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霆再次回來的時候是一個下著暴雨的晚上。
跟他那晚從A市趕回來一樣。
天氣很惡劣,環(huán)境很糟糕。
容安安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莫云霆脫了外套和鞋子,掀開被子躺進(jìn)去,在云縣的四個月,除了前期短暫的時間,后來他們一直都睡在一張床上。
這幾天,他其實很想她。
他伸出手扶在她的腰肢上,容安安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莫云霆將她抱緊,臉色也有些難看:“怎么瘦成這樣子?”
“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這樣關(guān)著自己,她還能夠健康胖起來么?
莫云霆沉著臉又坐了起來,無聲地嘆了口氣,下床讓傭人熬了一點暖胃的稀粥,然后坐在床沿,輕聲說:“是不是怪我這幾天沒有回來?我去A市了?!?br/>
“我沒興趣知道你去了哪里。”容安安態(tài)度冷漠:“如果你能放我離開,我會感激你?!?br/>
“別跟我吵架,我不想對你發(fā)脾氣?!蹦砌袷菦]聽到她的冷言冷語,聲音依舊很溫柔:“我在老宅看到了小驍,過了這么久,爸好像很想念小驍,所以硬要把他留在老宅,不許我?guī)ё??!?br/>
容安安眼珠倏忽瞪得老大,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說小驍在哪里?”
“老宅的人把他照顧得很好,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容安安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帶回來,小驍不適合老宅!”
“先生,粥好了?!边@時候,傭人敲響了房間的門,端來了一碗稀粥。
莫云霆起身接過粥,讓傭人下去之后,他親自一勺勺吹涼了送到容安安嘴邊:“你的氣色看上去很不好,我不在的這幾天你肯定沒有好好吃飯?!?br/>
容安安別開頭,不太想吃。
莫云霆保持著喂食的動作沒有撤手:“乖乖把它吃了,我會盡快帶小驍回來?!?br/>
容安安纖長的睫毛眨動了幾下。
“小驍確實不太適合待在老宅,自從我走了以后,爸的性格又固執(zhí)了不少,你上次跟我說容喬懷著孩子不應(yīng)該住在閣樓,我跟爸提過,可是爸一根筋,根本不給我勸說的機(jī)會,你說,要是小驍在老宅呆的時間越長,跟我們的關(guān)系越疏離……”
容安安眼眶微紅,搭在腿側(cè)的小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我吃?!?br/>
她乖乖地張嘴,一口口吃下他喂過來的稀粥,吃了沒幾口,就被嗆住了,連連咳嗽了好幾聲,莫云霆一雙漆黑的眸如染了墨一般,也看不出別的情緒。
他去旁邊扯來幾張紙巾,動作細(xì)膩的幫她擦掉嘴角的殘漬。
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幫她順氣。
“慢點吃,我不跟你搶?!蹦砌f著。
容安安一把將他推開,心情有些惡劣:“不用你喂,我自己能吃?!?br/>
“好?!?br/>
莫云霆沒有固執(zhí)地非要喂她,容安安接過湯碗之后,也不要勺子,咕嚕咕嚕幾口就喝下那一碗半涼的粥,將空碗丟給他。
“我已經(jīng)喝完了,記住你說過的話,小驍也是你的兒子?!?br/>
莫云霆看著手中的空碗,并沒有覺得心里好受一點,他隨手將空碗擱在一旁的床頭柜上,然后借著燈光打量她,這幾天不見,她的眼神都變得空洞了很多。
“安安,不管小驍是不是我的兒子,我對你的心都是真的,別再跟我鬧別扭了,這件丑聞很快過去,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好么?”他低低的說著。
容安安愣怔了幾秒,然后強(qiáng)勢地說:“莫先生,我想要休息了,麻煩你出去。”
這就是答案。
她暫時不可能接受一個這樣的莫云霆。
她以為的莫云霆溫柔有風(fēng)度,絕對不會因為吵鬧而禁錮她的人身自由,這是一個底線問題,在這段感情中,她承認(rèn)自己很喜歡莫云霆,但是同樣的,她可以忍讓很多,卻忍讓不了這些。
莫云霆的臉色有些難看,他也沒有再說什么,站了起來往門口走。
走了幾步之后忽然想起碗筷沒有收拾,又回頭想去拿碗。
容安安察覺到他要做的事,便率先將床頭的碗拿了起來遞給他,莫云霆很自然的伸手去接,大掌不自覺地觸碰到了容安安的手背。
容安安好似遇到了火一樣,迅速撤回。
瓷碗就這樣“砰”的一聲摔到了地板上,迅速四分五裂。
玻璃散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我沒有拿穩(wěn)?!比莅舶踩ナ帐暗厣仙⒙涞臍堅?,莫云霆一把擒住她纖細(xì)的手腕:“行了,我來收拾,你去洗洗早點睡吧?!?br/>
“我可以自己收拾,你走吧。”
莫云霆臉色一變:“收拾一下瓷渣而已,不過幾分鐘,你就不能忍受跟我在一個房間里了?”他剛剛就察覺到了,容安安對他的到來表現(xiàn)的很抗拒。
似乎,一點都不歡迎自己。
容安安低頭繼續(xù)去收拾殘渣:“沒有,莫先生你想太多了?!?br/>
“別叫我莫先生!”
“三叔,夜深了。”
“夠了!”莫云霆隱藏的脾氣忍不住曝發(fā):“我一向不太喜歡發(fā)火,但是安安你千萬別惹我,我生氣起來可能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
“哦,那我不惹你了。”
容安安說著,很用力地從他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因為他的大力,出現(xiàn)了紅腫的一圈。
莫云霆皺了下眉,想讓她別收拾了,卻在拉她的過程中太過用力,一不小心容安安的手指就被割破了,紅色的鮮血映襯著白皙的肌膚,顯得很刺目。
“讓你別撿了還不聽?!”莫云霆蹲下來,將她受傷的手指含入口中。
容安安覺得別扭,想要抽出來。
莫云霆當(dāng)即很不客氣的在她手指上咬了一圈。
重重地,一點都不比玻璃割傷輕。
她眉峰擰緊,瞪了一眼莫云霆,又懶得再計較,反正由得他去。
隔了一會,止了血,莫云霆才緩緩松口。
“如果你還想讓我今晚去隔壁客房睡,就自己乖乖的,別在跟我唱反調(diào),地上的渣滓我會收拾。”說罷,他用紙巾將這些瓷碗碎渣都撿了起來扔進(jìn)了垃圾桶。
夜色一點點加深。
容安安隱約聽到門外有人在說話,不知道是不是莫云霆在打電話,她也沒了睡意,便披了一件披風(fēng)去了陽臺。
外面的雨很大。
狂風(fēng)呼嘯而過,打在臉上、身上,吹亂了她滿頭的黑發(fā)。
有一個念頭在心底瘋狂生長、蔓延。
她想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