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里皇帝和皇后為了太子與靳小天的事愁白了頭,太子最近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看在帝后眼里甚為心疼,好好的媳婦變堂妹,任誰都接受不了。
“不行,陛下,咱們還是趕緊把川兒的婚事定下來吧!”皇后緊緊拉著皇帝的手,
“嗯嗯,只是也不能只顧一頭?”皇帝拿眼覷著皇后,
皇后眉頭一凝,“您的意思是也把小天的婚事定下來,好讓川兒死心?”
皇帝點點頭。
皇后嘆了一口氣,“弟妹才找到女兒,哪里愿意這么快把她嫁出去??!”
“只定親,兩年后再成婚!”皇帝回道,
“好的!”
帝后商量后,齊齊來到了太后那,二人把意思表明,太后拉下了臉看著他們沒說話。
皇帝不由心下打鼓,“母后,你覺得哪里不對嗎?”
皇后心里冷笑,她都放棄沈靜姝了,難不成太后還惦記著葉夕顏?
“老婆子沒有別的意見,只有一個要求,太子成婚前,先給你們十三弟把媳婦挑好!”太后死皮賴臉下著旨意。
見不是在太子妃上的事上為難,二人松了一口氣,皇帝和皇后哭笑不得,還是皇后聰明,笑著道:“聽您的,媳婦我明日就挑幾個出類拔萃的,三日后把她們召進宮來,讓十三弟相看!”
“好!”太后立馬神清氣爽。這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果不其然,三日后,皇后就把京城一些年紀在十七歲以上的名門小姐給召進了宮,名單給太后一一過目后,太后也十分滿意,哪一個都是不錯的,性子溫婉大方,還很穩(wěn)重,她便找了一個借口悄悄喊了藺崢進宮。
這一場下午茶宴在太液池上的敏華廳舉行,為了不讓藺崢尷尬,皇后還請來很多皇親來陪玩。
太液池上九曲環(huán)廊,假山亭臺,隨處可見,更有曲徑通幽的好去處。
下午申時初刻,敏華廳內(nèi)就隨意擺著不少小幾,年輕郡王郡主們一道玩,七王爺和十王爺也陪著藺崢一道過來。王妃們自然帶著女兒來歡樂歡樂。
宣王妃擔(dān)心靳小天悶壞了,也帶著她入宮,讓她跟其他公主郡主親近親近。
寒若拉著她在太液池的環(huán)廊上走著,她知道靳小天心情不好,變著法跟她說笑話,靳小天也勉強笑了幾聲。
游玩了一會,二人在一處水榭遇到了太子。
靳小天抬腳上了水榭的臺階,與太子四目相對。
寒若何等聰明,連忙帶著丫頭到水邊玩,跟著靳小天的如花也避了開來,水榭上就剩下他們二人。
太子身著蟒龍紋赤金黑色常服,負手而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
她瘦了!
靳小天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造化弄人,她那日剛拒絕他的求婚,她就成了他的堂妹。
太子盯著她含著淚花的明眸,見那清澈的眸子里水汪汪的一片,又憐惜又心疼。
他不由往前走了兩步,離她近在咫尺,手伸了伸很想去抱她,卻又克制住了。
靳小天覺得二人這樣默默不語,氣氛很尷尬,便揚著微笑問道,“今日怎么突然舉辦茶花宴?”
太子聞言愣了愣,沒看她,目光投向水池上的芙蕖,訥訥回道:“為了給十三叔挑媳婦!”
“?。??”
靳小天驚愕了,心底一股痛意毫無預(yù)兆地襲來。
難怪請來了那么多大臣之女!
她一下子心跟空了一樣,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去阻止,去拉著王叔回王府,不,去蕭山寺,找個沒人管他們的地方跟王叔在一起!
只是….成嗎?她目光凄凄測測落在太子前胸,又一次傷心落寞。
她這幾日去王府,他避而不見,是在避嫌吧!
他們到底是血脈至親,不能有絲毫感情糾葛。
但靳小天還是越過太子邁開了腳步,“我….去看看!”
“天天!”太子跟著轉(zhuǎn)身叫住了她,凄楚地望著她穿著鵝黃色披帛的背影,
現(xiàn)在的她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靈動的少女,不再是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小子。
他頓了頓,怔怔起誓,“就算做你哥哥,我也要比靳小安優(yōu)秀,今后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傻家伙!
靳小天淚水奪眶而出,無聲無息地抽泣。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回應(yīng)他,讓他死心的最好辦法,就是不給他任何機會。
她沒有回他,提著裙子往敏華廳那邊奔去,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藺崢的反應(yīng)。
她沖到敏華廳時,皇后和皇帝都在,皇后這邊坐著各家夫人和小姐,宣王妃等幾位王妃也在一旁陪笑,皇帝那邊則與幾位王爺郡王在說話。
帝后同時出現(xiàn),可見對藺崢婚事的重視。
藺崢不是一般地頭疼,他已經(jīng)決定一個人孤老了,偏偏皇帝和皇后趕鴨子上架逼著他來相看,這么多姑娘放在他眼前,讓他挑,兄長做到這份上,真的是沒話說了。
正揉著眉心云淡風(fēng)輕應(yīng)付時,聽到對面宣王妃驚訝的聲音。
“天天,你這么快回來了?不是跟寒若公主去玩的嗎?”宣王妃憐愛地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靳小天抬眼目光往藺崢看了一眼,二人目光再一次在半空交匯,她心咯噔一跳,面色緋紅如潮,“我累了,想坐一會!”便依著宣王妃坐了下來,眼神卻時不時溜著藺崢那邊。
藺崢已經(jīng)避開了,心里暗暗咬牙,小丫頭跑來做什么?她來了,他哪有心思看別人。
皇后不動聲色地把各個小姐的情況仔細問了,跟聊天似的,然后還試探藺崢的反應(yīng)。
靳小天也鬼精靈似的一個個瞄著那個姑娘,暗想藺崢會多看誰一眼。宣王妃見她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在藺崢與那些女子之間流轉(zhuǎn),不由失笑,悄悄在她耳邊數(shù)落,“小丫頭干什么呢?該不會是給你王叔挑嬸嬸吧?”
嬸嬸….靳小天差點咬了舌頭,悶悶不樂地不做聲。
再看向藺崢,只見他歪著身子,依舊是一襲月白色長衫,雍雅而閑適,氣質(zhì)好到難以言喻,他猶如水墨畫上的明月,淺淡的笑容讓世界一切都失了神采。
這么好的王叔卻要娶別的女子!
靳小天埋著頭靠在宣王妃懷里,掩下眼底的不甘和痛楚,牙齒咬得窸窣作響。
藺崢雖然聽著皇帝和皇后說話,眼角的余光一直看著靳小天,小丫頭的情緒都寫在臉上。
他娶妻她不高興是嗎?小丫頭就這么在乎他?
他微微苦笑一聲,神情難掩落寞。
這副模樣終究沒有逃出時時刻刻盯著他的皇后和皇帝的觀察,帝后相視一眼,萬般無奈。
皇帝向皇后使了一個眼色,皇后立即會意,“咳咳,那個各位夫人,這太液池風(fēng)景甚好,各位不防帶著姑娘去游玩一番!”
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皇后是想支開他們,于是一一起身告退。
外人一走,皇帝臉色就垮了下來,他拿著扇子指著藺崢,“十三啊十三,你是要把朕氣死,今日來的姑娘哪一個不是百里挑一才貌兼?zhèn)涞?,你難道一個都看不上?”
靳小天聽了這話暗暗欣喜,皇叔剛剛都沒朝那些姑娘瞄一眼!
藺崢起身告罪道:“皇兄,姑娘們個個都是好的,只是這等事講究緣分,臣弟內(nèi)心無感,也無可奈何!”
皇帝怒火不打一處來,“你說說,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朕照你的要求找,找不到是朕無能!”
“.…..”藺崢心下狂汗,余光發(fā)現(xiàn)靳小天捂著嘴輕輕低笑,不免嗔怒,小丫頭這么喜歡看他被人排揎?
他便揉了揉額頭,漫不經(jīng)心道:“大眼睛,高鼻梁….”
靳小天聞言頭埋得更低了,腦子里不由自主拿著自己跟他的要求對比。
“還有呢,你繼續(xù)說!”皇帝還真來了興趣,一臉不找這么一個人誓不罷休的樣子。
“要長得漂漂亮亮的,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他完全是照著小丫頭的特征在說。
靳小天依偎在宣王妃懷里,悄悄的拿手點了點自己嘴邊的酒窩,越想越開心。
那邊皇帝和皇后很認真地在聽著,皇后還不停地回想著剛剛哪個姑娘有符合一二。
“性子活潑開朗…”
靳小天咬著手指已經(jīng)忍不住想笑了。
總之,藺崢照著靳小天七七八八提了不少要求,皇帝越聽頭越大,直到皇后突然靈光一閃,蹭了蹭皇帝肩膀,皇帝方領(lǐng)會。
“咳咳,好,朕記住了,你們且游園歇息吧,用晚膳再走!”
隨后帝后相攜出了太液池來到了太后的慈安宮,把情形稟報給太后。
“他真提了這么多要求?”太后來了興趣,
皇帝和皇后點頭。
“那群姑娘中有符合條件的沒?”太后問皇后,
這話正問到皇后心坎上,她趕忙笑著回道:“母后,兒媳瞧著工部尚書家的小女兒藍鳳還不錯,跟十三弟的要求很貼近!”
太后立馬亮了神,“就是藍家那個性子爽利的那個,她今年多大啦?”
皇后撫掌一笑,“母后,這個藍鳳也是個眼光極高的,看不上眼的一概不肯嫁,這不拖著年歲有些大,今年已經(jīng)快十九了,媳婦看她跟十三弟倒是挺般配的!”
太后果然心動了,連連點頭,“不錯,這個不錯!”她忽然瞇著眼沖皇帝和皇后一笑。
“這一次老婆子我可要下點狠手!”太后說著壓低聲音,把自己的計劃跟皇帝和皇后一說。
皇后倒吸一口冷氣,鼻子都歪了,“母…母后..這樣成嗎?”
“母后,這不太好,這有失皇家體面!”皇帝顯然不贊成。
“那怎么辦?”太后攤攤手,“難不成你們有辦法說服你們十三弟,還是準備就這樣干等下去,等著他鐵樹開花?”太后涼涼地丟了他們兩眼。
皇帝和皇后不吭聲了,二人面上十分為難,主意雖然是太后出的,可還不得他們倆去操持么,到頭來受怨的還是他們。
再者,那么做顯然太不道德了,完全損了皇家尊嚴和體面。
太后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冷笑道:“好了好了,老婆子還不知道他們擔(dān)心什么嗎?這事我來辦,你們幫個忙就行了!”
“母后….”皇帝苦著臉,
“我心意已決,再不讓他成親,我都快死了!”太后開始賴皮。
“好好好,您說!”皇帝告饒,
“皇后去把藍鳳給我叫過來,我親自跟她說,只要她答應(yīng),這事就不怕別人說!”太后吩咐道,
帝后頓悟連連點頭,只要征求藍鳳同意,那就不是事了。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藺崢那邊就你去安排!”太后溜了皇帝一眼。
“地方選在太液池西北邊的惠風(fēng)宮!”
帝后內(nèi)心苦笑,看來太后早就想好了。
“兒臣這就去辦!”
二人退了出去,大約一刻鐘后,皇后把藍鳳及其母親請來了慈安宮,太后揮退宮女只留下皇后和她們母女。
太后開門見山直道自己看上了藍鳳,想讓她做兒媳婦,藍氏母子欣喜不已,藍鳳也抿著嘴低下了頭,她早聞洛王爺瀟灑風(fēng)流,今日見到他時,她就挪不開眼了,藺崢絕對是個在任何地方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人,只要有他在,其他一切黯然失色,能嫁給他那樣的男子,此生無憾。
太后看了她們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胸有成竹。隨后她把給藺崢說親怎么怎么難,要得到他承認不容易等事噼里啪啦一說,最后順勢把自己的主意吐露了出來。
藍夫人當(dāng)場快暈倒。
這是要生米煮成熟飯?。?br/>
藍夫人支支吾吾不肯答應(yīng),出乎大家意料,藍鳳思忖片刻后,居然答應(yīng)了太后的要求。
有了她首肯,事情成功了一半,故而一場針對藺崢的“陰謀”在慢慢實施。
可憐天下父母心。
晚宴時,藺崢發(fā)現(xiàn)靳小天吃的很歡快,他敏銳的注意到自己說出那些條件后,靳小天好像總是傻傻地發(fā)笑。他有些欣喜又有些擔(dān)憂,心里暗暗有些猜測,要是她真對他也有別樣的心思,那就麻煩了,痛苦一個人背就好了。
這么一想,不由多喝了幾杯酒。
皇帝要給人下藥,那絕對暢通無阻,藺崢沒有任何防范喝下了宮里秘制的春藥“飛仙”,那是皇帝壓箱底的寶貝,這次為了藺崢,他是豁出去了。
果不其然,藺崢喝下不久便覺得身體不舒服?;实哿ⅠR吩咐人扶著他去歇息。
靳小天一只眼睛盯著他的,她正琢磨著找機會私底下跟他說話呢,看到他出去,她找個借口去凈房也偷偷溜出去了,她悄悄跟著藺崢去了惠風(fēng)宮。
藺崢被人扶著從正門入,她悄悄從后門入,順著后面甬道去耳房準備悄悄去里邊找他。
藺崢一進惠風(fēng)宮,手撐在宮殿大廳的柱子上,有些頭昏腦漲。
他覺得不對勁,體內(nèi)有一股熱浪在翻騰,似在叫囂著什么。
那太監(jiān)知道藺崢聰明不好蒙騙,連忙扶著他往里邊走,“王爺,您去塌上躺一躺,醒酒藥的馬上就來了!”
藺崢邊走腦子里思緒越煩亂,這不是醉酒了,他醉酒時,身體里不是這等感覺,
春藥!
藺崢猛然驚醒,撐在內(nèi)室門口止步不前,聯(lián)想今日的種種,不消說,能給他下春藥的,不是他母后就是他皇兄,定是他們勾結(jié)所致。
那么里頭一定有女人!
藺崢瞇著熏醉悠然的眸子,對著身旁的太監(jiān)道:“本王口渴了,你去里邊倒一杯水來!”
“.…..”太監(jiān)遲疑下,不想去。
藺崢鐵青了臉,冷冷盯著他,“本王的話你不聽,還想要命嗎?”
太監(jiān)打了一個哆嗦,立馬往里頭跑去。
藺崢知道門口都有太監(jiān)守著,他暫時逃是逃不出去的,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用內(nèi)力逼毒才行!
他舉頭四望,正見左手邊似乎有個耳房,他二話不說,忍著體內(nèi)的躁動朝那耳房奔去,他沖進去,立馬將門栓反栓上,一扭頭,赫然發(fā)現(xiàn)一個身影從后門口閃進了這耳房。
待看清來人,他心神一震!
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