“你可以不認命的!”
安洋的語氣出現(xiàn)了波瀾,“南溪,如果你想,我還是可以幫你!就算要豁出我的命也可以!”
南溪聞言有些詫異地抬眸。
“不,你誤會了。我其實,一直就不討厭他。我無法說清楚我跟他之間的矛盾,你還是不要理了?!?br/>
安洋的心猛地一扎。
他知道南溪心里有林子驍,但這話他不想親自從她口中聽到。
他偏開目光,“我不知道別的,我只知道他不能這樣對你。要不他就離婚,這樣算什么!”
南溪默然,她不愿意跟安洋討論林子驍?shù)氖隆?br/>
半晌,她說:“安洋,謝謝你的好意,也謝謝你來看我。但我希望,我的事以后不會再困擾你。祝你一切順利。”
她轉(zhuǎn)回身,想走。
安洋忽然兩步邁過去,抓住她的手臂,“南溪!”
他的聲音告訴她,他很難過。
南溪怔住,剛要說什么,忽然一個人沖過來,猛地把安洋推到一邊,揪著他的肩膀喝道:“你是誰,隨便對我女兒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爸!”南溪臉頰倏然燒起來,“他是我朋友,過來看我,你放開他!”
“朋友?這臭小子一看就不懷什么好意!南溪,你別被這種人騙了,要是女婿知道你跟他拉拉扯扯的,那誤會就大了!”南新榮瞪著安洋說。
南溪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
“爸,你別管我的事,快點放開他!”
南新榮不甘心地抓著安洋,推搡:“這小子想勾引有夫之婦,不給他一個教訓,怕他不長記性,下次還會來糾纏你!”
安洋此時頗是狼狽,他不是掙不開,而是,這個人是南溪的父親,他怎能在南溪面前反抗,就算真的挨揍了,他好像也只能受著。
南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爸,你別這樣,我說了他是朋友,你別這么失禮……”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下來,南樺沖過來,“爸你住手!”
他把揮拳想要揍安洋的父親用力拉住,大聲說:“爸你不能這樣對安洋哥!”
“安洋哥,你沒事吧?”南樺忙又轉(zhuǎn)向安洋,擔心極了。
安洋整理一下衣服,尷尬地說:“沒事,是我的錯,讓伯父誤會了?!?br/>
“誤會什么?你以為你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心思誰看不懂!”南新榮氣呼呼地嚷。
安洋臊紅著臉無言以對。
南溪又羞又怒,“爸,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值錢?你別看不起安洋,我還配不上他!”
南溪憤怒地想要轉(zhuǎn)身,忽然一個聲音很冷地飄過來:“怎么,他就那么好?你配不上他,難道是因為給我生了兒子?”
在場的人就像突然被一陣寒氣擊中,頓時都僵在那。
林子驍向南溪走過來,冷峻無情的臉上仿佛覆了一層冰,冒著可怕的寒氣。
過了好半晌,南新榮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堆上笑容:“啊女婿,你誤會了,南溪怎會是那個意思……”
林子驍鄙夷地睨南新榮一眼,“誰是你女婿?南溪早就不是你女兒,你當年不是已經(jīng)將她賣了?”
南新榮呆住。
林子驍猛地將南溪扯過來,掃向南新榮和南樺,“是她非要認回你們而已,在我看來,像你們這樣靠賣女兒生活的人,根本就不配當她家人!”
南溪只覺得簌簌的寒氣層層地透進來,將她裹得透不過氣。
這些天對林子驍好不容易才生出的一點柔情,在他說出這樣的話之后,完全消失殆盡。
她真的,真的對他太失望了!
而南樺氣紅了眼,脫口而出:“你也不配跟我姐在一起!品行太惡劣,再有錢也沒用!你放開我姐,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林子驍冷哼一聲,把南溪的手攥得更緊。“誰說她不是我的所有物?我把她買回家的,她當然就是我的所有物!”
“夠了,我們回去吧!”南溪心寒得像冰窟一樣,哆嗦著唇說。
林子驍松開她的手,冷冷地說:“去把兒子給我抱下來!”
南溪渾身發(fā)著抖,轉(zhuǎn)身往樓上走去。
一直不出聲的安洋終于忍不住開口:“南溪,他這人真不值得你喜歡!”
南溪沒有回頭,像木偶一樣上了樓。
林子驍站在那,冷笑,聲音就像從地獄來的:“你們最好別惹我!”
南新榮嚇得直冒冷汗,忙表忠心:“女婿,啊不,親家,你放心,這事是我家小子不對,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爸!你知不知道你越這樣,姐就越會被他看不起,被他欺負!”南樺怒吼,“都是你,把姐害慘了!他根本就是個魔鬼,你把姐賣給了魔鬼!”
林子驍眼中的陰冷越來越盛,盯著南樺,“我是魔鬼,你竟還敢拿木棒打我,看來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南樺怔了怔,也想起了那件事,不由恨恨地說:“是啊,我當時怎么不一棒把你打死!”
“南樺!你這臭小子真的想死了!你怎敢……”南新榮睜大了眼睛,走過去扯住兒子一邊胳膊,用力拍他一下,咬牙切齒:“我是不是太久沒教訓你,皮癢了?”
說著死命把南樺拖走,一邊對林子驍點頭哈腰,“親家,這小子欠教訓,我現(xiàn)在就拖回去好好教育!”
林子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冷冷的目光投向安洋。
安洋比林子驍小三歲,也算是年輕氣盛,毫不示弱地迎著他的目光。
一時四目交戰(zhàn),火花迸濺。
空氣中兩股磁場膠著著,繃緊,膨脹。
隨時準備爆炸。
有個鄰居正好回來,經(jīng)過兩人時不由打個寒噤,奇怪地望他們一眼。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的時候,南溪抱著小乖下來了。
段珍珍在后面遠遠跟著,不敢靠近,她已經(jīng)聽說林子驍發(fā)怒的事。
聽到南溪下來,林子驍冷冷地把視線收回來,回頭看南溪和兒子一眼,將南溪手中的東西扯過來,轉(zhuǎn)身走開。
南溪低著頭淡漠地跟上去,安洋在后面看著,目眥欲裂,不覺緊緊攥住拳頭。
回去的路上,車里的氣氛一直是冷嗖嗖的。
林子驍想著南溪那句她配不上安洋的話,胸口就像一直有什么抓撓,怎么也順不下去。
越想越怒,冷哼:“那臭小子在你眼里就那么了不起?你配不上他,那你配不配得上我?”
南溪冷冷地看他一眼。
“你想說我配不上你吧。不過是一個被你買回家的私有物,玩具??茨憬裉爝@樣對我家人,就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br/>
林子驍被噎住。
他其實并不是那個意思。
他是看不起她的家人,看不起她父親,可是他絕對不會看不起她。
他悶著聲不接話。
南溪卻又說:“可是我卻覺得,就算我配不上安洋,你也配不上我!”
忽然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南溪不禁把還在睡覺的兒子抱緊。
林子驍剎停車子,眼中噴著火焰,瞪著南溪,聲音仿佛從齒縫中擠出來,“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又怎樣?”
南溪抱著兒子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為什么我一直都不愛違抗你嗎?因為累,你的性子就是那樣,我寧愿少一事?!?br/>
“可是你今天讓我看透了你惡劣的本性,我覺得我喜歡你就是腦子進水!我有自虐傾向,才一直由你欺負!”
林子驍怒極而笑,“真不錯,難得聽到真心話!不過,你喜歡我?有嗎?你喜歡的難道不是那個了不起的,神圣的狗~屁師兄?”
一股酸澀涌向南溪的喉嚨,她竭力盯著林子驍,“你以為我真的怕你?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你對我所做的事情,我早就殺了你一百回了!”
她因為激動而雙手顫抖著,林子驍愣住。
“你不會像宗靜薇一樣想,我離開你,不過是故意跟你玩欲擒故縱吧?如果那么想,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就算我對你是有感情的,我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
“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的所有物!”
雖然不屑哭,但她的眼睛還是蒙上了亮亮的淚花。
林子驍呆了半晌,忽然說:“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的,不是喜歡,你不喜歡我?!?br/>
“不喜歡最好!”南溪恨聲說,“我為什么要喜歡你這樣的施虐狂?我有毛病?”
林子驍瞧著她,心中茫然又莫名欣喜,欣喜又失落慌張。
她什么意思,她到底在跟他說什么,為什么他的心亂成這樣。
他瞧著她,心一亂,就煩躁,想吻她。
但瞧她鄙棄他的樣子,這吻只會降低他身份,讓他更加沒臉面。
“你就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老想著跟那安洋走?”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
但不等她回答,他就又恐嚇:“你要是想跟他走,我會把他剁成肉醬!”
南溪的心被一種說不出的無奈塞滿,眼淚再次往外溢,但她深呼吸忍了回去,嘆口氣。
“我要是想跟他走,早就跟他走了?!?br/>
她垂下頭,看著還在睡呼呼的兒子。
小家伙的世界很簡單,睡著了也翹著嘴角笑著。
“回去吧,我餓了,中午還沒吃。”她說。
林子驍看著她,知道她又對他不屑了,怒火不禁又在心底撩了撩,然而還是默然地重新發(fā)動車子。
回去再說吧,他還得弄清楚,她說的喜歡他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