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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堇 就連羅霍羅家軍的指揮者

    就連羅霍,羅家軍的指揮者,名義上的潼關之主,在這一刻也張開了嘴,眼里滿是震驚之情,因為在南宮天率領六千洛陽鐵騎沖鋒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那年的帝京,回到了那個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刻,回到了見證那三千雪衣以不能之姿,沖散數(shù)萬帝國聯(lián)軍,讓那片土地,化為無盡的血色的時候,那埋藏在他心底的恐懼,那最深的恐懼,一下子就爆發(fā)而出了,席卷著他的整個身心。

    “不,不可能,那些人都已經(jīng)死了,不可能是他們,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倒下,一個接著一個死去的,不可能,不可能!”

    咧開了嘴,如同中了魔怔一般的羅霍半跪在了城樓之上,不受自主的喊了起來,他的聲音里夾雜了一種恐懼,身體也是在瘋狂顫抖了起來,直到許久過去,羅霍這才膽怯的擦了擦自己被恐懼所遮蔽的眼,看清了那城下的人并非當年的三千雪衣,也看清了城下的藍發(fā)青年并非當年的南宮昊,那個給他,給參與那一戰(zhàn)的所有人都留下了一輩子陰影的孤傲之人。那個曾經(jīng)的洛陽城主。

    在發(fā)現(xiàn)城下的一切并非當年的一切后,彌漫在羅霍心頭的那股恐懼這才慢慢的消散了,隨著身體停止了劇烈的顫抖,他這才站了起來,拔出了那把引以為傲長槍,發(fā)出了一聲震蕩整個城樓的咆哮:“羅江軍眾將士聽我號令,我們的敵人就在我們的城下,準備與我一同反擊,反擊!”

    可任憑羅霍吼的多么賣力,吼的多么的大聲,吼的多么氣勢恢宏,眾多羅家軍將士已經(jīng)如同石化了一般木然不動,他們早已被六千人的沖鋒之勢嚇得魂飛魄散,根本就燃不起一點的戰(zhàn)意,甚至有人在羅霍吼聲中丟下自己手中的武器,放棄了作為軍人的尊嚴,開始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自己的崗位,朝著城下逃去。

    在一,兩個士兵奪命而走,逃出生天后,原本就已經(jīng)毫無戰(zhàn)意與凝聚力的羅家軍顯得更加的一蹶不振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效仿那些逃跑的那些人的做法,丟盔卸甲者,剎那間便已數(shù)也數(shù)不清,連那下城樓的通道,都因為逃的人太多了而發(fā)生了可怕的擁堵。

    萬人之軍,未戰(zhàn)之際便已潰不成軍,這是多么讓人嘲笑的一件事情啊,說出去簡直就是丟死了人,怕是連弗滅天這樣厚重的臉都掛不住。

    “該死的,老子怎么養(yǎng)了這么一群廢物,平日里就知道給我吹牛皮,現(xiàn)在要打仗了倒是跑的比誰都快!”

    看著自己的號稱無敵的羅家軍未戰(zhàn)便已分崩離析,羅霍心底那叫一個火啊,可還沒待他有什么動作,無數(shù)青色箭矢便與破風之聲一同從城樓之下奪天而上,毫不留情的覆蓋了整個城樓,掃蕩著城樓上的每一個角落,沒有哪處地方是得以幸免的。

    ?。“?!啊!

    在如此密集的箭雨覆蓋下,完全無法組織起防御的潼關城樓瞬間就化為了煉獄一般的存在,無數(shù)想要逃命的羅家軍戰(zhàn)士在箭雨落下的那一刻就已應聲而倒,當場斃命了,只留下一支支染著血的箭矢和一片又一片緋紅之地。

    相比于城樓的其他的地方,那條通往城下,已經(jīng)人滿為患的通道更顯得慘不忍睹,尚未凝固的紅色液體在那里遍地都是,一個又一個中了箭的伏尸死死的趴倒在臺階之上,從他們身上流出血液將黑徹的臺階染的火紅,許多臺階因為死在上面的人太多了而變得擁堵不堪,無法容得人進出,城上羅家軍已然成了甕中之鱉,他們最后的退路,被自己人所化為的伏尸而所切斷了。

    此戰(zhàn),已無路可退。

    看著已經(jīng)自己周圍已經(jīng)化成了煉獄的一片,原本抱頭逃竄的眾多羅江軍戰(zhàn)士在愣了一愣后竟是停下下來,在他們那一雙雙深陷著的眼里,少了一份恐懼,多了一份熊熊燃燒的東西,一份來自心底之火,一份北境人獨有的火焰。

    在這份火焰的驅(qū)使下,不用羅霍的命令,這些被逼入死地的戰(zhàn)士便趁著第二輪箭雨尚未到來前,主動的低頭拾起了掉落劍,盾與弓弩,那些自己曾放棄的東西,不懼生死的來到了城墻的邊緣,發(fā)起了那遲來的反擊。

    搜!搜!搜!

    盡管已經(jīng)錯失了良機,盡管沒有身為羅家軍最高指揮者羅霍統(tǒng)一的指揮,但在響徹天地的破風聲里,城樓之上的無數(shù)長箭也是零零細細的從羅家軍將士的手中射出,化為了一輪讓人看著有些可笑的箭雨,質(zhì)撲而下。

    雖然這樣的攻勢與疾風軍的所發(fā)揮出的攻勢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可那也是來自城樓上的第一輪反擊,也是每一位在城樓上的戰(zhàn)士為了自己的生命所放手一搏的努力,也是印證了北境人所特有的血性的東西,北境之血,從未冷卻。

    “盾出!”

    見得那漫天箭雨的落下,劍心也是不敢怠慢,他在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反應,隨著一道命令從他的口中爆發(fā)而出,在他身后二千驚雷軍戰(zhàn)士瞬間就爆發(fā)出了極其可怕的軍人素質(zhì),他們仿佛沒有聽到那來自上空的破風之聲一般,徑直朝著前面奔數(shù)十步,然后所有人都默契的做了同一件事,舉盾而上。

    在一片又一片漆黑之盾被驚雷軍的戰(zhàn)士們高舉之后,一個沒有空缺可鉆的鋼鐵巨墻便由此升起,它鼎立在城樓的天際與城下的土地之間,仿佛一個巨大的屏障,把剛完成射擊,還處于脫力狀態(tài)下的那二千疾風軍都遮蔽在了其中,守護著每一個浴血廝殺的戰(zhàn)士。

    碰!碰!碰!

    面對由驚雷軍手持的那枚黑盾所成的鋼鐵巨墻,羅家軍所射出的箭雨竟顯得那般的無力,數(shù)萬箭中,居然沒有一支能夠正面射穿那一面面由魔獸之核所打造而成的精良盾牌,只留下了那一聲又一聲的箭斷之聲,格外的清晰與刺耳。

    脆落的箭,終是無法貫穿厚實的盾,正如破碎的心,無法承載起希望的羽翼,只能留下一地污漬,讓人唏噓。

    “該死,這些盾并非凡物,這支軍隊比我想象的還要精銳,真不知道南宮昊這個混蛋到底給這個藍毛小子留下了什么,讓他在帝京之變的一年間還能組織起這么一支鐵軍,真是活見鬼,倒霉到了極點??!”

    見得這一幕,剛因為自己的羅家軍自發(fā)守城,主動反擊而覺得守城有望的羅霍一下子就如同跌入了絕望之淵一般,他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那中了一支青色箭矢,剛封住的傷口也是頃刻間就崩裂而開,流出了滾燙的鮮血,他不敢相信,損失了三千最為精銳的雪衣衛(wèi)的洛陽還能爆發(fā)出如此的力量。

    “箭來,隨我破城!”

    而在羅霍還因驚雷軍之盾而謾罵之時,一聲清脆如風的聲音也在黑盾之下的疾風軍內(nèi)響起,頓時間,所有藏于盾下的疾風軍如一道道迅捷之風,主動鉆出了由無數(shù)黑盾構成的鋼鐵巨墻,重新出現(xiàn)在了眾多羅家軍將士與羅霍的眼中。

    還沒等羅霍與眾多羅家軍弄清楚疾風軍此舉的意圖,只見那一個個穿著鐵盔的瘦削漢子就拿出了已經(jīng)填上青色箭矢的長弓,每一個人都在頃刻間高舉長弓,瞄準了城樓之上,做好彎弓射箭的所有準備工作。

    “射!”

    當來自風陌那輕微之風般的細語化為炸裂之風般的怒吼時,萬千青色箭矢也是如約被疾風軍的戰(zhàn)士射出,它們在天空之上匯聚成了遮天的青色箭雨,在羅家軍將士那一雙雙恐懼的眼中,又一次的朝著潼關的城樓傾注而下。

    “快舉盾!”

    在這樣快如疾風的箭雨下,羅霍來不及說出更多的話,只發(fā)出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而后連強至生玄境初期,半只腳踏入生玄境中期的他自己都急急忙忙從自己身旁一名羅家軍士兵搶過了屬于那個戰(zhàn)士的那面盾牌,直直的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畢竟在上一輪的青色箭雨下時,羅霍也是領教了疾風軍這種特殊材料所制的青色箭矢厲害的,那是連他的那柄羅家祖?zhèn)?,削鐵如泥的羅氏鎮(zhèn)海槍都難以斬斷的東西,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這次他自然不會再硬抗了,至于那個被他奪去盾牌的戰(zhàn)士的下場,羅霍倒也并不關心,畢竟這城樓上,便已伏尸成野,死他一個不少,活他一個不多。

    碰!碰!碰!

    當箭與盾換了個方向,所能達到的效果也許就會天差地覆,就算是那些反應奇快,已經(jīng)

    匆忙舉盾的羅江軍戰(zhàn)士,也難以擋住疾風軍所用的那種精良箭矢,免不了受到箭矢穿身之痛,更別說那些反應慢了半個拍子的人,完全被疾風軍的這波射擊射的像刺猬一般,直接倒地而亡,氣絕而亡。

    而經(jīng)歷了這兩波來自青色箭矢的打擊后,在潼關城樓上那原本有著足足萬人的羅家軍也銳減了近乎三分之一的人數(shù),即使是那些僥幸奪過籠罩了整個潼關的那兩輪箭雨的人,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不小的傷。

    不過幸運的是,城下那些疾風軍戰(zhàn)士帶在腰間那個放箭的箭筒也在這兩輪猛烈的打擊下徹底的空徹了,那青色的箭筒里,再也沒有了箭矢的身影,有的只是滴滴鮮血與淚水交雜下的東西,清晰卻讓人唏噓。

    畢竟這種能貫穿盾牌的青色箭矢也可不能那么好打造的,不僅對材料要求極為苛刻,對工匠的要求也并不低,哪怕風陌動用了整個洛陽之力,花費了南宮昊所留下的近乎數(shù)十萬的金幣,那足以打造近五千人軍備的金幣后,也只能給自己親自訓練出的這兩千疾風軍每人配備六支而已。

    “讓路,掩護戰(zhàn)友,準備沖鋒!”

    在進行完了遠程打擊后,風陌雖然覺得這兩輪箭雨的射擊并未達到他所要的那種效果,但他還是與劍心幾乎同時下達了新的命令,畢竟這是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之上,每一個小小的延誤,都可能造成可怕的后果,都會讓訊息萬變的戰(zhàn)局發(fā)現(xiàn)新的變化,無論是朝好的方向,還是朝不好的方向,誰也無法預見這些東西。

    在兩人這道命令下,位于三軍之前的疾風軍與驚雷軍的那些戰(zhàn)士也是急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弓弩與盾牌,他們迅速的往兩邊散去,而抬著事先準備在黃級納戒里的攻城云梯的那些雪衣衛(wèi)則是傾巢而出,瞬間就成為了戰(zhàn)場上新的焦點。

    放眼望去,就不難發(fā)現(xiàn)那些抬著攻城云梯的雪衣衛(wèi)戰(zhàn)士都早已脫下了自己身上那副沉重的盔甲,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選擇了輕裝上陣,靠著沒有任何的束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沖推動著數(shù)也數(shù)不盡攻城云梯沖向了潼關的城樓。

    而當一隊抬著攻城云梯的雪衣衛(wèi)從自己身旁經(jīng)過時,一支由三名疾風軍戰(zhàn)士與三名驚雷軍戰(zhàn)士便會默契的組成的一個六人小隊,寸步不離的跟在這些雪衣軍戰(zhàn)士的身旁,高舉著自己手中的劍與盾,警惕的盯著城樓的方向前,以此來彌足雪衣衛(wèi)戰(zhàn)士脫下鎧甲后防御力不足的缺憾。

    “快,快阻止他們,他們想要靠著攻城云梯來登上城樓,戰(zhàn)士們,都給我集中火力,破壞攻城云梯,阻止他們的行動!”

    丟掉了自己手中那面覆蓋著源氣,擋住了不少青色箭矢的盾牌,羅霍焦急的吼了起來,他知道若是讓那一隊隊雪衣衛(wèi)手中的攻城云梯順利的架在自己的城樓上的話,光是二千疾風軍與驚雷軍中的一支或許就可以攻下整個潼關,自己唯有憑借城高的優(yōu)勢,才能與城下洛陽之軍蘇殊死一戰(zhàn)。

    “是,羅霍城主!”

    在這樣的生死攸關之際,羅家軍的戰(zhàn)士也是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jié)性,他們齊聲回應道,急忙從腰間的箭袋里取箭,瞄著那一個個云梯所在的地上,匆匆射出,不知疲倦的消耗著為數(shù)不多的體力,殊不知那是無用之舉,實在可笑至極,宛若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過這些羅家軍戰(zhàn)士在射箭這一方面顯然是訓練不足,在剛才驚雷軍舉盾防御,靜止不動的前提下都未必能射中的他們又怎么可能能夠精準的打擊扶著云梯的雪衣衛(wèi)戰(zhàn)士,哪怕是好不容易有幾支箭瞎貓碰到死耗子打準了,也會被跑在雪衣衛(wèi)戰(zhàn)士身側(cè)的那些驚雷軍戰(zhàn)士用黑盾擋下或是被疾風軍戰(zhàn)士用匕首巧妙的擋住,一輪箭雨下來,除了射傷了幾個雪衣衛(wèi)戰(zhàn)士外,竟連一副攻城云梯都沒有攔下。

    “算了,別射那些攻城云梯了,擒賊先擒王,給我射那個沖在最前面的藍發(fā)小子,射死他的人,我封他為潼關副城主!”

    見得自己破壞云梯的計劃無功而返,羅霍也是急忙調(diào)整了策略,在慌亂中,他發(fā)現(xiàn)南宮天一人獨自沖在了三軍之前,離身后的南宮秦,風陌等人也有一定的距離,就當即下達了集火南宮天的命令。

    “是,羅霍城主!”

    在如此緊張的形式下,城樓上的羅家軍眾多將士也是來不及做出自己的判斷,在羅霍下達命令的下一瞬,他們便是急忙把弓箭的目標調(diào)整到了離城門不到一里地的南宮天身上,拼命射著,拼命的射著,一半是為了羅霍口中的封賞,一半也是為了自己的性命。

    雖然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有著接近玄級實力的羅家軍戰(zhàn)士射箭的精度明顯提高了不少,可奈何南宮天跑的實在是太快的,每當他們所瞄之地的箭雨精準的落下時,那個地方早已空無一人,而被他們所瞄準南宮天卻是出現(xiàn)在了十幾米外,甚至離出現(xiàn)在了潼關城門更近的地方,第二輪箭雨,也許又要徒勞無功了。

    “該死,射攻城云梯也不是,射敵首南宮天也不是,我怎么這么倒霉,培育了你們這些一群吃軟便宜的廢物東西,要是你們有弗大人鐵羽軍的一半實力,我又何至于此呢,潼關又何至于此!”

    看著藍色的身影完全不受一片又一片箭雨的影響,在城樓下飛快的奔跑著,羅霍在震驚之余,也是無奈的破口大罵了起來,當然,他并沒有將羅家軍如此平庸的原因歸咎于自己平時的懈怠與放縱上,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因為自己倒霉,攤上的這些天資太差的手下的緣故,否則的話,憑什么洛陽這么一個小小的地方。在出了近乎大陸第一軍的三千雪衣后,還能夠出現(xiàn)如此精銳的兵團。

    不過謾罵歸謾罵,羅霍在話語間還是拔出了一直追隨著他一生征戰(zhàn)的那柄象征著羅家榮譽的長槍,他緩緩的走到了城樓的邊緣,凝視著城樓下那個離開這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的藍色身影,他要等,等那個斬斷了羅家未來,名為南宮天的人上來,來到這城樓之上,來這里,與自己決一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