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劍比開始。
首先是從內(nèi)部戰(zhàn)區(qū)各劍徒依次開始亮劍,所以三十二名外派弟子暫時從石臺上退了下來。
最先踏上瀑布下方石臺是來自巡山劍徒一脈的一位叫做金鈺的弟子。
瀑布下方的水池中除了那方大平臺,還有幾十根嶙峋的類似梅花樁高出水面的石柱。
金鈺站在其中一根石柱上,在他對面百米處的石柱上立著一道靶。
左手提著劍鞘,右手捏劍訣于胸前。
忽然道一聲“去”。
鞘中飛劍嗡鳴。
眨眼間,飛劍出鞘,在漫天水汽間擦出一道筆直的線,如一點寒芒,準(zhǔn)確擊中百米開外的靶子。
柔韌的劍身歡快地顫抖。
金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欣喜。
劍崖上安靜無聲。
緊接著,金鈺又喚回飛劍,開始演示《初劍》中的九式基礎(chǔ)劍招,隨后便是御劍飛行。
御劍飛行,也是劍修的一大標(biāo)志,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使得劍修能夠在未達到筑基境前就有飛行的可能。
當(dāng)然,御劍飛行不是登堂劍比的硬性要求。
但毫無疑問是不錯的加分項。
金鈺在石柱間穿梭來回,飛行的線條還有些不穩(wěn),忽高忽低,但最終還是有驚無險落在了正中的石臺上。
“嚓”的一聲,飛劍入鞘。
金鈺氣息有些紊亂,面色激動,看上去心情十分緊張。
負責(zé)主持的是金陽堂的一位長老,贊許地沖他點點頭,問道:“你想拜入哪一堂?”
金鈺覺得嘴巴里干得像在冒煙,語氣微顫說道:“我……我都行,不敢挑選?!?br/>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察覺到金陽堂長老眼里的贊許倏忽消失。
劍崖里七堂不少長老也是相同的反應(yīng)。
登堂劍比,從來比的都不全是劍技。
更何況出現(xiàn)在崖間的七堂長老每人只能挑選一名弟子,自然更加慎重。
金鈺之前表現(xiàn)得都不錯,有幾位長老原本想著或許競爭不過其他人可以選他,但聽到他這回答卻又不再考慮。
正如方才那一招“點寒芒”的目標(biāo)是靶心一樣,你既然站在這里亮劍自然也有自己的目標(biāo)。
不說,那便是不敢。
不敢出劍的劍修,誰會要?
劍崖上沒有聲音響起,沉默慢慢變成煎熬和尷尬。
崖下那些年輕弟子面露不忍,有些外派弟子更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要知道金鈺剛才的表現(xiàn),若是放在其他門派那都是重點培養(yǎng)對象,怎么到了天瑯劍莊會落到?jīng)]人要的地步?
金鈺臉上的潮紅逐漸轉(zhuǎn)為慘白,滿頭冷汗直流,身子都在微微發(fā)抖。
他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回答出了錯,心生慌亂,瞥了一眼身旁的主持長老。
主持長老壓根就沒再看他。
金鈺心神一片劇晃,下意識踏出一步,滿頭大汗道:“弟……弟子知錯,懇請諸位師長再給一次機會!”
他死死咬著牙,昂著頭,不讓眼淚從眼眶中流出。
終于,破山堂里傳來一道聲音。
“知錯自改,還算有救,你可愿隨我堂何長老學(xué)習(xí)九雷劍訣?”
這是褚由天的聲音。
金鈺驚喜無比,即使是破山堂,即使不是破山堂的主劍訣,他也感覺重獲新生。
顫聲應(yīng)下之后,金鈺馭劍而起,落到破山堂的石臺上,與各師兄師姐拜禮。
……
劍崖前依次有弟子出來演劍。
之前議論過的卓婉瑩、諸葛衡等名字,也在各堂一番爭奪后自有歸屬。
當(dāng)然也有登堂失敗的弟子,無人看中,只得從石臺上落魄離場,再次修行,等待下一次的登堂劍比。
極高的云層中,江星明面無表情地看著劍崖前的一切。
周沉飛在她身旁,抱著劍嘟囔道:“沐鋒那家伙在干嘛,到現(xiàn)在還沒出現(xiàn),還登不登堂了?”
江星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著急,看著下方淡淡說道:“他會來的。”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抬頭看向極遠處的天邊。
什么也沒有。
……
沐鋒正在劍窟山洞里給奧特交代最后的一些事,畢竟登堂劍比之后毫無疑問柳遠肯定是要震驚眾人的,到那時柳遠處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可能得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柳遠身上。
劍窟山中的事情就得交給別人來看著。
奧特需要幫助燕開誠破除劍陣,北冥整天在白霧空間睡大覺,針對劍窟山的偵查自然得有人來做。
于是沐鋒暫時把天芒子從劍窟里拎了出來。
論探測偵查,恐怕沒人比天芒子更擅長。
一切安排妥當(dāng)后,沐鋒將本體藏在白霧空間上,意識進入柳遠的身體。
柳遠醒來,推開木屋的門,朝劍崖走去。
今日是登堂大比,但劍崖前現(xiàn)場觀賽的位置有限,去不了現(xiàn)場的藏劍徒們早早聚在一起觀看通過法寶投下的實時投影。
有人發(fā)現(xiàn)柳遠竟然出門了。
“怎么,終于忍不住也想出來看看了么?不好意思,這里的位置也已經(jīng)滿了,你要想看就站著看吧!”
“管他干嘛,快看快看,虎爺出場了!”
聽到“虎爺”,柳遠也停了下來,隔著不近的距離靜靜看著投影里的畫面。
虎爺應(yīng)該是這次登堂大比年紀(jì)最大的參賽者,點寒芒使得還算熟練,九式基礎(chǔ)也無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年齡太大了。
沒有幾年可活的人,拜入劍堂又能做什么呢?
自然沒有哪一堂選他。
投影上,虎爺苦澀地搖了搖頭,提劍返回石臺。藏劍徒們圍上前去安慰,周圍其余派系的劍徒冷嘲熱諷,雙方的氣氛十分壓抑。
柳遠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去。
“虎爺雖然失敗了但也值得尊敬……不像某些人……誒,廢物你要去哪里?”
“今日不用藏劍,而且他要去的方向也不是劍窟山,這廢物想做什么?”
“等等,看他要去的方向,難道是劍崖?!”
“他去劍崖做什么!”
“虎爺之前逼他下山,減了他的資源份額,難道他要去羞辱虎爺?”
“快跟上去看看,絕不能讓他欺侮虎爺!”
柳遠徑自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沒有理會身后眾人的肆意揣測。
很快,劍崖出現(xiàn)在前方。
劍崖入口處的值守長老攔住了他。
看到他的臉后長老微微一愣,緊接著蹙眉問道:“劍崖正在登堂劍比,你要做什么?”
身后眾藏劍徒停在十米開外,目光不善、不解地看著柳遠。
柳遠抬手撥弄了一絲遮在眼前的劉海,理所當(dāng)然說道:
“參賽啊,難道來逛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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