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漓在看到那個背影的一瞬間,愣住了……
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嗎?幾百年來,終于再看到那個身影了嗎?她曾說過,她會是這個樣子,她說過,如果她們重逢,她會穿著碎花的棉麻旗袍,披著長發(fā)……
胡漓呆呆地站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要和她重逢,可他明明已經(jīng)等了幾百年,不是嗎?
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反應,他沖過去拉住那女子的胳膊喊道:“玉冰!”
那女子,抬頭,微笑,燦若陽光,仿佛他們才剛分開了一小會兒,只是幾分鐘,甚至還不到幾分鐘似的,看著他,對他微笑,用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臉說:“快幫我看看,這件珊瑚額飾,.”
這樣平靜的語氣,這樣熟稔的笑容,這樣讓人安心。胡漓感覺幾百年來的那些等待、那些等待中的孤獨在這一瞬間,就被這一句話都治愈了似的,他安靜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拿過玉冰手中本來拿著的額飾,仔細地看了半天,點點頭說:“有幾顆小珊瑚被替換過了,但是確實是你想要的那件,不會錯的?!?br/>
玉冰點點頭,對胖胖的大胡子老板說:“張老,這件我要了。請您說個價吧。”
大胡子老板那雙小眼睛里閃著慈愛的光,笑著說:“這件東西,是我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那幾顆小珊瑚啊,大運動的時候雖然仔細保存但還是損壞了,所以后來才重新鑲上去。這東西,等的是個緣分。沒價錢……”
玉冰拿過額飾,戴在頭上,如同當初第一次把它戴上時一樣,然后抬頭對張老板說:“.”
許天良此時已跟了過來,瞥了一眼那額飾,對張老板說:“張老板,這東西,之前不論誰要,你都沒出。怎么今天卻出手了?”
張老板“呵呵”一笑說:“東西等到主人了,自然就可以出手了?!?br/>
胡漓驚覺自己剛才失態(tài),忙著站起來對許天良說:“許天良,這是我的好朋友,玉冰。我很久沒見她了,剛才看見她有些太激動了。”胡漓說著,玉冰也站起身轉(zhuǎn)過了頭。
許天良這才看見這女子的長相,很古典,鵝蛋臉,杏仁眼,長的睫毛又密又翹仿佛一對扇子,細嫩皮膚,粉嫩雙頰。并非天人之姿,可是氣質(zhì)神采卻是許天良這般閱人無數(shù)也從未見過,這女子,神采飛揚卻不覺傲慢,眼神里透著聰慧和悲憫,嘴角的笑容大方得體又柔和慈愛。明明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卻仿佛,經(jīng)歷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凄苦。
如果一定要讓許天良做一個形容,他覺得,這女子只讓他想到一國之母,悲憫、聰慧,如有必要,殺伐決斷,定不會留情落淚。
而那自己和露露都曾求而不得的清康熙年間的紅珊瑚額飾,它被戴在那女子頭上,最大的那顆雕成蓮花狀的紅珊瑚正嵌在那女子眉心。仿佛,它原本就該被戴在那里,有一瞬間,他也生出一份,這件東西等到了主人的想法。
雖然對胡漓為她拋開自己感到不滿,但出于對這樣一個女子的尊重,許天良點頭致意,開口道:“你好,我是許天良?!?br/>
玉冰微一頷首道:“您好,許少。久聞大名,我姓洛,洛玉冰?!庇癖e手投足間是掩蓋不住的尊貴優(yōu)雅,即使她身著素衣,全身上下只頭上那件紅珊瑚額飾貴重,一開口就無法不讓人嘆服。
許天良對這女子好奇得很,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想帶著胡漓離開這個讓胡漓眼里徹底看不見自己的地方,他開口道:“改天我和胡漓請洛小姐吃飯可好?今天我們還有事兒。”
胡漓想要開口辯駁,玉冰卻說:“好啊,改天我做東,要好好感謝許少照顧我家胡漓?!?br/>
胡漓拉著玉冰的手說:“我才剛見到你!”他有好多話想對玉冰說,卻不能當著許天良的面說。
玉冰笑著安撫他說:“怎么總這么急躁躁的,我又不會消失。你答應了什么,就先去做。安下心來,把手機號告訴我,我會打給你的。”
“不行,你得告訴我你的!我今天事情一結(jié)束就打給你!你不許再放我一個人了。”
玉冰搖了搖頭說:“不會的。來,手機號告訴我,我打給你。你記好我的,到時候打給我就好?!?br/>
兩人互換了手機號,胡漓突然又說:“哎?對了,你住哪兒???”
“就住在這兒啊?!?br/>
“明天搬到我家去住?!焙煜敫f說話,說說這攢了幾百年的話。
“好!”
“不好!”
玉冰和許天良的聲音同時響起,胡漓不解地看著許天良,許天良清了清嗓子,解釋道:“那個,洛小姐住到你家去,你家只有一間臥室,恐怕不太方便吧。”
胡漓皺了眉,似乎確實是不太方便。
玉冰看著許天良,眼中明確寫著“原來如此”,這種被看穿的感覺讓許天良如立針氈。他佯裝鎮(zhèn)定。
胡漓看著玉冰說:“的確是不太方便,要不我明天把我隔壁那間買下來給你?。俊?br/>
玉冰卻笑著說:“不用,我如果要常住再說。暫時就先明天搬到你家去就好。你明天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地點可好?這地方房費貴的緊,我心疼著呢?!?br/>
胡漓仿佛是怕玉冰后悔似的拉著她問:“那可說好了哦!明天哦!千萬別再離開了?!?br/>
玉冰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許天良。
許天良分明看見她眼里挑釁的笑意,像是在說:“很有趣啊,你來試試看吧?”
許天良皺了皺眉,拉著胡漓說:“我們走吧,晚宴快到時間了。”不給胡漓反駁的機會,他拉著胡漓就走。沒有聽到那一句:“哎呀,好像很有趣呢……”
玉冰說完,摸了摸頭上的額飾,對這張老板點了點頭說:“以后遇到跟這個一套的東西,還得麻煩張老幫我留著,價錢我們好商量。先多謝張老了,我告辭?!?br/>
“我會留心的,姑娘恕我不遠送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