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血!
怎么會沒有血?
在強烈的快意中,陸莎錯愕地看著刀身上的羽毛,身后阮昭明微微闔著眼,動作越發(fā)激狂,完全不知道已經(jīng)計劃好的事情出現(xiàn)了變故。
在他攀上他想要的高峰之后,雨落云間,而陸莎卻慌亂地叫了一聲:“昭明。”
事情,已經(jīng)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在他們激烈地爭吵、擁抱的時候,林搖趁他們兩個人不注意,早已翻身而起,從洞開的窗戶出去。她身輕如燕,手機揣在褲兜里,腳踩在空調(diào)外置那部分之上,無聲無息地進入另外一個房間,再悄悄地離開。
回到辦公室后,她給林恪打了一個電話。
“在干什么?”林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桌上姚佳給她置辦的那盆盆栽,手輕輕地撫著盆里的帶刺仙人掌。
在這一刻,想起剛剛經(jīng)歷過生死的時候,她想聽林恪的聲音。聽他古板地對她說話,不管說什么都可以。
電話里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yao,你是在查崗嗎?”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你不讓查嗎?”她一邊在一份文件上簽了字,一邊笑問。
“這是一個簡單的是和否的問題,只有兩個答案可以選擇。是,或者不是。你剛才的話顯然是答非所問。”
“哦?!绷謸u的聲音閑閑的,又是一本正經(jīng)的。
“哦?!彼仓挥羞@一個音節(jié)。
林搖不說話了。林恪也沉默。
手機的兩端,是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林搖笑了一聲,突然問林?。骸鞍。矣袥]有說過你很厲害。”
林?。骸斑@是第497次。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平均每天說三次?!?br/>
“我突然不喜歡和你說話了?!绷謸u哼了一聲。
林恪愣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手中剛剛還翻得極快的書也停留在了這一句話之前翻到的頁數(shù)。
林搖打開了自己的迷你筆記本電腦,輸入一串復(fù)雜的密碼,修改了星光大酒店的監(jiān)控錄像。
她說:“我覺得我也挺厲害的?!?br/>
林恪:“……我選擇不說話。”
這話里明顯有深意。
林搖語調(diào)上揚:“怎么,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林恪默了默,在網(wǎng)上搜了搜,說:“第一,老婆說什么都是對的;第二,如果老婆說得不對,參照第一條?!?br/>
唔,雖然和想象中的回答不一樣,但聽著讓人覺得很舒心。他的情商好像有點在飆升的趨勢。
林搖唇畔牽起好看的笑紋,正要說話的時候,就聽見那邊的聲音繼續(xù)道:“這兩句話,顯然是不符合邏輯的?!?br/>
然后他吧啦吧啦講了一堆關(guān)于這兩句話的邏輯問題。
林搖沉默了。
而林恪大約是因為說完沒聽到回應(yīng),有些不高興:“我嚴肅而認真地為你普及了知識,讓你以后得以避免說話可能會犯的邏輯錯誤,你卻沒有反應(yīng)?!?br/>
林搖吸了一口氣,咬牙問他:“你需要我有什么反應(yīng)?”
林?。骸澳愕姆磻?yīng)應(yīng)該遵從于你的內(nèi)心,而不是考慮我需要你有什么反應(yīng)?!?br/>
然后林搖直接掛斷了電話,給出了遵從內(nèi)心的反應(yīng)。
林恪傻眼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手機,然后編輯短信。
當短信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林搖點開看時,只見短信內(nèi)容如下:
親愛的yao,
接到你的電話,我十分高興,并且很榮幸與你有了一段愉快的對話。但在我期待和你繼續(xù)那段愉快的對話時,你掛斷了電話。經(jīng)過我的推理分析可得出結(jié)論,你的手機電量充足,也沒有占線,所以我們的對話完全可以繼續(xù)。我也想過你掛斷電話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應(yīng)該是你在生氣,顯然的是,生氣的對象是我。但是在我們剛剛的對話中,你完全沒有生氣的理由。如果你愿意,希望你能告訴我原因。
期待和你的再次對話。
愛你的阿恪。
林搖瞪著短信看了半晌,然后回了一句:傻瓜阿恪,沒有對話了,哼!你猜得沒錯,我很生氣!
短信發(fā)出去后,半分鐘又回來一條:
親愛的yao,
我不贊成你說我是傻瓜。如果我是傻瓜,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聰明人。順便說一句,你很生氣的事實,不是猜的,而是我根據(jù)推理得出的結(jié)果,并且得到當事人你的證實。雖然你錯誤地“傻瓜”這個詞形容我,但我仍然覺得與你的對話十分愉快。
期待與你的再次對話。
愛你的阿恪
林搖回了三個句號過去,然后林恪又回了六個點,后來還是因為汪一誠進了林搖的辦公室要匯報一些事情,這場詭異的對話才結(jié)束。
下班之后,原本林搖是有一個飯局的,她不想去,所以推掉了。
因為她曾經(jīng)那三年的經(jīng)歷,在國內(nèi)還是有一些人脈的,而且交情都不限于飯桌上。下過功夫了解她的人也都知道她曾經(jīng)的履歷,那是很少有人能達到的高度。所以但凡是她一出場,大多數(shù)人雖然還是有些大男子主義,還有些男權(quán)思想的遺留,但基本都不會輕視了她,反而使她成為眾星拱月的存在。
他們喜歡咨詢她一些關(guān)于海外市場、股市的事情,也喜歡邀請她投資,還有人邀請她,說她以后不在魯西社工作了就加盟他們的公司。
而林搖則早讓助理對外散布了消息,除非事關(guān)重大,她不會在下班后或者周末參與任何飯局和工作。所以她的工作都必須是在上班時間以內(nèi)。
也因為這個規(guī)矩,還因為但凡是林搖看得上眼的人,她是不吝于幫個小忙的,讓原本就小有名氣的林搖在她所處的這個圈子里名聲大噪。有些人在遇到某些事要幫忙的時候,也喜歡先溝通林搖這邊。
在這些人里邊兒,自然也有康霖。
康霖和岳來結(jié)婚后,夏然失意,挽回劉少飛又失敗了,正所謂是情場失意,所幸她的事業(yè)還是在的。
林恪驅(qū)車來把林搖接回家后,兩個人吃過晚飯就盤腿坐在榻上梳理關(guān)于記憶實驗的事情。
林搖還列出了時間軸。
三年前她被迫加入某新聞團隊去戰(zhàn)地完成采訪任務(wù),今年2月到3月記憶成謎,但多了陸音的記憶。然后接到神秘電話,要求她回國。潘偉案從今年開始,劉青案和邱海案從去年開始。
從潘偉案中可得出線索:記憶實驗的實驗對象都會擁有和我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人的記憶,結(jié)局是死亡。
從劉青案中可得出線索,實驗對象接收另外一個人的記憶后,可能會混淆別人的記憶和自己的,也可能是清醒的,但是實驗對象基本都會失控,放大接收的記憶中的傷害,成為連環(huán)殺手。
從邱海案中的兇手之意許濤處可得出線索,實驗對象最終都會被清除,大家只有聯(lián)合起來反抗,才能求得生存。
許濤殺了那么多人,他憑借自己的能力活了下來,但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進了監(jiān)獄。
邱海讓劉少飛給他帶了一張紙,這章紙上的內(nèi)容看不出什么來。
林搖拿出那張a4紙,仔細看了很久,然后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就告訴林恪:“阿恪,你要小心阮昭明?!?br/>
她把事情都告訴了林恪。
阮昭明肯定還會有后手,而陸莎……
“阿恪,我很抱歉。在我決定向阮昭明和陸莎透露我知道是他們殺了陸音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會針對我做一些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殺人滅口,但我還是這么做了,有百分九十九的可能的你會被牽扯進來。”
林恪的臉色灰灰的,他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林搖,但還是說:“你確定以他們的智商,會對我造成威脅?”
他的聲音冷而淡,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一樣。一語落,他又不高興地說:“yao,在這一秒內(nèi)你是不可愛的?!?br/>
“……一秒過去,你又是可愛的了?!?br/>
林搖:“……我在和你說正事?!?br/>
林?。骸拔艺f的難道不是正事嗎?”
林搖:“ok,阮昭明和陸莎有可能會對你造成生命威脅,他們可能會□□,或者直接趁我們不注意自己動手,再或者他們會讓人在深夜里我們睡著后直接燒了我們的凌波園?!?br/>
她實際上是在胡扯。
說完之后,又覺得很有可能。
林恪:“我不認為他們會是威脅。即使是□□或者深夜燒凌波園,他們都不會得逞?!?br/>
林搖吸了一口氣:“你為什么這么篤定?”
林恪抬起下巴倨傲地說:“因為我是一個天才,天才看出來你已經(jīng)有對策,并且胸有成竹。如果他們真的□□,以我和你的身手,huh,他們是在找死嗎?”
說完,林恪還點了點頭,隨后他的唇邊又彎起了一個笑容來。
林搖抿唇:“你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強調(diào)你是天才的這個事實嗎?”
她剛說完,林恪專注的眼神就看了過來,聲音還是很欠扁的:“我只是在加深你的記憶。顯然你在擔心阮昭明和陸莎會對我造成威脅的時候,就弱化我的防御力、攻擊力以及智商。順便說一句,對于你的擔心,我還是十分喜歡的?!?br/>
說完,他的琥珀色雙眸亮亮地看著她,像是盛滿了璀璨的星光。林搖心里一動,也回眸看他,他便低頭,臉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抬起頭,被他親個正著。
親了一會兒后,她又仔細地看邱海讓劉少飛帶來的那張a4紙,想起有一種試劑在紙上寫完字后,字會消失,再涂上另外一種試劑,字就會顯示出來。
她仔細地聞了聞,剛要問林恪有沒有某種試劑的時候,林恪就拿了出來。
林搖仔細地將試劑涂在a4紙上,林恪開始用電腦建模,好像在畫一個什么設(shè)計圖紙。
當a4紙上均勻地涂滿試劑之后,整頁紙都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字母和數(shù)字的組合。
這是邱海給出的密碼。
密碼的答案,才是邱海真正想對林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