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我感覺到房間里有人在走動。我轉動眼睛朝南邊看去,從眼縫里看到門是關著的。但我忘記了睡覺前有沒有將門反鎖,不確定別人是不是能輕易進來。
房門旁邊便是三開門的衣柜。我感覺到衣柜那邊有影子晃動,但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北邊的窗戶透了外面的光進來。
我忽然想起這棟樓的南邊高樓多,北邊沒有高樓。而我住的樓層很高,北邊不可能有光線能照到我這個房間里來。
衣柜旁必定有人在那里!
我又想起回來時背后有人跟著的感覺。莫非那個人跟到我房間里來了?
可我為什么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我想起白天韓瀟瀟說的鬼壓床的體驗,接著想起石榴在微信里發(fā)來的韓瀟瀟三百六十度轉變的照片,又想起鏡子中自己的臉,頓時渾身冰涼!
難道是她身上的花鬼跟上我了?
所以她臉色好轉,換我臉色不好了?也許她今晚沒有鬼壓床了,而我躺在這里紋絲不能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在地鐵上后脖癢癢的感覺難道是花鬼的頭發(fā)弄的?
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一個人影從衣柜那邊走了出來!
由于房間里昏暗,同時我的眼皮無比沉重,那個人影看起來飄忽不定。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我用上了所有的力量都無法抵抗。最后眼皮一眨,就再也沒有辦法睜開了。眼前漆黑一片。
但我的意識還很清晰。我不斷地試圖努力再次睜開眼,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睡過去。
沙沙沙
沙沙沙
瓷磚地板上發(fā)出輕微摩擦的聲音。那聲音漸漸朝我這邊靠近。
我猜測是那人影走到床邊來了。
接著,我的臉上有癢癢的氣息吹來的感覺。那氣息非常非常細微,可以說是氣若游絲,就像一根極輕的羽毛落在臉上。這感覺曾經(jīng)在我的后脖上出現(xiàn)過。我想摸摸臉,但手仿佛被釘在了床上抬不起來。
雖然我沒有睜開眼,但我感覺到那個人影正在仔細打量我的臉。
我一直極力睜開眼,可是如同蚍蜉撼樹一樣自不量力。
這種狀況持續(xù)了一會兒,我忽然感覺到脖子被一只手掐住了!那只手開始并沒有太用力,似乎在尋找什么,可很快它越來越用力,掐得我透不過氣來!
巨大的恐慌讓我想要叫喊。
也許是人逼急了會爆發(fā)無法想象的力量。原本發(fā)不出聲的喉嚨竟然在被掐住的情況下發(fā)出了“啊啊啊”的聲音。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聲音是發(fā)出來了,可聲音太微弱了!估計也就我自己能聽見。
合租的人是不可能隔著墻聽到我呼救的。
那只手感覺到了我的掙扎抵抗,使出更大的力氣掐我脖子。
我感覺到它不只是要壓床,而是要置我于死地了!
我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腦子里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完了完了,我心里想道。
我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它的對手。
就在我即將放棄抵抗的同時,一陣鈴聲響起。對比我微弱的呼喊,這鈴聲簡直如同雷鳴一般震耳。
那是蘋果手機自帶的鈴聲。我這人比較懶,從來沒有換過這種非常容易讓人誤解的默認鈴聲。每次在公共場合聽到這個鈴聲,我就要翻出手機看看,可絕大部分時候是別人來電話了。
我無數(shù)次想過要設置一個特別一點的鈴聲,想過就忘了。
鈴聲一響,那只手立即放開了我的脖子。我的手腳也頓時仿佛松了綁。我還是特別用力地抬手,結果用力過猛,打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隨即眼睛輕松地睜開了。
手機不停地播放鈴聲,在桌子上嗚嗚嗚地振動,手機屏幕也亮了。
我不知道它是怕鈴聲還是怕屏幕的光亮,反正手機救了我一命?;蛟S它并不會把我掐死,只是要像噩夢一樣嚇唬捉弄我一番,就像小時候做噩夢,總在被恐怖的魔鬼即將抓住的時候醒來,但我還是對我的手機充滿了感激之情,對那個鈴聲充滿了感激之情。就在那一刻,我決定以后不換鈴聲了。我要留著它。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振動發(fā)亮的手機,第二眼便看到了它!
不過我看到的是它的背影。那是一個瘦弱女孩的背影!
我立即想起石榴說韓瀟瀟身上有兩個女鬼的話,一個十六歲,一個二十二歲。
它就是其中一個嗎?我嚇得汗毛倒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它是在我跟韓瀟瀟見面的時候離開了韓瀟瀟,跟上了我?
它正朝著房門走去,好像要急忙離開這里。
“你是誰?”我壯大了膽子喊道。
我其實是不敢喊它的,我巴不得它盡快離開這里。但僅有的一點理智告訴我,它既然來了,就沒那么容易離開。我得弄清楚它到底是誰,如果確實是韓瀟瀟身上的花鬼,那也要弄清楚它是十六歲那個還是二十二歲那個,跟上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它聽到我的喊聲,居然站住了。
但它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我。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像受了驚的野獸一樣緊張,只差呲出牙齒大聲吼叫來給自己壯膽了。
從它后面看,它一頭長發(fā),幾乎快到腰了。上身是紅色短衣,下面是黑底白碎花短裙,跟這個都市里年輕女孩的打扮沒有太大區(qū)別。但那種陰森之氣是其他人所沒有的。
我既期待它轉過身來,又害怕它這么做。
誰知道它的臉是好看還是恐怖?
我見它不動,又吼了一聲:“喂!”
它終于有了反應,腦袋緩緩轉動。
我急忙往后蹭了蹭,想離它盡量遠一點。
可是它的腦袋還沒有轉過來,身影就急速變淡,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我急忙下床把電燈打開。
靜坐了一會兒,我試圖說服自己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夢,剛才看到的都是夢里發(fā)生的。我將房間里所有角落掃視一遍,希望找到它曾經(jīng)存在的蛛絲馬跡??墒菦]有任何跡象表明它剛剛出現(xiàn)過。
手機還在桌上響。由于不斷的振動,手機已經(jīng)溜到桌子邊沿了,再振一會兒估計就會摔到地上。
我慌忙拿過手機,一看,正是石榴打過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石榴,我”
不等我說后面的話,她先抱怨起來:“你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 ?br/>
我吁了一口氣,說道:“我剛剛鬼壓床了?!?br/>
那邊傳來哈哈哈的笑聲。
“你笑什么?”我問道。
“你不是說你從來不鬼壓床的嗎?”
我心有余悸地說:“我估計是見了你閨蜜的原因。她身上的花鬼到我身上來了!”
我自認為說得很嚴肅認真,她卻又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別逗了!你不是說這是心理作用嗎?叫什么固著效應?對對對,固著效應嘛,我還記得呢。你勸好了韓瀟瀟,自己卻心理出問題了?想邀功直接說嘛,我說了有空了再請你吃飯也行!”
“是真的”
“真是真的?”她終于停止笑了。
謝天謝地,她終于信了。想起那個背影,我忍不住又環(huán)視一周,生怕它又突然出現(xiàn)?!爱斎皇钦娴摹N疫€看到那個花鬼的背影了?!?br/>
“還看到花鬼了?”
“嗯?!?br/>
“哦。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她問道。聽起來她好像能幫我解決問題一樣。
“你有辦法趕走它?”我心里升起一線希望。可我又想,那她為什么之前帶韓瀟瀟來找我呢?
“當然啊,我把你說給韓瀟瀟聽的話說給你聽聽,可能就有效了!哈哈哈”她又笑了起來。
她已經(jīng)像我當初不相信她的話一樣不相信現(xiàn)在我說的話了。
我一時之間想不到還有什么辦法讓她相信我說的話。
“對了,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一個問題?!彼@才想起正事來。
我扶著還在冒冷汗的額頭問道:“什么事?”
“我有一個同事前不久請了一個泰國佛牌回來,本來是想用佛牌來旺桃花的,可是現(xiàn)在好像起反作用了。各種不想遇到的男人都找過來了,包括她特別厭煩的前任都想吃回頭草。你說這是心理影響還是別的問題???”
“求求你以后這種事情別問我了!”今天的見面已經(jīng)讓我特別后悔了,我不想再摻和這種事情。
“今天不是說得挺好的嗎?我還想勸你專門針對這些人弄個靈異咨詢所之類的呢!你看看現(xiàn)在心理啊風水啊之類的咨詢所多賺錢啊!我可以幫你拉客源!”石榴異想天開地說道。
“靈異咨詢所?你的腦洞也太大了!今天的事情就算了算了最近工作比較忙,暫時沒有空閑時間。”我不想將后悔見韓瀟瀟的想法說出來,畢竟好多年的朋友了,說出來傷人。
“哦,那好吧?!彼悬c失望,“對不起,這么晚打擾你。晚安。”
“嗯。晚安?!蔽艺f道。
剛要掛電話,我想起明晚還可能鬼壓床,急忙將手機拿回耳邊,大聲道:“喂喂喂,你明天可以在這個時候也給我打個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