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6點半,莫云與瑤穎帶上收拾好的大小包裹,離開了家。路上,瑤穎一手提包一手拉著莫云的衣角,匆忙的神色中難掩滿足與期待的興奮,而莫云卻是一副心事重重滿懷狐疑的樣子。
乘上車,不到一小時,兩人就來到了圣魔學院。此時校園內(nèi)已有上千名學生在往來穿梭中,有人在問候寒暄;有人在幫忙迎送;更多的是一對對男女漫步在林蔭小徑,或親密地追逐嬉戲。
熱鬧和青春是別人眼里的風景,而此時的莫云一心想著換班換宿舍放行李的事。為了減少辦手續(xù)生疏帶來的尷尬,特意找到了一個三年級的學長帶路。
跟著學長,來到了教務處。寫完申請、填完表,總算比較順利地過了申請關。回頭要感謝學長的幫忙,卻看到學長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莫云身后的瑤穎,莫云連個謝字都沒出口,拉起瑤穎就離開了。
“學校里還真是魚龍混雜,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蹦票г怪?,把瑤穎送到宿舍樓下,在管理員大媽警惕的眼神注目下幫瑤穎把東西送上去,小憩一會,又在鄙視的眼光中離開了。
來到1號宿舍樓下,注目了許久,然后悄然離去。
直奔教務處,找到宿舍管理科,敲開門,還沒等開口,“高層”人員就遞過來一張表:“出去填表?!?br/>
“可是我……”莫云剛要解釋,管理人員一瞪:“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快出去!”
莫云小心地退出來,“砰”的一聲,木板門夾雜著一股狂風摔在自己的鼻尖上。
沒轍,誰讓自己現(xiàn)在求人呢,認了吧。于是,找人借來一支筆,趴在門上填好表,其中申請內(nèi)容填上換寢室,理由則沒有填。
再敲開門,把表從一條縫遞進去,那人瞥了兩眼,把門縫開大,抬起頭,從渾濁的老花鏡后疑惑地打量著莫云:“你想換寢室?”
“沒錯?!蹦瓶隙ǖ攸c點頭。
“那就出去!重新填!填這張!”
“砰!”
……
填好表,莫云強顏歡笑著敲門:“老師,你看這次……”
被稱為老師的老頭子看看表,怒道:“理由怎么沒填?以為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是不是?我告訴你,我鷹眼李德自打戰(zhàn)爭年代到現(xiàn)在就沒有放走過一個干壞事的人,小子,老實說,是不是想套近乎,敗壞我名聲!誰派你來的!”
“老師,其實是這樣……”莫云剛想解釋,就又被罵了出去,“滾出去,填上理由再進來?!?br/>
“砰!”
……
莫云深呼吸幾次,強忍把面前的木門劈成木屑的沖動,提起筆,想了半天,最后在理由欄里寫下“同學糾紛”四個字,又敲開門,把表格遞過去。
“同學糾紛?”老花鏡后投射出洞察一切的銳光,“小子,你該不會是搶了別人的女朋友被追殺吧?”
“當然不是,老師你聽我說,其實是這樣,我……”莫云還沒說完,又被不耐煩地打斷,“不是這樣就更不行了,普通小糾紛自己解決,大了找警察,再大我?guī)湍阏抑醒胲婈?,懂了沒?”
實在忍無可忍了,莫云深呼吸三次,忽的右手一揚,一道銀光從右手指縫間露出,老頭被銀光劃過,一怔,隨后劇烈地顫抖起來,雙眼中充滿了慌亂。
……
“總算是辦完了?!蹦朴嗯聪刈咴谛@里,手上拿著一張新寢室的號碼,18,看起來也不錯。
“那個死老頭,真是可惜了我的銀卡了,好在只有5萬,這點錢也就只夠買個衛(wèi)生間的?!蹦瓶粗约旱腻X包,嘆息一聲,“唉,又沒錢了,卡都放在家里,看來過幾天又要去弄點錢花花了?!?br/>
推開18號宿舍的門,迎面撲來的不是歡迎自己的新同學,而是一張巨大的海報,上面畫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擺出一個風姿綽約誘人的POSS,胸口露出一片深深的溝壑。
一旁傳來一個輕浮的男聲:“怎么樣,不錯吧?”
莫云干笑兩聲:“好眼力,能挑中如此傳神的杰作。”
“什么杰作,這可是我的女神!”聲音充滿了憤慨與不平,屋里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一個衣衫不整的家伙怪里怪氣地出現(xiàn)在莫云面前,“喂,小子,你該不會就是導員說的新室友吧?”
“就是我,請多指教?!蹦菩χ斐鲇沂?。
“哼?!眮碚邜鄞畈焕淼厮^頭,伸出右手拍在了莫云手上。
莫云眉頭微皺,這家伙手上怎么是黏黏的?再看他的打扮,上半身是一件黃色的T恤,下半身則穿著一條灰色的短褲,短褲上還有濕潤的痕跡。
“*!”莫云暗罵一句,松開手,跑到衛(wèi)生間里用肥皂洗了上千遍才罷休。關掉水龍頭,還聽到那個家伙不屑地說:“這個新來的,竟然對學長不禮貌,不就是一點**嗎,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他又不是沒有?!?br/>
“日?!蹦坪藓薜亓R道,然后推開門,三個坐在床上的新室友齊刷刷回過頭看著莫云。
“管理員已經(jīng)告訴我們了,是莫云吧,剛才的事我都聽說了,別理這個小子,這家伙血管里流的都是**,”一個身穿白色襯衫,頭戴鴨舌帽的年輕人走上來,“我是理工二年級的靖源,在電機方面小有研究,是寢室的室長,歡迎你!”
“剛才跟你握手的那貨叫林建潘,你也可以叫他鍵盤,是學生物的,二年級,對人體構造很有研究。”
“尤其對生.殖器之類的研究頗深透,堪稱專家,小子你要是需要可以找我咨詢,不收費。”鍵盤一邊喝著剛開蓋的冰鎮(zhèn)啤酒,一邊揮手說著。
“這個不喜歡說話的是老三,叫黃一倫,藝術系一年級高材生。別看他這邋遢樣,畫畫絕對是一流的。老二追女生的時候用的畫像都是他畫的,如果需要,你也可以找他。”靖源笑道。
“請多指教?!泵悬S一倫的藝術生沖莫云微微點頭,莫云不禁對他多看了幾眼。
一頭凌亂的黑發(fā)散落在耳側,長長的劉海蓋住眼睛,但依舊掩藏不住雙眼那深邃的幽光。臉上長滿污垢,好像有幾個月沒洗臉似的,嘴角叼著一根煙,熟練地吞吐著煙圈。上身著一件洗的發(fā)白的黑色襯衣,下身則是藍色牛仔褲,腳踩一雙黃拖鞋??雌饋砼c一般的街頭流浪藝人區(qū)別不大。
此時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畫板,剛剛莫云來時還沒有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弄出來的。
此時畫板上鋪著一張紙,黃一倫的右手正拿著一支削尖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一面勾勒著,一面抬頭看莫云,緊接著又是上色,擦拭。最后吹了吹,嘴角微微上揚,把煙吐到一邊,對莫云說:“完成了,來看看吧。”
莫云有些驚訝,不到十分鐘,能畫出什么?
繞到黃一倫背后,莫云望向那張畫,身體一震,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神色,怎么會這樣?
畫面上的莫云,眼中充滿堅毅的神色,直視前方,右手緊握著一把利劍,劍鋒上流動著鮮血,正微微顫抖。
在莫云的身旁,站著一位身著紫色衣裝的女子,手中拿著一把奇異的長弓,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狀況。
女子身后,是一名年輕的男子,手中正抓著一把長劍,滿臉笑意地盯著兩人,身周縈繞著淡淡的火光。
背景采用的是星空,幾點星芒與一輪彎月掛在蒼穹,映照著三個年輕人的臉龐。
黃一倫的畫技堪稱無雙,連很多細微的地方都考慮到了,使得莫云一眼便看出,那女子手中握的便是亂華,正是瑤穎,而身后的年輕男子則是念軒,神焱也已經(jīng)惟妙惟肖地刻畫在了白紙上。
如果僅僅只有這些也不至于讓莫云如此驚訝,最關鍵的是,在莫云的背后,還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影子中隱隱露出一雙血紅色的雙眼,手中握著紫色的長劍,正是剎。
距離剎不遠處站著一名與莫云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手中握著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把油紙傘,輕笑著看莫云。煦風暖日般的面容,總能讓莫云回憶起那個雨天,哥哥打濕褲腿努力為他撐開遮雨的傘。
“這些,你都知道?”莫云警惕而試探著發(fā)問,莫非這個黃一倫一直跟著自己?或者暗中查過?尤其是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不遠處撐著油紙傘的哥哥更能證明這一點?。
“自然不知,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這些究竟是什么,不過你一定知道?”黃一倫的臉上露出淡然的笑容,緊接著,黃一倫又輕聲道,“也許你并不知道,在每個人的眼中都隱藏著一幅畫,我所畫的,就是將你的眼中出現(xiàn)的畫面完美地呈現(xiàn)在紙上,僅此而已?!?br/>
莫云看著黃一倫,這樣的一幅畫一番話竟然渾然天成地出自一個流浪藝人般的人口中,讓莫云驚訝不已。
此時,鍵盤和靖源也都來到了黃一倫背后,看著畫面,指指點點:“一倫你畫技有進步啊,不過畫風越來越奇怪了,這都是些什么武器,怎么把老四畫了兩個,還有,怎么還有個鬼,真是……”
聽到兩人的評論,黃一倫突然笑了,伸出右手,取下畫:“既然這樣……”
話音未落,右手中突然出現(xiàn)一把裁紙刀,短短三秒便將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空中。
看著傻掉的三人,黃一倫淡然地:“如果不能被人所理解,我的畫也就沒有任何意義。沒有意義的東西,就是垃圾,還不如像這樣,把它們……統(tǒng)統(tǒng)撕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