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招掏出兩把短腕槍,在半秒內連發(fā)四槍,激光彈擊穿最前面兩名深潛者,光彈爆炸噴出數(shù)百顆高速鋼珠,引發(fā)后面種群里陣陣哀嚎。
疼痛激怒了那些深潛者,它們邁動鐮刀般的長腿奔跑,無數(shù)只深潛者同時沖起來,形成一線平鋪的黑色潮水,山呼海嘯般撲向他們。
陸英招感到了一陣心驚,轉頭看向越臣涼,后者的雙眼在散開的深潛者群里搜索,嘴唇在輕輕蠕動,“沒找到,”陸英招也已經搜完了,沒有看到人影或電光,他也聽到了越臣涼這句話。
面對著前方鋪天蓋地的深潛者,他轉頭輕聲說到,
“越兄,我們怎么辦?”
“跟著我?!?br/>
陸英招看到他的側臉冷硬如巖,雙眼平視前方,像在看一群死物。
烏焰即起!越臣涼左手的金紅火焰騰起,噴泉一樣澆下包裹他全身,宛如佛陀涅槃。陸英招后撤閃到他后面,金紅的火焰朝四周輻散出去。
恐怖的高溫狂風一樣朝前席卷,他們腳下的黑藍色冰面層層融化,冰地之上的空氣都產生了波紋。他聽到了痛苦的嘶吼,迎面沖來的深潛者全都被烏焰卷挾,鱗片和血肉不斷焦黑,碳化,爆出刺鼻的焦臭味。
他們走過多少路,就有多少具焦黑的尸體倒下,陸英招在越臣涼背后拔刀突刺,解決兩側漏下的深潛者,他們在冰面上向前突刺,靠著烏焰和雙刀殺死敵人,靠著高溫和鋒利劈路開海!
“嘖嘖嘖,我這剛剛一睡醒咋就活動上了.咦惹,你前面這兄弟確實厲害啊,這烏焰都快趕上火焰極圈之主了?!?br/>
哈斯塔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猶如暗中的低語,滑入陸英招的耳朵。他下意識朝后看去,身后融化的冰渠里躺滿焦黑的尸首,什么也沒有。
他又朝右邊看去,在那些重重疊疊的墨綠鰓臉中,一抹尖帽長袍的黃色身影尤為明顯,它正踩在一只深潛者的腦袋上,伸出兩只鋼針利爪向下扎刺,那名深潛者毫無察覺被豁開顱腔,流著綠血倒在地上,身后更多的深潛者踩著它的尸體撲過來。
“這群下級奴仆太脆了,根本禁不住打?!?br/>
哈斯塔甩掉手上的綠血,猶如蜻蜓點水一樣踩過那些晃動的腦袋,跳到陸英招的肩膀上。
“它們數(shù)量越來越多了,你有辦法幫我解決嗎?!标懹⒄邪纬龆ㄏ蚰艿叮G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這事你本來自己就能解決,沉睡之主克拉肯在你腦室里住過一段時間,你身上還殘存著他的印記。這些都是星之眷族的下級奴仆,你稍微釋放點氣息,它們就信以為真匍匐不敢動了?!?br/>
哈斯塔在他肩頭上翻滾,劃出的氣鐮籠過那些深潛者,頸椎折斷的聲音像爆豆子一樣連綿,無數(shù)顆丑陋頭顱滾落下來。陸英招瞥了一眼他,后者臉上是一副譏諷嘲笑的表情,顯然沒準備告訴自己。
他在心中默默回想之前在薩甸島上經歷的場景,那個被舊神附身的男人泰勒斯,在完成第五次降靈儀式“血月”時,泰勒斯念出的那句話。就是那句咒語般的短話引發(fā)了異動,地底的拉萊耶城得以從海底升起,重見天日。那只短句是什么來著,他一定能想起來......
前方的深潛者越來越多,像堵車般把兩人圍的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到處是黑壓壓的頭顱和蹼臂,尖銳的叫聲響徹天地。越臣涼前進的趨勢也遭到了一絲阻滯,烏焰形成的扇面逐漸縮小,他開始拔刀劈砍,撩起一條又一條黏綠血線。他扭頭朝陸英招看去,剛要張嘴卻停住了。
他看到,后者竟然站住不動了,在原地緩緩閉眼,雙手的聚能刀收回來耷拉著垂在身下,紅色激光刃消失只剩下合金刀柄,周圍躁動的深潛者伸出里利爪,無數(shù)鐵鉤般的黑指甲刮向陸英招。
越臣涼猛然一愣,迅速撲過去拔刀劈斬,砍斷右邊第一個沖來的深潛者。在拔刀劈向另一名深潛者之前,他伸手鉗住陸英招,用力搖晃喊叫。
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以為陸英招是中毒暈厥了。越臣涼聽到了低低的呢喃聲,從后者的嘴唇里吐出來,猶如古代的占星師在揣測命運。一聲嘶吼在身后響起,越臣涼背對著的深潛者群已經反撲過來,高高躍起朝他脊背上跳來。
越臣涼抽刀轉身,冰冷的光弧截斷脖頸,在那名深潛者頭顱掉落的瞬間,他聽到了一抹低語,古奧森嚴,君主般降臨地面,
“Immortality comes——不朽降臨!”
猶如古老的咒語降臨世界,冰面上所有的深潛者忽然停止了嘶吼,石化一樣愣在原地,只剩下兩腋的鰓靜靜開合。狂風從東向西呼嘯著刮過冰面,廣袤的黑藍冰面上一片死寂,只有兩人彼此的呼吸聲聽的清楚。越臣涼松了一口氣,喘息著慢慢后退,一屁股坐到冰面上。
“有這一招你怎么不早用,”越臣涼雙手一攤,長刀哐當一聲摔在冰面上。
“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行,萬一再把它們惹急了就不好了,”
陸英招按了一下定向聚能刀,血紅的激光刃水流一樣收回去。周圍那些深潛者忽然動了,彎曲黑綠泛白的腿,朝圣一樣跪倒在地,無數(shù)顆頭顱底下,向著陸英招的方向俯首。
“看來它們把你認作王了。”越臣涼輕聲說到,從冰面上彈起來,提刀慢跑起來。陸英招瞥了一眼那些俯下的腦袋,布滿黑鱗的頭頂生出犄角來,看起來猙獰如惡魔。
被這些家伙認作君王,可真夠可怕的。他轉身朝前跟上越臣涼,朝遠處冰面上那座蠕動的古老者跑去。他有種直覺,柯迦就在那些星眷生物群里。
“看出你嫌棄這些家伙了,不過沒辦法,它們模樣實在讓人不敢恭維。我作為深海星空之主,將來弄出來的奴仆肯定比它們帥一百倍?!?br/>
哈斯塔拽著他的衣領下滑,一直溜到陸英招腰間,像玩偶一樣掛在束帶上,不斷朝四周張望。兩人跑過的冰面,黑藍的裂紋不斷蔓延,咔嚓聲頻頻響起,斷裂的冰塊載著上面跪倒的深潛者一起落入水中。
越臣涼忽然喊了一聲,伸手指向古老者底部架起來的粗大節(jié)肢,在那些蠕動的瘤節(jié)和纖毛中,無數(shù)綠色長臂纏著一條人影,周身有微弱的電弧爆開,蛛絲一樣竄向四周。陸英招跟著越臣涼的動作,抽出腰間的白磷炸彈,分成兩路朝古老者摸去。
“別搞笑了,那是星之眷族的高級奴從,憑這兩枚炸彈是沒法殺死的?!?br/>
哈斯塔溜到陸英招的手臂上,看著遠處的古老者說到。
“我們不用殺死他,能救出柯迦就行?!标懹⒄休p聲說到,看見前方的越臣涼已經啟動了烏焰,狂風一樣的黑紅火風卷向古老者。一條紫黑色虹吸管龍出水般破開火幕,迎著狂風劈向大地,雷霆般的怒吼響起,冰面被劈震起來,碎裂的冰塊暴雨般砸下來。
“柯迦!盡力反抗一把,我們把你救出來!”
陸英招迎著紛飛的碎冰狂吼,喊聲跟隨狂風傳進那團綠臂和纖毛里,那條人形輪廓蠕動起來,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喊。
隔著揮舞的墨綠膜翼,隔著條條擺動的虹吸管和斧足,越臣涼輕搓起火團,朝天空輕輕一扔,A級四階的烏焰徹底打開,漆黑的壓縮火團無聲地落到他的發(fā)叢,壓縮的等離子體爆發(fā),黃金般的光芒在頭頂啟綻,形成八條滾燙的鎏金色火漿,水流般從頭頂朝身體澆下,流過他的額頭和臉頰,將他肌肉的每一絲紋理描成金色,宛如熱銅澆鑄的神像。
這是對火焰絕對精妙的操控,將燃燒的碳粒平鋪在身體表面形成火鎧,越臣涼的烏焰早已提升了一個層次。如此灼熱的高溫,即便隔著數(shù)米陸英招還是能感受到。
“記住,瞄準那些瘤節(jié),里面有神經組織,毀掉就可以?!?br/>
越臣涼低下頭輕聲說到,右腳猛然前踏,隨即像氣缸一樣急速邁動。一條斧足劈下來,他高高躍起,包裹烏焰的雙手摳進表面,熔化黑灰色的硬皮質,隨著斧足的后擺而甩動。
此時兩人身后的冰面上響起了咔嚓聲,先前被陸英招氣息壓制的深潛者從水里爬上來,躁動不安地朝這邊怒吼。它們經過融冰海水的刺激,重新恢復了理智,潮水般朝兩人撲來。
陸英招也奔跑起來,踩著漂浮的碎冰朝前起跳,一條斧足鍘刀般豎切下來,他拔刀橫扎,哐當一聲脆響,彩鈦冷鋼的刀尖崩斷,強勁的狂風將他推向右邊。陸英招拔出斷刀向下猛扎,刀刃入冰面,隨后撤的身體拉出粗深的裂紋。
他忽然打了個冷戰(zhàn),原來在絕對的力量前自己如此渺小。以前自己都是靠著那神秘的S級御因,直到現(xiàn)在出彩才知道是因為舊主魂靈的緣故,如果沒有哈斯塔的援助,他很可能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