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柔輕輕冷哼一聲，繼而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既然王爺對軒王妃用情至深，而軒王妃又善妒黏人。若是王爺將語柔納入王府，王妃知道了，不知該作何感想？”

    軒王眸色沉了沉，鳶娘卻將手中琴弦停了下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竟然未曾聽說么？軒王妃于數(shù)月前已經(jīng)薨逝。出殯那日素來冷漠多情的王爺竟悲痛欲絕，這樁事可在坊間流傳了好一陣兒?！?br/>
    言畢轉(zhuǎn)眼看向鳳軒黎的神色。卻見他面色凝重，也不答話，只若有所思的看著凝著眉不知在想什么事情的語柔。

    她自覺失言，又將琵琶重新奏起，言語間似乎有些諷刺：“不過恭喜王爺從王妃薨逝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如今又要再納佳人了?！?br/>
    哀怨琴聲讓軒王淡然垂眼，就著手邊的茶盞飲了一口，才說道：“本王不過是看這位姑娘與本王的王妃眉眼間有些相似?！焙龅膶⒉璞K放下，悶悶一聲低響：“哦，對了。還與她同名?；蛟S這就是緣分罷?！?br/>
    眉眼相似？同名？緣分？語柔狠狠咬咬牙，這分明就是作弄她！

    不過他竟當(dāng)真給自己安排了一場喪事么？那他的戲倒是做的夠足的，他，竟還會悲痛欲絕么？

    但，那又如何？他的王妃，早已薨逝了。

    語柔袖口下的雙手攥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緩緩將胸口的氣理順，竭力平靜道：“王爺說笑了，語柔不過是一個奴婢，哪敢如此癡心妄想。”被他揶揄了一個晚上，也終于回神開始反擊：“不過素問王爺府上姬妾眾多，軒王府中竟還有殿堂能容下王爺繼續(xù)納妾么？”

    軒王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半晌道：“有自然是有，不過也不是誰都能住的。再不濟(jì)，住在本王的寢殿也無甚不可。”

    “那恐怕于理不合吧?！?br/>
    “規(guī)矩都是人定的，本王若喜歡，又有何妨？”

    彼時兩兩無話，只聞琵琶聲如泣如訴幽幽轉(zhuǎn)響。聽了一會兒，軒王才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慢條斯理的起身：“時辰不早了，本王就先行回府了。”

    鳶娘亦起身，躬身道：“王爺慢走?！?br/>
    軒王向門口踱了兩步，終是站住。微微側(cè)目，聲音在此時方才有些冰冷：“你還不打算走么？”

    語柔這才磨磨蹭蹭的站起了身，對著鳶娘比了個口型：我改日再來。之后垂頭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他起初故意裝作不識得自己，但鳶娘在風(fēng)塵中摸爬滾打了多少年，他二人之間的形狀有異又如何會看不出？不由得心中暗忖，以他的性子，不知要如何罰自己？

    今夜來得早，走得也早。

    打正門出去，街市依舊喧囂。軒王一人閑庭散步似的走在前面，語柔默然跟在身后。終于到人群略少的地方，他才緩了腳步，狀似無意的問道：“去青樓做什么？”

    軒王竟沒有發(fā)怒么？她想了想，隨口胡謅了一句：“在王府中也無甚可做，聽聞鳶娘的琵琶技藝在京都中乃是一絕，特此前來拜師學(xué)藝?！?br/>
    他沉默良久，不置可否道：“哦？那回府奏一曲我聽聽。”

    語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