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夜探
夜深,月亮悄悄地躲進一片烏云后面,幾顆光芒黯淡的星子零星地掛在藍黑色的天空上。
整個京城都開始沉睡。
幾聲梆梆的打更聲從遠處傳來,給這深夜平添上幾分寂寥。
兩個身影悄悄地翻上東華門的城墻。
正是陸小鳳和黃蓉。
這幾日,陸小鳳已經(jīng)確定南王府確有謀逆之心。
先是金九齡,這個最會享受的六扇門捕快就是南王府的人,這也是為何繡花大盜可以從戒備深嚴的南王府中盜走庫房內(nèi)金銀珠寶的原因!
然后是葉孤城,葉孤城是南王世子的劍術老師,白云城緊鄰著南王封地,南王勢大,若以白云城相逼讓葉孤城將比試約在紫禁之顛也不無可能,而且這次比試更是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若說沒有人背后推動,絕不可能!
昨日,陸小鳳在羊城的朋友蛇王傳來消息,南王稱病,封地屬官前去探望皆由管家接待。
而近日里,隨著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決戰(zhàn)之日的到來,各大賭場的賠率變動,京城里各處皆是劍弩拔張,魚龍混雜,仿佛隨時都能開啟一場大戰(zhàn)。
“我為什么要穿太監(jiān)服,像我這么氣宇軒昂肯定要穿侍衛(wèi)服才對??!”陸小鳳在一處無人的偏殿中換上內(nèi)侍的衣服,整理著頭上的冠帽不滿道。
同換了一身內(nèi)侍服的黃蓉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看皇帝嗎?現(xiàn)在這個時候,皇帝肯定在后宮,你一個侍衛(wèi)大半夜的在后宮亂逛,小命不想要啦!”
“還是我家蓉兒想的細致!”陸小鳳腆著臉湊到黃蓉身邊,飛快的在黃蓉白皙的小臉上啄了一口,“獎勵你的!”
黃蓉怒視,這個小胡子,整天就會占自己便宜。
“不對不對。”黃蓉正想教訓下陸小鳳,突然看著陸小鳳的臉搖起了頭。
“什么不對?”陸小鳳往后跳了一步,警惕的看著黃蓉,這小丫頭,詭計多的很,自己剛親了她,得小心她報復自己。
黃蓉眨了眨眼,身子前傾,定定的看著陸小鳳,開心地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太監(jiān)長胡子呢!”
陸小鳳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撫上修理的整整齊齊的胡子:“蓉兒,我們只是夜探……”
“可是,太監(jiān)有胡子嗎?”黃蓉笑的眉眼彎彎。
陸小鳳的臉色頓時苦了起來。
黃蓉手指輕輕捏成蘭花狀:“來吧,刮胡子,我熟練的很呢!”
“蓉兒,你真的不是在報復嗎?”陸小鳳的聲音滿是委屈。
“你說呢?”
片刻后,兩個小太監(jiān)從偏殿中鉆了出來,大搖大擺地在宮中行走起來。
“也不知道皇帝現(xiàn)在在哪兒?”黃蓉穿上內(nèi)侍服,戴上冠帽更顯嬌小,左顧右盼的身影在陸小鳳眼中可愛極了。
“今晚太平王世子入宮,他和皇上從小一起長大,情份深厚,現(xiàn)在兩人應該還在弘德殿?!标懶▲P開口了。
“沒在后宮?”黃蓉驚訝的回過頭,隨即明白陸小鳳定是先前都打探好了的,想到自己剛剛振振有詞的讓陸小鳳穿太監(jiān)服,還刮了陸小鳳心愛的胡子的事,黃蓉的小臉不由泛起了紅暈,心中又是內(nèi)疚又是甜蜜。
“哎,可憐我剛留好的胡子??!”陸小鳳長吁短嘆,一臉悲痛,“我好心疼啊,我剛留好的胡子??!”
“好了啦!我不知道呀。再說,你剛剛也沒告訴我嘛?!秉S蓉扯著陸小鳳的袖子嬌聲道。
“我心很疼!”陸小鳳捂著胸口,看向黃蓉:“要蓉兒親親才能好!”
“呸!登徒子!”黃蓉頓時滿臉通紅的快步向前走去:“不理你了!”
陸小鳳有些失望的跟在后面。
突然,黃蓉轉(zhuǎn)身,陸小鳳感覺一抹柔軟從臉上一觸而過,不由地一愣,站在原地笑了起來。
“還不走,天都要亮啦!”黃蓉紅著臉嗔了陸小鳳一眼。
陸小鳳飛快的跟上,嘴里咕囔著:“你真的親了嗎?我剛剛都沒有感覺到呢!”
“哼,再貧嘴我就告訴爹爹你欺負我!”
陸小鳳:……“蓉兒,我錯了!”
弘德殿位于乾清宮西側,為皇帝藏書和讀書之所。
此時,雖已是深夜,弘德殿卻是燈火通明,守衛(wèi)深嚴。
“九弟,你可是好久未來看朕了。咱們今日可要好好喝一杯?!蹦贻p的皇帝身著金地緙絲孔雀羽龍袍,話語間帶著爽朗的笑聲。
坐在他對面的白衣公子聞言輕笑,一張精致的面容隨著笑容綻放,含笑的桃花眼里閃現(xiàn)幾分幽藍,更是魅惑,這太平王世子宮九竟是那怡情院的神秘公子。
“皇兄現(xiàn)在朝政繁忙,宮九也不敢總來叨擾啊?!睂m九端起酒杯笑道。
皇帝與宮九碰杯后一飲而盡,苦笑道:“明知朝政繁忙卻也不肯入朝幫朕,你??!”
“宮九懶散慣了,皇兄是知道的。”宮九薄唇輕抿,一派漫不經(jīng)心。
皇帝定定的看了宮九一眼,站起身走到宮九身旁,輕輕拍了拍宮九的肩膀:“九弟,你與王叔畢竟是父子……”
宮九手中的酒杯募地放在桌上:“皇上!”
“好了好了,朕不提了!”眼見宮九連皇兄都不叫了,皇帝趕忙住口,還親自給宮九斟上了一杯酒。
他是真心疼這個弟弟,想起小時候?qū)m九第一次來宮中那小小的迷茫的樣子,別人都是父母手中的寶,唯獨他這個弟弟,小小年紀便沒了母親,還被養(yǎng)在莊子里,從小便沒有親人在身邊。
又想到他那自請守在邊關十幾年的王叔太平王,皇帝不由地嘆息。
這父子兩人都太過倔強,誰也不肯低頭,父子之間,何至于此啊!
兩人一時之間都安靜了起來。
“皇兄,你為何同意那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在皇宮比劍?”宮九突然問道。
皇帝想了想,笑了:“大概是因為,朕年輕的時候也想過仗劍天涯吧!現(xiàn)在在這皇宮里竟也能欣賞一場頂尖劍客的比試,朕不想錯過!”
“皇兄竟不喜歡做皇帝嗎?”宮九精致的面容上滿是詫異。
“哈哈,”皇帝開心極了:“九弟還是與幼時一般。做皇帝哪還有喜不喜歡的!”
“不喜歡可以不做的。”宮九的語氣認真。
“傻弟弟,我若是不做皇帝,這天下百姓怎么辦?”皇帝面色肅然,“誰又能保證下一個皇帝能夠善待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