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兩個人連碗筷都來不及收拾,汪真真去超市隨便撿了兩套男人穿的t恤運(yùn)動短褲,一套給了朱大總裁,一套自然留給可憐的娘炮男田一卓用。
朱大總裁穿衣服也不挑剔,眉都不皺一下就把這一百不到的超市裝套上身,頓時親民了不少。
汪真真有心嘲笑他:“喲,這是哪里來的民工帥小伙?。俊?br/>
沒想到一晚上心情都很好的朱仲謙臉色驀地沉下來,汪真真被他冷肅的表情嚇到了,嘴邊的笑瞬間僵住,心里想著是不是玩笑開過頭了,然后就見他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經(jīng)地說了三個字。
“求包養(yǎng)?!?br/>
汪真真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兩個人沒敢再耽誤時間,頂著大風(fēng)大雨攔車趕到了醫(yī)院急診室。
深夜的急診室里人不少,急診大廳滿是焦慮的家屬、忙碌的醫(yī)生,還有被深夜送急診的病人們。汪真真一想到托高芷然那個惹禍精的福,上次是深夜走派出所,這回干脆深更半夜來醫(yī)院。
找人的過程中她跟朱仲謙欲言又止:“還真被田一卓說中了……”
朱仲謙心領(lǐng)神會地與她對視一眼:“橫著進(jìn)來了?!?br/>
兩人終于在最角落的病房里找到了一身狼狽的高芷然和田一卓。
這回高芷然的形象比上回在派出所時還要糟糕,女漢子半干的白襯衫上沾滿了臟兮兮的泥巴,短發(fā)亂蓬蓬的,汪真真往下看,她的下半身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褲腳全是泥巴不說,還像個莊稼漢一樣把褲腳挽到了膝蓋,一高一低的,高跟鞋干脆只剩了一只,另一只已經(jīng)不翼而飛。
坐著的這個已經(jīng)慘成這樣了,躺在床上的那個就更不用說了。
田一卓骨折的腿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包得像個白粽子。他全身臟兮兮,雖然被剝了臟衣服,可還是把床單給染黑了,本來白凈的臉也已經(jīng)找不到一寸干凈的皮膚,就一雙黑亮的眼睛最吸引人,那里面燃燒著熊熊怒火。
汪真真和朱仲謙兩個人剛進(jìn)去的時候高芷然正和田一卓在對峙,站在床邊的高芷然正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臟毛巾準(zhǔn)備給田一卓擦臉,田一卓梗著脖子不讓她下手。
“擦馬桶的抹布你居然拿來給老子擦臉!你知道這張臉我花了多少錢保養(yǎng)的嗎?……老子還沒跟你算賬呢……別碰我!”
高芷然也不是個吃素的,得理不饒人地罵回去:“姓田的你哪只狗眼看到老娘拿抹布給你擦臉?我去求了人家護(hù)士,人護(hù)士好心給的你知道不知道?你瞧瞧你這張臉,很嚇人好不好?”
“我這張臉是拜誰所賜????是誰飆車直接把車開進(jìn)田里的?我好心下來推車,是誰腦子塞屎突然倒車的?”
田一卓氣得不行,清秀的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大概因為腿疼,“哎喲”呻~吟了兩聲,揉著太陽穴困惑地感嘆:“高芷然,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人???”
高芷然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的,泄氣般的把毛巾扔到他枕頭上,一屁股坐下來:“都跟你說了我跟你八字不合,你把股份賣給我,咱倆拆伙!大不了我一個人干!”
“姓高的女人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吧!”田一卓激動地唾沫飛濺,要不是腿腳不便,此刻怕是早就跳下床開罵了。
田一卓橫眉豎目,“老子這半個多月風(fēng)吹日曬地跑,好不容易拉來一筆大生意,你知道公司傾注了我多少心血嗎?你說賣就賣,你把老子的青春和時間都還給我我就賣!”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都沒注意到門口站了一會面面相覷的兩個人,田一卓轉(zhuǎn)頭看見了他們,馬上認(rèn)出了他倆,就跟見了救星似的開始大倒苦水:“你們來了,你們倆給我評評理!”
他手戳著黑著臉沉默站在窗邊的高芷然說:“大雨天的,這個女人嫌我開的慢,非要把我趕下來自己開,好,你開就開吧我也不說什么了。嫌大路堵車,說什么要趕著回家喂魚,非要走泥巴小路,還把車飆到了八十多碼,為了躲個小動物直接把車開到了人家農(nóng)民的水田里!然后……”
“然后腦子塞屎在你推車的時候掛了倒車檔把你直接給撞骨折了?!蓖粽嬲孀詣影阉脑捊酉氯フf出來了,招來了好友高芷然嫌棄的白眼,她冷哼一聲,又高抬下巴偏過頭去,這樣子,顯然是心虛了。
田一卓今晚遭了不少罪,那張黑乎乎的臉寫滿痛不欲生,“我說大姐,你對小動物那么有愛心,麻煩你對人也有點關(guān)愛之情行不行?我都被你坑成這樣了,你出了事能先別想著拆伙走人嗎?好歹給受害者說個‘對不起’吧?這腿以后都不知道會不會瘸,我這還沒娶媳婦呢,哎喲這日子沒法過了……”
躺在床上的病人滿腹牢騷哼哼唧唧,站著的三個人也不好過,汪真真遞給朱仲謙一個無力的眼神,依她對高芷然十幾年的了解,田一卓休想從這好強(qiáng)的千金小姐嘴里摳出一句“對不起”,高大小姐就算知道自己錯了,也會嘴硬死扛到底。
如果不是她的臭脾氣作祟,高小姐也不會跟家里的老頭子吵翻天,把卡全部交了出來,干脆從家里搬出來自己租小房子住,全部積蓄拿來創(chuàng)業(yè)不說,最窮最辛苦的時候,除了偶爾讓汪真真接濟(jì)吃頓大餐,大多數(shù)時候就自己三天兩頭的吃泡面啃面包。
沒辦法,她就是這么一個自尊心強(qiáng)到絕不肯跟任何人低頭的女人。
汪真真有心做和事佬,硬著頭皮對互不理睬的兩個人說:“那個,大家都認(rèn)識這么久了,有話好好說,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有……有些話以后再說也不遲。”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舊賬新仇以后再算也不遲。
沒人搭腔。
朱仲謙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別出聲,他們倆的矛盾好還得當(dāng)事人自己解決,汪真真點頭,靜等兩個事業(yè)上的伙伴相互撕破臉,沒想到下一秒,一聲“對不起”居然從高芷然口里逸出。
高芷然居然道歉了!
這個事實讓在場其他三人錯愕了好幾秒,田一卓最為震驚,剛才他表現(xiàn)得像個小雞肚腸的男人,當(dāng)著人面控訴了這么多,完全是被高芷然的態(tài)度給氣的,可她真的當(dāng)眾向他道歉時,他內(nèi)心又不平靜起來,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只能一臉復(fù)雜地看著她。
高芷然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是我錯了,對不起。”
她又正式道歉了一次,田一卓蔫了吧唧地咳了一下,說:“算了,我是男人,這點小病小災(zāi)還受的住,不過不要再提什么拆伙的事了,公司好不容易上軌道,這是我們大家共同的事業(yè),傾注了我們的時間和全部精力,不是說賣就賣這么簡單就能解決的了的?!?br/>
高芷然清咳一下,把臉轉(zhuǎn)向一邊:“下次不會了?!?br/>
病房里的火藥味頓時消散了很多。
兩個人幾分鐘前還跟小孩子一樣吵得不可開交,幾分鐘后又表現(xiàn)得像成年人一般冷靜睿智,汪真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就和好了?
她困惑地扭頭看著朱仲謙,他朝她高深一笑。
他開始欣賞高芷然這個女人了。
就算一開始被小情緒左右,出言不遜,但在最后關(guān)頭還是能以大局為重低頭認(rèn)錯,田一卓這個家伙腦子也夠清醒,給了臺階就下,不會揪著個人恩怨不依不饒。
這兩個將事業(yè)排在第一的男女,想必會在未來的日子弄出點什么成就也不一定。
他拭目以待。
“卓?。?!”
從門口傳來的一聲親昵驚呼吸引了病房所有人的視線,只見一個挺嬌柔的年輕女孩焦急地走了進(jìn)來,想必她也是頂著風(fēng)雨趕過來,額前的頭發(fā)全濕了貼在額上,裙子還在滴著水。
“卓,你沒事吧?你哪里傷著了?”這女孩把他來回打量,水一般的眼睛看到他打了石膏的腿時,眼眶馬上就濕了,“呀,你的腿……”
病床上的田一卓見到她,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感動的表情并沒有出現(xiàn)在他臉上,反而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憤怒:“誰讓你來的?”
這女孩被他不友好的態(tài)度給嚇住了,水汪汪地望著他,眼看下一秒就要梨花帶雨哭起來。
田一卓卻似乎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打算,他扭頭看著高芷然,像只憤怒的野獸,幾乎用吼的在問:“你跟她說的?”
高芷然莫名其妙被吼,有些不爽:“她突然打來,還問你在哪,我以為是你家屬啊,你腿折了總得有人照顧你?。 ?br/>
她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難不成你還指望我?”
她的聲音雖輕,可是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田一卓咬牙切齒地瞪著她,那眼神幾乎是想生吞了她,他一字一句地說:“高芷然我告訴你,說對不起沒用,我這回還真是要你照顧到底了!”
高芷然一愣,“你什么意思?你有現(xiàn)成的女友干嘛還賴上我?”
一旁完全被忽視的女孩馬上出聲尋找存在感,忙不迭地說:“卓,讓我來照顧你吧!”
“這沒你什么事!你給我回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方文婷!你給我馬上消失!”田一卓對她怒目相視,態(tài)度非常惡劣。
叫方文婷的女孩子哭哭啼啼起來:“卓你別這樣,我們重新開始吧,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一旁缺根筋的傻大姐高芷然終于恍然大悟,指著哭得一聳一聳的方文婷,興奮地對田一卓說:“哦,娘炮,她就是趁你出國劈腿你哥們的前女友啊?!?br/>
聽她這么一說,方文婷哭得更厲害了,站起來飛快地掩面走了。
躺在床上的田一卓真是想咬死她的心都有。
而一直在做病房背景的汪真真和朱仲謙用眼交流了一下,互相都覺得今天這出戲太精彩了,沒白來。
田一卓怒極反笑,對著高芷然說:“你也知道我家人都不在a市的,既然是你把我撞成這樣,賠償費(fèi)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明天把你家收拾收拾,我出院了就搬進(jìn)去。”
他嘴角揚(yáng)起一抹冷冽的笑:“不康復(fù)我就不搬出去?!?br/>
他手指了指汪真真兩人:“你們兩給我做個見證,要是高芷然在我養(yǎng)傷期間害我二次受傷,我就去法院告她故意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