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張家兄妹沒心沒肺地七扯八扯倒忘了時間,回到公司似乎已經(jīng)很晚了。
大門沒有鎖,只留了一人過的縫兒。林一帆悄悄地進了門,透過門衛(wèi)半敞的窗,卻見邵老頭和他女兒兩個人正在呢。
“來,這半邊臉也擦擦,好,唉,我女兒真聽話!”邵老頭極盡溫柔地扳過邵chūn花的臉道。
“不不,不,就知道天天擦,擦壞了公家倒霉!”邵chūn花半個屁股坐在簡于行軍床上,嘴里嘟囔著。
“別胡說,這里沒有公家,只有爸爸!”邵老頭笑著道。
邵chūn花報于笑容道:“爸爸好,爸爸好!”
“來,再幫我們chūn花的臟手擦擦干凈!”邵老頭抓住女兒的手道。
沒想到邵chūn花猛地抽回手,急急地爭辯道:“我的手才不臟呢,是他們的手臟,你去幫他們擦去!”
“怎么又犯糊涂了呢!”邵老頭嘆了一口氣道,“好好好,我們chūn花的手干凈,我們chūn花的手最干凈了!”
林一帆在外面看著這父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對著話,覺得挺溫馨的,便輕咳了兩聲走了進去叫了一聲:“邵師傅!”
邵老頭一抬頭:“喲,小林,不,林主任?。≡趺催@么晚?。 ?br/>
“和兩個朋友一起玩呢,沒看時間,倒晚了!”林一帆笑道。
“噢,年輕人真好??!”邵老頭有點羨慕地道。
“你不也年輕過嗎?”林一帆道。
邵老頭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女兒,解釋道:“這些rì我女兒的病又重了些,連續(xù)幾個晚上折騰得我老婆睡不好覺,身子不好了,正掛水呢,所以我只能把女兒領到這里來照看下了?!?br/>
“沒事的,只要看好她,別給亂跑就行了!”林一帆包容地道:“家里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我會向老板盡力爭取的?!?br/>
“謝謝,謝謝,集團包括公司對我已經(jīng)幫得很多了!”邵老頭很是感激,而后卻又猶猶豫豫地道,“只是我女兒的醫(yī)藥費……”
林一帆感到奇怪,按道理這紅星集團是大集體企業(yè),這在職工的醫(yī)藥費是基本上可以足額報銷的,怎么會呢,便問道:“醫(yī)藥費不好報銷嗎?”
“這財務科,說這jīng神病的藥費只能報五折……”
“胡說八道,這jīng神病就不是病啊,這財務科是在瞎扯蛋呢!”林一帆話未等邵老頭說完便激憤罵了起來。
“好在每回報藥費我都去找仲董事長特批的,還能報上個八折的!”邵老頭趕緊接下去,總算是把話說全了。
“這還差不多!”林一帆也奇怪自己剛才的憤怒來得好容易,不由笑了道,“那你還有什么問題???”
“唉!”邵老頭又嘆了口氣道:“我們老兩口年紀是越來越大了,指不定哪天就撒手去了,到時我這傻女兒可怎么辦是好啊!“
林一帆點頭,心想也確實,便問道:“哪你的意思是想為你女兒爭取了一個明確的待遇,是這個意思嗎?”
“是啊,那是最好了,如果不行,至少醫(yī)藥費的事總得給一個明確說法??!”邵老頭道。
“是這樣?。 绷忠环萑肓顺了?。
“小林,你也別當真,我知道集團那邊你也說不上話,我只是見你比較親切,不像公司其他領導,所以就和你發(fā)發(fā)牢sāo。”
“你放心吧,你的事我會盡力幫忙的?!绷忠环焐蠎溃睦飬s想,這邵老頭說得沒錯,集團那邊他可真是不認識幾個人,趙董?宋董?或者高遠劉蕓,再或者王書記?為了這八桿子打不著的邵老頭,他們這幾個人會幫忙嗎?別看喝酒的時候小林小林地叫得挺親熱,但真要有點事找他們,他們會認識他這個屁點大的林一帆嗎?再說了,如果是為了自己的事,勉強一試還情有可緣,卻為這邵老頭,他林一帆值得嗎?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謝謝你了!“邵老頭感激涕零道。
林一帆瞧著也難受,便轉(zhuǎn)身去看那邵chūn花。
剛才兩人談話的時候,這邵chūn花倒也安靜,這會兒見林一帆靠近她,便jǐng惕地把雙腳收到床上,向墻角方向不住縮去,嘴里一個勁地絮叨道:“你走開,你走開,你是來抓我的嗎,我沒說,我什么都沒說,別抓我,別關我小房子里去……”
林一帆聽著邵chūn花的話,覺得這邵chūn花一定是經(jīng)歷了什么特別故事的,盡管他不知道是悲情或是恐怖故事,但心里的同情卻不覺又多生出了好幾分,于是,林一帆還是忍不住問:“她的身上究竟發(fā)生過什么,怎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邵老頭坐到了床頭上,安撫著女兒,神sè黯然地道:“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碰到了什么事情,我和她媽媽只是有一段時間感覺到她好像悶悶不樂的,問她她也不說,她把什么事都埋在心底,記得有一回被我們逼問急了,就說是廠里的事,我們知道了沒好處,叫我們別管別問?!?br/>
“是廠里的事,廠里能有什么事呢?”林一帆喃喃道。
“是啊,廠里能有什么事呢?
“何況我女兒一向能干,那會兒已是集團的基建審計科的科長了,聽說仲董事長馬上準備升她做副廠長呢,唉,哪能想到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邵老頭唉嘆連聲。
“噢,她原來是做基建審計科科長的!”林一帆沉思著。
“是啊,她做得很好的,很有成績的,審計出好多漏洞,為集團節(jié)約了不少錢呢,為此仲董事長還在全廠大會上表揚了她呢!”邵老頭說起女兒的往事來,臉sè漫著笑意。
林一帆點點頭,似乎從這父女倆的話語里聽出些門道來。但具體是什么,他卻又說不好,他下意識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分析下去了,也許正如邵chūn花說的,廠里的事知道了沒好處?,F(xiàn)在如何幫她們一把才是正事。此刻,林一帆似乎突然下定了決心,是的,這個忙他是一定要幫的,似乎只有這樣,他的良心才會為自己的退縮找到一點點可憐的平衡。
有一個人的名字適時地出現(xiàn)在林一帆的腦海里,是啊,除了他還能有誰呢!可為什么不是肖叔呢,林一帆不是沒想過,但肖叔是鄉(xiāng)鎮(zhèn)局的局長,但在級別上卻是比仲董事長低了很多的,仲董事長可是兼著這臨江的市委常委呢,況且這是任何好處都沒有的破事,誰愿意多管閑事呢,何況這里面事情沒那么簡單,還是算了吧。所以也只有他了,或許可以一試。
林一帆捏了捏褲袋里的名片,這是楊逍的名片。
林一帆覺得他的名字實在是起得很妙,魔道中人嘛!林一帆是明白的,有時候魔道中人或許反而容易把事情辦好。
下定了決心這后,林一帆長舒了口氣道:“邵師傅,我該回公寓了,你的事,我記下了,找到合適的機會我一定幫你爭取的,你就放心吧!”林一帆沒有把話說滿,是希望邵老頭不要把希望抱得太大,因為他自已也心里沒底,那楊逍也才見過兩面而已。
“謝謝你,如果不好辦,也不要勉強!”邵老頭也通情達理。
突然,邵老頭想起了一事道:“小林啊,瞧我這記xìng,我這女兒一來就全亂套了,這會兒有女孩正在你公寓等你呢!”
“誰啊?”林一帆也奇怪,“不會已走了吧,都這么晚了?”
“還是那女孩啊,你還問?”邵老頭難得地笑了起來,“應該還沒走,反正我是只見她進來,沒見她出去!”
“噢,會是誰呢?”林一帆假裝一邊搖頭一邊身公寓走去。
他當然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