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營逃跑的清兵猜得很對,第二個營寨的清軍主將此時果然正在安排人馬出來接應,只是這個營寨中有三四千清兵,夜盲癥的估計占了六七成了,軍官們在營中鬧騰了一陣,總算找出六七百人來。
當這六七百人正要打開營門出營前去接應時,四里外的前鋒營清兵已洪水般涌到營外了。
本營的清軍主將大吃一驚,立即下令不要打開營門,本營士兵也不得出營接應,并用弓箭射退洶涌而來的潰兵。
但這清將的命令剛剛下達,營外的清兵便被逼著像洪水般涌到營寨邊上了。
這清軍第二個營寨的清軍也和第一個營寨的清軍一樣,對于要前去鎮(zhèn)壓一些亂民,心里很是輕視,扎營時沒有挖掘壕溝,也沒有樹立寨墻,只是簡單地設置了一些拒馬和木欄柵便在寨中蒙頭大睡,甚至有了第一個營寨的屏護,防守甚至比第一個營寨少了許多。
如此簡單的營寨防御,哪能擋得住這兩千多拼命逃生的清兵。
第二個營寨中的清兵很多都與第一個營寨的清兵認識的,那些潰兵沖來時高呼著他們的名字,雖然上官有令要他們射退潰兵,他們在執(zhí)行這個命令時,顯然是打了折扣,將箭矢射向天空。
趁著這個機會,潰兵們推開阻攔的拒馬、木欄柵,涌了進來。
頓時,第二個清軍營寨也大亂起來。
“炸藥跟著我投擲!”田豐年瞅準了清軍的指揮位置,帶著騎兵投擲手,一口氣往那里投擲了幾十包炸藥。
**的威力實在是差強人意,但其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和耀眼的光亮,卻是能嚇倒人,僅僅一輪轟炸,清兵就找不到自己的主將在哪里了,不知是逃跑了還是被炸死了,反正是找不到了。
在這種情形下,第二個營寨的清兵也隨著第一個營寨的清兵加入了逃跑的行列,被驅趕著往西面逃去。
田豐年又是一馬當先,率騎兵前鋒將清軍潰兵追出第二個營寨外。
“還要不要繼續(xù)追去?”康廣強心里有點猶豫了,他是個讀書人,對“窮寇勿追”的詞語早已熟習于耳,這是他的第一次指揮戰(zhàn)斗,取得了不錯的戰(zhàn)績,但心里沒底,存了見好就收的心思。
“追,一定要追下去,你們本來就是夜老虎,就算有什么危險,也可以趁夜色逃脫,這樣難道還會怕了根本沒有夜戰(zhàn)準備的清軍?”
康廣強循著聲音扭頭一看,借著微微的火光,只見是楊光和劉忠杰騎著馬匹已來到他的身后。
“總司令、總參謀長,怎么你們也來了?”康廣強有些驚訝。
“誰規(guī)定我們不能來的?”
“這,這……”康廣強有些為難,這天黑地暗的,他實在是有點擔心兩位核心人物的安全事宜。
“好了,時間非常緊急,我們就不多廢話了!立即出動步兵跟上前面的騎兵追擊清軍,讓游擊培訓班的六百多學員也跟著你們出擊?!睏罟馇皝?,還帶著能適應夜戰(zhàn)的兩百余騎兵和即將學完課程肄業(yè)的六百多游擊培訓班學員,他命令除了個別警衛(wèi)人員外,只要沒有夜盲癥的,全部跟隨第九團出擊。
由于有了援手,夜老虎們的士氣更高了,一口氣將第三座清軍營寨也沖破了,直向清軍的主力大寨沖去。
見清軍第三座營寨也輕易被沖破,劉忠杰皺眉搖搖頭:“劉良佐部與劉澤清部不同,是有不俗的戰(zhàn)力的,就算投降了清軍,也不至于戰(zhàn)力下降得如此嚴重!這不是劉良佐的真實戰(zhàn)力!”
楊光點點頭說:“很明顯的,劉良佐和他的部下都是吃了輕敵的虧,以為常州真的就是被一些農夫組成的亂民所控制的,不知道我們鐵血軍的存在,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一下清軍的兩個營寨工事,都是修得很隨便的,根本不能防御強敵突然的沖擊?!?br/>
“我們已沖破三座清軍營寨了,劉良佐必然已反應過來了,我們區(qū)區(qū)兩千人馬肯定是不能沖破他的大營的,我們還是及早做好準備,免得吃了虧!”
前面三個營寨被沖破引發(fā)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劉良佐,他披掛鎧甲完畢好走出大帳,召集親兵集結,潰兵已沖到大營外面了。
劉良佐原是明軍士兵出身,先是投降了李自成,后又投降明軍曹變蛟部,累立戰(zhàn)功,成為南明四鎮(zhèn)總兵之一,清軍南下時早早就投降了清軍統(tǒng)帥多鐸,這劉良佐人品不怎么樣,但其戎馬生涯多年,其所部戰(zhàn)力在明軍中一直算是第一流的精銳,他本人作戰(zhàn)經驗極其豐富,他稍一聽聲音便知敵人是在黑暗中利用己方的潰兵自亂沖垮己方三座營寨的,于是立即下令大營各部點起火把嚴守陣地,不得讓潰兵和敵人逼近,凡有逼近者,不論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為了加強防御力量,劉良佐命令立即動用所有火炮在正面排列,裝填霰彈準備發(fā)射,弓箭手搭箭上弦,隨時聽令發(fā)射。
果然,那些驚慌失措的潰兵根本不聽大營的喊話,本能地蜂擁沖進大營邊緣,企圖沖進大營中。
劉良佐果斷地下令火炮發(fā)射霰彈,弓箭手放箭,將潰兵立即驅散。
弓箭手中有很多人為了不傷及同僚,將箭矢往空中發(fā)射,劉良佐在火把光亮中看見,命令親兵立即上前將胡亂射箭的弓箭手處死,頓時有四十多個弓箭手身首異處橫死當場,弓箭手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朝營外密集的人群放箭,將成片的人射倒。
有了弓箭手的教訓,火炮手們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朝營外沖來的人群開炮發(fā)射霰彈,將沖在當頭清兵人群成片掃倒。
康廣強等人率兵追在清兵后面,還想逼著潰兵沖進大營內,卻接到楊光派來的傳令兵,說要注意清兵猛烈的火力阻擊,康廣強等人聽了以后半信半疑。
但很快,這個預言式的命令真的派上用場了,只見大營內的清軍瘋狂射擊轟擊,將自己的士兵整片打倒,血腥味到處彌漫了,清兵的哀嚎和叫罵聲響徹整個夜空。
第九團攻破了清軍的三個營寨,其實殺敵不過三四百人,清兵在逃跑過程中自相踐踏死傷四五百人,但清軍大營內密集火炮轟擊弓箭射擊,幾輪功夫就打倒了上千清兵,竟然是鐵血軍動手殺傷清兵人數的兩三倍。
康廣強以及第九團的士兵們目瞪口呆地看到這一幕,只好在火炮射程之外停下追擊腳步,結陣防止清軍反沖擊。
被追殺的殘余清兵當然不敢回頭反擊,只是不得不向大營兩邊跑去,對壘兩軍中間只遺留一地的清兵尸體和還一些受重傷無法繼續(xù)逃跑的清兵。
“不要傻站在這里,我們不是還有很多夜襲的好東西嗎?現在是時候拿出來給對面的清軍嘗一嘗了!”康廣強、田豐年、陳之正三人見情況有變,便湊在一起商量是戰(zhàn)還是撤退時,楊光來到他們身邊,提醒他們繼續(xù)襲擾清軍大營。
此時,清軍大營中劉良佐見潰兵終于向大營兩邊逃散,也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派兵主動出擊,打退這股來路不明的敵人。
雙方繼續(xù)惡戰(zhàn),已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