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悠見大家將目光都轉向她,臉有些發(fā)燙,“如果死亡時間往前推,會不會殺人的和處理尸體的就是兩個人……。我的意思是……殺人的是一個人,但是之后有人幫助兇手處理了現(xiàn)場。所以……所以才造成兩種完全矛盾的處理方式”。
林平低沉地接道:“殺人的人有開鎖技術,身體強壯卻情緒暴躁……,而接下來處理尸體和現(xiàn)場的人則聰明冷靜而且有一定的醫(yī)學技術,他將現(xiàn)場痕跡精細地一一處理掉,甚至清洗死者,將屋內(nèi)放水,把痕跡掩藏住……,好狡猾的罪犯?!?br/>
葉悠拿出卷宗中的一張照片。“這張照片給我沖擊非常大,王哥剛才也說了現(xiàn)場滿是紅色非常慘烈。正常情況下,殺人就是殺人,不會用這么極端的方式?!?br/>
馬濤說道:“對……,那個現(xiàn)場我們很長時間都忘不了,所以我們后來判斷兇手應該與死者認識,而且應該有很深的矛盾?!?br/>
葉悠咬了咬嘴唇,還是決定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我覺得這不像是正常人干得事兒”。
“廢話,殺人的有幾個正常的?!标懘ㄠ洁斓?。
林平握緊手中的筆,音量有些高地說:“對,對,還真有可能是精神病人干的。暴力、混亂……然后等他清醒過來,通知親人或朋友,那人來了之后幫助他清理現(xiàn)場逃避懲罰”。
劉明也有些激動:“我們當時曾猜想過是精神病人作案,但因為后續(xù)現(xiàn)場處理得那樣井井有條又覺得不太可能,若是后續(xù)有人打掃現(xiàn)場,那這個推論就沒有問題了?!?br/>
江奕見大家都發(fā)表完意見,神色輕松地說:“接下來洛萌再核對死者的死亡時間。陸川你做個偵查實驗看看水溢滿現(xiàn)場房間需要多少時間。陳新你盯開鎖技術這條線,再排查一下開鎖公司。馬濤、王龍還有林平和劉哥你們組一起梳理卷宗中的走訪情況,將當年那個小區(qū)的住戶逐一核對,看有沒有符合精神類疾病、醫(yī)學背景這些條件的人。我?guī)~悠去平河派出所走訪一下當年出警的民警,看他們有沒有新的線索?!?br/>
刑警們一向是雷厲風行,接到任務后馬上開展行動。葉悠坐在副駕駛位偏頭看向江奕?!敖?,你怎么知道陳東山今天值班?”
江奕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說道:“從110那里查的,我看了他們的接警記錄單?!?br/>
“他……跟王佑超很熟悉嗎?”葉悠問。
江奕說:“他們是工作搭檔,上班就是24小時在一起,總比其他人熟一些。再說我找他不僅僅是問王佑超的情況,還想了解一下8.29當天他們到現(xiàn)場時的情況?!?br/>
江奕見葉悠的精力完全放在了解王佑超過去經(jīng)歷上,提醒道:“葉悠,你去詢問別人的時候有目的是好事兒,但也不能完全只顧著你的目的,還要隨時注意對方給你的回饋,一旦有其他信息要馬上抓住這一點。記住你要的是最大的信息而不是只求證自己的結論?!?br/>
光怪陸離的光影不斷從江奕臉上滑過,他依舊平靜地說道:“而且有時候你求證結論就會不自覺地給對方暗示,他看你的思路不對還有可能會誤導你。藏住自己的底牌仔細觀察對方,盡量讓對方多說,你才能從對方的神情、肢體語言里判斷出更多的東西,從而進行一下步的詢問。這還只是詢問,若到了訊問環(huán)節(jié)你會聽到各種各樣的謊言,真假夾雜,到時候就需要你更加冷靜地思考?!?br/>
葉悠點頭表示同意,當刑警的這些日子以來,她聽到過各種各樣的謊言,見到過千奇百怪的表演,以至于在平時她都不自然地用惡意去揣測別人。工作正在逐漸侵蝕著她的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將工作中的“警服”脫掉……。葉悠懊惱地咬了咬手指,真是越干越絕望,非心智堅定之人還是不要當警察的好。
江奕似乎明白葉悠所想,開口安慰道:“放輕松,別把自己當救世主,做好眼前的小事兒就好”。
葉悠將身體向后靠了靠,看著各色燈光滑過車窗,交警的反光背心和白帽子在黑暗中閃爍。“交警也很辛苦,這么晚了還在這里查車?!?br/>
江奕說道:“干什么都不容易,我們沒家沒業(yè)的還好,等以后結婚生子……怎么可能兩邊兼顧?!?br/>
葉悠輕笑一聲,“還有家有業(yè),我以為當刑警就是打算好要孤獨終老的”。
江奕看了一眼葉悠見她雖然笑著神情卻很認真,想到她的經(jīng)歷,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幸好這時平河派出所到了,他將車停在路邊,兩人一同向派出所走去。
“?。“?!……,你們都去死!死!死!”
“不要碰我!鬼?。」戆?!啊……?!?br/>
葉悠揉揉耳朵問道:“這怎么回事兒?”
兩個保安一邊拉著那個大喊的男人,一邊淡定地說:“沒事兒,就是喝多了,等酒醒了就好了”。
這時負責前臺接待的民警迎了上來,江奕給他看了警官證,那個民警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酒鬼突然吐了,他們飛快地跳開,雖然反應迅速快但仍不可避免地濺到褲腿和鞋子上一些。
一股惡臭傳來,葉悠捏著鼻子閃到一邊,接待的民警招呼兩個同事打掃污穢,順便將醉漢扶到旁邊坐下?!安缓靡馑迹乒砭瓦@樣,吐了就好了?!?br/>
“天殺的!我剛刷的房子又被弄成這個樣子,這幫酒鬼就不能消停兩天!”一個頭發(fā)極短,身材微胖的警察走了出來。
負責接待的民警走上前,“政委,這是市局刑警隊的支隊長江奕,他們來找陳警官”。
政委一邊與江奕握手一邊發(fā)著牢騷:“您好,您好,我是平河派出所的政委。讓您見笑了,我們這里酒吧多,酒鬧也多,天天晚上都這樣。不瞞您說我這墻粉刷了無數(shù)次,每次都干凈不了兩天……。哎,基層民警不好干啊?!?br/>
江奕將警官證遞給政委?!澳?,我是刑警隊的江奕。早就聽說過基層辛苦,所謂上面千千線下面一根針,這些基礎工作全仰賴派出所。”
聽到江奕這樣說,政委似遇到知音一般開始大吐苦水,直到半小時后,他才問道:“您今天過來是什么事兒”?
江奕趕忙說出來意,政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今天確實是東山值班,不過……我們值班都特別忙,他現(xiàn)在正在外面巡邏呢。按說我應該把他叫回來,但……唉,我們這個班組人少,原本就7個人,今天還有2個人請病假,現(xiàn)在4個人都在外面巡邏,還有1個人得留守前臺,實在沒有人替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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