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現(xiàn)有的一切都是在樊凱父親手中壯大起來的,到了樊凱這里,公司在國內(nèi)的大環(huán)境大趨勢已經(jīng)形成了固有的模式,樊凱的作為只能錦上添花,很難再掀狂潮,除非他能讓公司在國外上市,所以最近兩年他一直在朝這方面努力。。
然而,眼看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卻出了這樣的意外。李博倫深深明白,樊凱的心愿是完成不了了,雄心壯志眼看被埋沒,他都替他急得心窩子著火。
本來已經(jīng)有了扭轉局面的籌碼,卻沒想到樊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看著手中的鑒定報告,李博倫矛盾不已。
樊凱回到酒店發(fā)現(xiàn)柯嘉不在,打他手機,才知道他出去逛街了,遇到個別大學同學,兩人結伴逛了些地方,順便給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買些東西。
柯嘉的大學是在這里念的,在樊凱的公司也上過一年班,在這里多少應該還有幾個熟人。如今四五年沒回來過了,這一趟來可能會有他想要聯(lián)絡的吧。
“你在哪兒逛?我去找你吧,免得你邊逛邊買拿那么多東西沉得慌,逛街也不方便?!狈畡P一邊打電話一邊抽了房卡出門。
柯嘉看了看旁邊正在看報紙的老教授,抿了一下嘴,說:“你不用來找我,我跟我同學這么多年沒見有很多話想說,你來他又不認識你,會尷尬的。你真不用管我了,晚上我自己會回酒店?!?br/>
樊凱按下電梯的樓層按鈕,被拒絕有些郁悶,想了想還是沒忍住,“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呀?”
“……女的?!?br/>
樊凱走進電梯,電梯里有三四個人,他皺了皺眉,壓低嗓子,帶著點誘哄的意味,說:“跟女同學有什么話可說嘛,男女有別,你小心別人誤會,尤其是人家男朋友?!?br/>
柯嘉的山寨手機聲音很大,坐他身邊的李教授顯然是聽見了手機里樊凱的說話聲,抿著嘴笑了一下。
柯嘉尷尬死了,趕緊起身往外走,“你干嘛啊?就一個普通同學罷了,見個面聊幾句有什么可誤會的。我怎么覺得你這突然小心眼兒了呢?”
樊凱還想繼續(xù)游說柯嘉,但手機里突然打進另一通電話,顯示的名字是母親二字,不由眉心一皺,“那好吧柯嘉,你們慢慢玩,我趁這個時間回去看看我媽?!?br/>
掛斷電話,柯嘉松了口氣,他生怕樊凱執(zhí)意要來找他。
“怎么?你終于又交到了新的男朋友?”
柯嘉一回頭,李教授正笑瞇瞇地站在門口,兩根手指夾著鏡框往下拉著,一身素色的針織薄毛衣襯得她老人家越發(fā)慈祥。
柯嘉不好意思地笑笑,老老實實地承認:“不是新的,是原來那個。”
李教授把眼鏡戴回去,訝異道:“龍鳳胎的親爸爸?”
柯嘉點點頭,將他跟樊凱復合的事說了。對這位照顧了他整個孕期、助他生產(chǎn)、又為他謹守秘密的老者,他對她有著對母親般的尊敬。
回到客廳,李教授把削得干干凈凈的蘋果遞給柯嘉,“那你們這是打算過一輩子了?”
柯嘉接過蘋果遲疑了一瞬,咬了口蘋果,點點頭。
李教授放下水果刀,抽了紙巾擦手,若有所思,“那孩子的事呢?”
柯嘉垂著眸子,嘴里嚼著蘋果,“當然是要告訴他,只是目前他很忙,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時間跟他說?!毖氏绿O果,嘆了口氣,“這不是哪個女人給他生了孩子,是我,違背了自然界的規(guī)律,這種事我想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
李教授點點頭,“而且也預計不到他知道真相后的反應?!?br/>
“對?!笨录晤D了頓,繼續(xù)吃蘋果,“不過我相信他不會把我當怪物看的?!?br/>
李教授笑了,“看來你真的很愛他。”
柯嘉不好意思的笑笑,“初戀嘛,總是很難忘的,況且我還生了他的小孩兒,簡直比烙印還兇殘,想忘也忘不掉啊?!?br/>
一老一少相談甚歡,李教授家的保姆買菜回來,見倆人親如母子,打趣了幾句便去做飯了。這時,李教授拍拍柯嘉的手,把他領到書房里。
“柯嘉,你來看看這個?!崩罱淌趶拿艽a箱里拿出一本相冊遞給柯嘉,“這些是我拍下的你懷孕期間的照片,本來是作為研究資料的,現(xiàn)在還給你?!?br/>
這是一本淺黃色、溫馨風格的影集,柯嘉翻開第一頁,看到自己懷孕四個月的樣子。
那是他離開樊凱來到教授給他安排的居所的第一周,十月份,他穿一件深藍色的連帽厚外套,腳上穿一雙棉拖鞋,坐在庭院的大樹下看書。他目光凝視在書頁上,但明顯心思是飄忽的。臉色不是特別好,用高級單反拍出來的高清照片也看不到嘴唇的血色。
第二頁則是柯嘉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在開著暖氣的室內(nèi),穿一件白色的襯衫,曲腿坐在落地窗前,寂寥地側著頭望著玻璃外面的世界。那時的他已經(jīng)稍微能看出一點肚子了,不過因為坐著,又曲著雙腿,所以看不大出來。
第三張就很明顯了,也是在室內(nèi),柯嘉站在飲水機旁邊喝水,一只手撐著腰,薄薄的睡衣完全擋不住他那過分凸起的肚子。
柯嘉記得他六個月的時候突然不再孕吐食欲猛增,連帶著肚子也像吹了氣的氣球似的鼓起來。
第四張是刻意拍的,已經(jīng)是次年一月份,透過落地窗還能看見外面的積雪??录握驹诼涞卮扒埃破饘捤傻哪锌钤醒b,讓教授拍了他大肚子的特寫。高清的照片上已經(jīng)能看到一點點妊娠紋了。
后面還有很多很多,而且也不只是每個月拍一次,而是每隔幾天拍一次,可以說是完整地記錄了柯嘉在孕期的日常生活以及反應。且每一張照片的旁邊都配有一張用電腦打印的字條,上面記錄了柯嘉當時的孕周,飲食狀況,精神狀態(tài),以及身體的各項指標。
看著這些照片,柯嘉又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懷孕那段時期的艱難,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謝謝你,李老師?!?br/>
李教授慈愛一笑,“這本來就是屬于你的東西。啊,對了?!崩罱淌谕蝗幌肫鹆耸裁矗慌氖?,又站起來,“還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說著,她又打開另一個保險柜,取出一張密封的cd給柯嘉,“這個東西我也給你?!?br/>
柯嘉很疑惑,“這是什么?”
“這是你生產(chǎn)的全過程。”
柯嘉頓時臉紅不已,“那那那、那個您竟然拍攝下來了?”
男人生孩子是多么驚悚、多么難以啟齒的事啊,柯嘉產(chǎn)后回想起自己像個女人一樣在產(chǎn)房里哭天喊地的樣子,羞得簡直想去死一死,就連看見為他接生的教授時都覺得特別沒臉,結果她老人家還把那畫面給全程錄了下來,這實在是……
李教授笑瞇瞇地,“不用害羞,這是記錄你偉大時刻的證明,雖然你是男性,但作為與女性一樣孕育了后代的人來說,母體的偉大是不容否定的,你應該感到驕傲!”收斂起笑意,她鄭重地握住柯嘉的手,“不過,你也要好好保存這些東西,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了,對你可不好?!?br/>
柯嘉被李教授前面的話所感染,心里不禁有些澎湃,后面的話更是讓他感動,“謝謝李老師!”
樊凱回到他的公寓,打開門看見的是他媽媽呆滯的樣子。中年保姆聽見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樊凱恭敬地了一聲先生,然后遞給他一個眼神,傳達了他母親好像不太好的意思。
樊凱點點頭,示意保姆回去做事,自己則走到母親身邊坐下。
“媽,我回來了?!?br/>
余沁雅回過頭來,看著樊凱笑了,“兒子,你終于回來了。”
自從余沁雅出院后,整個人都變得癡癡呆呆的,不愿意出門,不愿意見人,只一個人在家走神,經(jīng)常一呆就是一整天。樊凱在家的時候她還能說說笑笑,像個正常人,但樊凱一走她就恢復原樣。而且,誰都不能提樊凱的父親,樊凱也不能提不要樊家家產(chǎn)的事,不然她一定會發(fā)狂。
樊凱和保姆兩個人在她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的,寧愿她發(fā)呆,也不愿意看到她發(fā)狂。
這些日子,樊凱去了花陽鎮(zhèn),也沒能好好照顧余沁雅,這會兒看見她明顯消瘦下去的臉頰,愧疚不已。
“媽,你瘦了,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嗎?”曾經(jīng)豐腴飽滿、如同少婦的母親,如今只剩下皮包骨,迅速衰老的容顏,樊凱都不敢相信這是他所熟悉的那位母親了。
余沁雅抓著樊凱的手,對著他左看右看,笑道:“吃了,我很聽你的話呢,一天三頓,不信你問問六嫂。我啊,就是想你想的,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一個人好寂寞啊?!?br/>
說著,余沁雅靠在了樊凱的手臂上。
樊凱心痛不已,眼圈泛酸,他用力抱住母親,“媽,跟我走吧,我們不要那個人了好不好?”
“你說什么?”本來抱著兒子手臂溫順如孩童的母親突然推開樊凱,面目猙獰,“你又打算不要家產(chǎn)了對不對?”
啪地一聲,樊凱白凈的臉上霎時出現(xiàn)一個淺淺的五指紅印。
“你這個不孝子,樊家的一切都應該是你的,你憑什么要拱手送人?你就這么孬種么?我怎么會生了你怎么個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