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盤膝靜坐的男子迷茫地睜開眼睛。
慕容敲月胸口劇烈起伏。
救救她,快去,救救她啊!
她因為太激動,張嘴出不了聲音,眼淚不爭氣地滾滾落下。
公西子雅收功完正進入身我兩忘之中,對突然沖入眼簾的這濕漉漉滿腳鮮血的孩子,起初還有一絲迷惑。
忽然心神驀地一動。他猛地閃身至院外,空中驟然映入眼簾的那高高浮空的邪神,令他身形戰(zhàn)栗。
“疫鬼!”慕容敲月只聽得這一句。
等她沖進院子,又聽到一聲。
“芊芊,不可!”
接著空中炸裂般的蕩起無數(shù)靈潤漣漪。
那張可怖的浮雕鬼臉,它竟然扭動騰空數(shù)尺,周圍同樣光芒大盛,只是那光陰森森綠慘慘的分外瘆人。
兩種光芒在空中劇烈地撞到一起。
這種靈潤光芒分外刺眼,慕容敲月分辨不出雙方的人影。
只看見浮現(xiàn)一半的浮雕的三只眼睛其中兩只血淋淋的滲出血來,空中一圈火光騰地冒起,似乎還有一片綠色的大羽毛浮空又轉(zhuǎn)瞬消失。
虎子跟在她身旁,忽然仰天長嘯,神情身為憤怒猙獰。
很快,它虛脫似的委頓在地。
慕容敲月蹲地將它抱在懷中。
“虎子,他們誰打贏了?!彼箲]地問。
虎子沒有回答她。
空中卻響起來慕容芊芊的怒罵。
“……西子雅,你是不是瘋了?!?br/>
“你壞我大事,該死的混賬,滾開!”
然后一白一綠兩道身影,在黑沉沉的天空,穿過嘩嘩雨水,與那似乎瘋狂了起來的浮雕鬼臉的無數(shù)觸手打在了一起。
“芊芊,不可同歸于盡,我們還可以想別的法子。”
“別的法子?!呵,真好笑啊。你能有什么別的法子,你告訴我!”
兩人一邊對付觸手,一邊對罵。
不是,是慕容芊芊單方面地針對什么什么子雅的病號在惡狠狠地輸出。
那個名字沒太聽清,仿佛是西什么子雅,但是哪有姓西的,可能是薛?
總之先不管這個。
“若因為你讓我兒死在疫鬼手中,我就殺了你!”
又是一聲罵過后,慕容敲月發(fā)現(xiàn)慕容芊芊忽然凌空飛躍,擋住了病號背后一擊。
“芊芊,你不必擔(dān)心我?!?br/>
“擔(dān)心你?笑話,我擔(dān)心你做什么。你不能死,公西子雅你退到一邊去。我兒以后就托付給你了,你要好好將她養(yǎng)大,不要讓她受一絲委屈。我救了你性命,這是你欠我的!”
“芊芊…”
兩人在天空從各自為戰(zhàn),到后背靠在一起搏擊觸手,但是罵聲還是不斷。
而且,病號一度差點被慕容芊芊給踢出戰(zhàn)場。
慕容敲月忍不住捧面。就不能好好打嘛…病人也是好欺負,分外地委曲求全,一句不敢反駁。
并且,剛剛慕容芊芊果然在想著同歸于盡啊,還好被阻止了。
公西子雅這個名字她這回聽清了,不是為何,莫名覺得這名字哪里有點印象。
但也沒多想。
空中又戰(zhàn)了一會,慕容芊芊還是未能把公西子雅罵退,反而兩人互相依靠,優(yōu)勢互補,兩柄劍時不時如天外流星般劃開陰暗長空,在天空留下華美弦線。
“它似乎…怕你的火!”忽然慕容芊芊壓低的聲音。
“嗯?!?br/>
與之前被罵到不敢回嘴相反,此時病號的聲音分外地沉穩(wěn)有力。
“你配合我,我需要你玉章之中的力量,只要一半,切記不可傷了你自己!”
“廢話,能活著我為什么要去死。戰(zhàn)斗吧!”
慕容芊芊雖然是個瑩瑩如玉的美女子,戰(zhàn)斗起來卻分外干脆利落,甚至一柄劍鋒銳逼人,相當(dāng)悍勇。
兩人都是強者。應(yīng)該是很強吧,慕容敲月不好做判斷。
接下來,她雖然瞪大了眼睛,但是熾烈的靈光和火光,讓她根本看不清戰(zhàn)況。
只見到浮雕鬼臉半張臉在那比天邊晚霞還要艷麗的火光中,扭曲著,掙扎著,沖天嘶吼。
那嘶吼的聲音,猶如利指刮擦墻壁,刺耳到令人想吐。
她根本不知道打贏沒有。
只聽到轟然聲中,震天聲響從西廂外的小湖傳來。
那個浮雕面具掉下來。
明明山那么大的浮雕,掉落下來,卻似乎又只有假山那么大。
它的臉孔沉落水面,一截截化作光芒飛散,即便如此,慕容敲月還能感覺它額角殘留的一只眼睛沖她散發(fā)令人作嘔的惡念。
虎子氣得跳起來,齜牙沖著面具吼叫。
這家伙雖然還是個小奶娃,但是已經(jīng)很勇敢了。
天空的火光和靈火開始消散,人影也開始掉落。
兩個渾身鮮血的人,從空中掉下來。
嗷嗚!
令人絕望的是,天空卻竟然還有一只雄壯的斑斕猛虎盤踞,它壓低雙足,沖著地面嘶吼,一雙虎目怒氣勃發(fā)。
怎么會這樣!
慕容敲月沖到掉落在地的兩人身前。
男子將女子緊緊護在懷中,他面頰微跳,眼睛極力想睜開,但還是昏過去了。女子口中鮮血一直在溢出來,人應(yīng)該是昏迷了,口中卻扔能聽到‘月兒’‘月兒’的聲音。
慕容敲月將雪亮的匕首抽出來,惡狠狠地用眼神沖空中的猛虎對視。
試圖以眼神迫使對方就范。
她知道這是徒勞,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她弱小到自己都感到痛恨。
虎子在她身旁,也齜牙朝空中低低的怒吼。
虎妖仰天長嘯過后,俯視地面。
它從令它魂靈戰(zhàn)栗的兇殘惡念之中掙脫出來,此時憤怒幾乎燒穿了它的心臟。
那種紅果子邪惡陰毒,竟欲奪舍。那個該死的人類,它要一口吞了她。
她身受重傷,正在汩汩冒血,雖然已經(jīng)命懸一線就要死了。但它仍舊想一口吞了她,報一箭之仇。
人類的小孩卻抵在女子身前,手中匕首緊握,仇視地盯著它。
這柔弱的身子骨,弱小到令它生氣。
還有一只沒有靈氣的虎崽子在一旁沖它虎語嘶吼。
“敢動她,咬死你!凡虎?!?br/>
一個巴掌能拍死的小東西,竟然大發(fā)虎威。
而且這個懵懂未開智的家伙周身沒有丁點靈潤,竟敢稱它為反虎?;⒀铧c氣笑了。但它爪子卻莫名收了回來,轉(zhuǎn)身昂然嘶吼。
四足發(fā)力,沖向西方彌漫起霧氣的雨幕之中,孤獨疾駛而去。
這一次,它并非識時務(wù),而是打算放小孩一條性命。它說不出什么理由,只感覺無論如何下不去爪子。
這個人類小孩很奇怪,但她的娘親很混賬。
虎妖縱入森林踽踽獨行,越行越遠。它要離開這里,人類虛偽狡詐,無惡不作,是妖修大敵。它攀登向陡峭的高山,站在千仞峭壁仰□□遠方山巒嘶吼,此生它將不再與人類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