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北郊來,一個人來!”顧西發(fā)瘋似的大吼了一聲。
“好!我一個人來!你讓祁佑跟我說說話!”
林清急忙大喊,但是顧西又一次掛上了電話,這種情況才是最令人崩潰的。
“爸爸,讓我去吧!”林清站起來,抹了一把臉,面帶決絕。
顧里有點猶豫。
“爸,不能猶豫了!”林清抽泣了一聲,“我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祁佑怎么樣了?只有我去,才能讓顧西放松警惕。我受不了了,我必須要知道祁佑的情況?!?br/>
“我能理解?!鳖櫪锏穆曇粢廊怀林斑@樣吧,我讓人陪你去!”
“可是她讓我一個人去!”林清拼命搖頭,“要是看到有人跟著我,我擔(dān)心她受到刺激?!?br/>
顧西的精神狀態(tài)明顯不對勁,誰知道她在情急之下會做些什么?
“讓我去吧!”霍霆南突然站了出來,挺直了背脊看著顧里,“顧司令,讓我陪林清一起去!”
大廳頓時又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而霍霆南的視線繼而落到林清身上,慢慢說道。
“給我找套衣服,我陪你一起去!”他語氣堅定。
林清愣了愣,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顧里開了口:“把向東的衣服給他換一套?!?br/>
大家都明白過來。
既然顧里同意了,林清就帶著霍霆南去小樓里換衣裳,她仍然心神不寧,因為祁佑的安危,也因為霍霆南換上衣服之后的樣子。
霍霆南一直以來也留著板寸,以前他總是西裝革履,林清還能將他和顧向東分開來,但現(xiàn)在,他一穿上顧向東的休閑裝,她立刻又開始淚如雨下。
“別擔(dān)心,我陪著你!”霍霆南拍了拍她的肩,難得柔聲地安慰道。
林清一邊搖著頭,一邊抹著臉抽噎著,穩(wěn)了好幾秒,才輕輕說道:“謝謝你,我們走吧!”
顧里想到了,她當然也能想到。如果說還有一個人能穩(wěn)住顧西的話,非顧向東不可。
所以,沒有人比霍霆南更適合。
等到他們回到前樓大廳的時候,所有人看到霍霆南的眼神又變了變,穩(wěn)重如顧里也有一剎那的晃神。
“我會派人跟在你們身后。”顧里對林清說道,“在必要的時候,他們會采取緊急措施。”
他的話,令林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里向來嚴肅,但熟悉他的人都會知道,今晚的他跟以往是不一樣的,肅然中還帶著某種狠絕。
林清能想到他口中的“緊急措施”是什么意思?
跟她說完之后,顧里又毫無情緒地看向霍霆南,“首先很感謝你的挺身而出,其次,我有些事請要單獨交代你!”
接著,就跟霍霆南走了另一邊,林清望了望,心跳得厲害。
不知道顧里跟霍霆南說了什么,只見他聽完顧里的話,先是皺眉思考了幾秒,然后果斷地點了頭。
林清又急又擔(dān)心,也顧不上問顧里都跟他說了什么,等他們一過來就立刻催促要走了。
因為,顧西把定位發(fā)過來了,她表現(xiàn)出來的胸有成竹讓林清的心更揪得厲害。
聽顧里跟警察安排了一番,林清才和霍霆南一起出發(fā)往北郊去。
霍霆南開車和林清一起,軍警方面已經(jīng)就近另撥了一隊人先過去摸排情況,就林清而言,她是不贊同這樣的,因為她擔(dān)心這樣會激怒顧西,從而對祁佑不利。
不過,這一次并沒有他們試想的那樣困難,顧西沒有變換位置,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里的時候,顧里的消息先到了。
林清他們提前知道了,顧西選擇的這個地方,是凌揚在北改項目中的一個拆遷點,因為前領(lǐng)導(dǎo)班子和凌揚先后出事,這里才拆遷了一半就停工了,現(xiàn)在這一大片地方都破破爛爛荒無人煙。
難怪,顧里都出面了也沒有找到顧西和孩子的下樓,這個地方?jīng)]有住人,監(jiān)控天網(wǎng)設(shè)備也都被拆遷破壞了,屬于監(jiān)控死角。
顧西就是在北改項目中出的事,也難怪即使她精神出了問題,都還對這里念念不忘。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在外圍的時候霍霆南就下了車,改由林清一個人進去。
天空很黑,工地上早斷了電,只有遠處大馬路上的路燈隱約傳了點燈光過來,晦暗不明尤顯陰森。
林清把車開到一片空地上,車燈大開驅(qū)散了周圍的黑暗,才有光明給她壯膽。
“顧西,我來了!”林清向四周大聲喊,“你看一看,我是一個人來的!”
她在空地上來回跑了好幾圈,聲音都喊嘶啞了,都沒有人出現(xiàn)。
林清著急起來,反復(fù)驗證顧西發(fā)來的定位,是這里沒錯!
“顧西,我來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不能放棄,“你出來,我們談一談!”
“顧西……顧西……顧西!”林清一邊繞著空地跑,一邊喊。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急哭的時候,顧西的聲音從頭頂上幽幽傳來。
“林清……”
這聲音不大,落在林清耳朵里,卻猶如在沙漠中見到了綠洲。
她急急忙忙地往那邊跑,壓根沒注意腳下,剛跑了幾步就不知道被什么一絆,“嘭”的一聲摔倒在地。
顧西因此發(fā)出一串譏笑,林清什么都顧不得,飛快地爬起來又沖了過去。
“祁佑呢?祁佑在哪兒?”她連聲追問。
話音剛落,祁佑清脆的聲音傳來,“媽媽……”
“祁佑!”林清大喊了一聲,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來。
快十二小時了,她終于聽到了孩子的聲音。
顧西的聲音隨之響起:“你現(xiàn)在知道我沒騙你了?從左邊的樓梯上三樓來!”
“好好好!”林清抹了把臉,忙不迭地答應(yīng)。
拿手機當電筒,林清一口氣沖上了三樓,這是一棟被拆得四零八落的小樓,四面的墻都已經(jīng)沒了,只剩下中間的主架。
前面臟兮兮的地面上點了幾支蠟燭,蠟燭后面擺著一張破爛沙發(fā),顧西和被捆綁著的祁佑坐在上面,見到林清,祁佑又大聲喊了她兩聲。
“媽媽,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
林清又差點掉下淚來,都這個時候了,她的孩子還惦記著她。
顧西不滿地“哼”了一聲,兇神惡煞地推了一把祁佑說道:“跟你爸一個德行,這個女人一出現(xiàn)就忘了我的好!”
“顧西!”林清大聲制止,“他還是個孩子!孩子愛媽媽是天性,你有什么不滿都沖著我來,你放了他!”
顧西慢悠悠地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搖晃的燭光投射在她瘦骨嶙峋的臉上,顯得猙獰可怖。
林清心里一揪,她的祁佑就是跟這樣的人待了近十二個小時,他得有多害怕。
“你過來!”顧西突然出聲,“你過來,用自己換祁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