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他死可以,拿你一半的壽命交換?!?br/>
“好!”粟望不假思索,“你拿去,只要葉瞿活過來就可以?!?br/>
“你確定?你只有十個月的壽命了,如果給他一半你就只剩五個月,到時候來不及完成任務(wù),魂飛魄散了怎么辦?”
“散就散,我不要葉瞿死?!彼谕簧韽奈催@么堅定過,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這一刻,他無比地希望凡人站在他面前,摸摸他的腦袋。
而不是充滿負疚地等著門里的結(jié)果。
“醒了!病人醒了!”欣喜若狂的聲音從走廊那一邊傳來,粟望扶著墻,小仙丹已經(jīng)在他手中沉睡。
他把小仙丹放進口袋里,正要往葉瞿那里趕去,一個高大的身影當在他面前reads;。
粟望遲鈍地感受到一股威壓,他抬頭,是一個扎著亞麻色臟辮的男子,臉上戴著口罩,一雙眼睛銳利地審視著粟望。
“你是誰?”粟望猛然后退,卻沒有逃走,而是努力撐住自己的氣勢。
他太累了,已經(jīng)逃不動了。
那人輕哼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你啊,有你這么折騰自己男朋友的嗎?看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給男朋友吃這種藥,還一次吃四粒,不要命了?”粟望回到搶救室門口的時候,醫(yī)生正在數(shù)落何皎皎。
何皎皎理虧,紅著眼睛一聲不吭地承受了責備。
“粟望,你沒事吧?”馮翌見到粟望回來,有些擔憂地詢問,他熬了一夜,臉上也有明顯的胡渣。
粟望搖搖頭,與小仙丹的交易已經(jīng)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氣,“哥哥呢?”
“他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血壓暫時穩(wěn)定,但是視覺混亂和頭痛的癥狀可能還有幾天,先住院觀察吧。他已經(jīng)移到病房了,你們先去辦理手續(xù)。”醫(yī)生對粟望和馮翌說道。
粟望有氣無力地跟醫(yī)生道了謝,跟著馮翌去辦住院手續(xù)。
等粟望再次看見葉瞿的時候,已經(jīng)早上五點多了。他帶著樓下買的熱粥走進病房,葉瞿躺在床上,時夢時醒。
“馮翌,先吃點東西吧?”他把一份粥遞給馮翌,然后在會客的沙發(fā)上坐下,默默吃著自己的一份。
“你們倆先回去休息,我來照顧葉瞿吧?!焙勿ㄒ恢闭驹诒容^遠的地方,此時走進來對兩人道。
馮翌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你回去,葉瞿我和粟望會照顧?!?br/>
粟望本來坐著,此時也強撐著站起來,默默擋在何皎皎和葉瞿之間。
何皎皎固執(zhí)地對峙了一會兒,最終離開病房。
粟望把吃完的一次性碗筷收掉,拿去外面扔。
一夜未眠,又為了葉瞿損失一半的壽命,粟望剛走出病房就一陣頭暈襲來,陌生的感覺,自從他隨月老去了仙界,鮮少有身體不適的感覺。
剛才看見葉瞿安靜地躺著,悄無聲息地樣子,他空落落的感到心慌。
自從他遇到葉瞿開始,一直是葉瞿照顧他,他還從來沒看見過葉瞿這么脆弱的樣子,心里溢滿了自責。
“笨蛋倉鼠,過來!”口袋里的小仙丹動了動,撲著翅膀出現(xiàn)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粟望目不斜視,繼續(xù)往垃圾房走去。
“喂,傻啦?”小仙丹停在上肩上,小聲說道。
粟望一轉(zhuǎn)身,拉開一扇門把垃圾扔了,然后轉(zhuǎn)了個彎,走進樓梯間。
“凡人不是已經(jīng)沒事了嗎?你知道那個法術(shù)多耗精力嗎?你一只倉鼠才多少生命力,就算給一半也不夠用啊,花了我不少力氣才救回來的,還不快點謝謝我!”
“謝謝,還有事嗎?”粟望的態(tài)度冷漠。
“切,什么態(tài)度啊,我好心幫你誒,誰知道這個凡人這么不經(jīng)造。”小仙丹撲撲翅膀,全無悔意。
粟望一巴掌向它拍去,小仙丹敏捷地閃開,“喂,別不識好人心reads;!要不是你磨磨蹭蹭地我至于讓你下藥嗎?”
“如果不是你讓我下藥,哥哥也不會……”粟望瞪視躲到頭頂?shù)男∠傻ぁ?br/>
“你真以為他是你哥哥了?他是人,你是妖,別太當回事了,笨蛋倉鼠?!毙∠傻ぶ赡鄣耐晿O其冷靜,“先這樣吧,過段時間我再來找你。別忘了你只有五個月了,抓緊時間?!?br/>
說完,小仙丹一溜煙沒了蹤影,只剩粟望獨自站在樓梯間里,“他是人,你是妖,別太當回事了?!毙∠傻さ脑捬元q在耳。
粟望回到病房的時候,葉瞿已經(jīng)醒了,病床被搖起來,葉瞿靠在上面,病房的窗簾被拉上了。
醫(yī)生說過葉瞿這幾日對光線會格外敏感,不能見強光。
“哥哥?!彼谕睦飺?,又有點心虛,他叫了葉瞿一聲。
葉瞿聽出是他的聲音,他臉上帶著眼罩,這幾日視覺還有些混亂,一睜眼就想吐。
“粟望,你回來了?!比~瞿開口。
粟望聽見葉瞿的聲音的一瞬間,差點又哭了。
“嗯。”粟望哽咽著回答。
“是不是哭了?”葉瞿昏過去的時候沒有立刻失去神志,他隱隱約約聽到粟望哭著叫馮翌,“不要哭了,哥沒事。”
粟望在病床邊坐下,拉起葉瞿的手,“哥哥很快就好了,粟望不哭。”
“嗯,哥哥很快就好,不哭?!比~瞿道。
馮翌呆到快八點的時候就因為要上班先走了,粟望留下陪在葉瞿身邊。
他檢查了一下點滴的進度,發(fā)現(xiàn)快打完了,按了鈴叫護士進來。中午的時候粟望下樓去買東西吃,下午葉瞿又陷入昏睡,粟望也抓緊時間小睡了一會兒。
晚上馮翌過來換班,被葉瞿全都趕走,“都回去睡覺,我請了護工?!彼谕緛硪膊辉敢庾撸墒侨~瞿執(zhí)意在下午醒來后叫醫(yī)院安排了護工,然后把他倆都轟了回去。
“哥哥怎么了?”粟望坐在車上,不太明白葉瞿為什么要把他們都趕走。
“你哥因為這種事情進醫(yī)院,心里肯定郁悶著,讓他自己靜靜,明天下午我們再來看他?!?br/>
粟望點點頭,一路沉默。
馮翌把他送到家里就回去了,粟望走進空蕩蕩的房間,在客廳里坐下,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事也不想想,他就這樣坐著,直到月朗星稀。
“小仙丹?!边^了很久,粟望看見一抹金色從眼前劃過,立刻開口叫道。
“算你還有良心,那個凡人醒了?”小仙丹停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地來回飛著。
“嗯?!彼谕o繃了一天一夜,連說話的力氣也欠奉。
“那你還一臉死了爹的樣子。”小仙丹抱怨著,“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粟望往左邊一靠,半個身子躺在沙發(fā)上,真皮的沙發(fā)貼著臉,他動動鼻子,能聞到葉瞿的氣味,“小仙丹,我不想度劫了,死就死吧,我不想再害人。”
“笨蛋倉鼠,你跟他的性命已經(jīng)連在一起了,你如果魂飛魄散,他也離死不遠了?!?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