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玄靈夜，我好像回不去了。

    看著黑衣人亮出的劍，我笑了笑，閉上了眼。

    一場異世之旅，一場尚未開始就要結束的暗戀，一場尚未開始就又要結束的人生……

    再見！

    “等等！”肅殺的夜，清冷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醒目。

    我豁然睜開眼，循著聲源看到了那個人，寬松的青衫長袍顯得他整個人修長隨散，目光朝上，他的額頭乃至眼睛都被一張銀質面具齊眶遮擋著，臉頰清瘦，鼻梁帶著銳氣，然后是略顯單薄的唇。雖看不清全貌，卻依舊難掩俊朗。

    他輕松地朝這方走來，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殺生場，而是桃花源。

    “什么人？”胖子跨出一步，擋住他的靠近。

    可那人的身法詭異極了，不見怎么動，卻幻影連連，再出現(xiàn)時，他已經(jīng)饒過胖子依舊沿著剛才的路徑走來了。

    一支玉笛在他手縫間靈巧地轉動，他悠然道：“受人之托，這個人我要了！”

    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終于開口了：“你是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惡人谷月霄正是在下?！?br/>
    這瞬間，我注意到他們神色間畏懼一閃而過。

    而說話間，那人已經(jīng)走到了我跟前，湊近，仔細瞧了瞧，而后不可思議地笑了：“一個黃毛丫頭，咋就那么多人想殺你而后快？”

    直起身又問：“你們考慮的怎么樣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兒，徐徐道：“惡人谷谷主親自出馬，看來是勢在必得?！?br/>
    月霄旋著玉笛道：“不錯！”

    “那就抱歉了，她的命，我們狼牙堡也勢在必得！”

    月霄饒是興趣的問：“喲！傷弱病殘，這么自信？”

    “并不是?！焙谝氯嘶卮鸬煤苤苯樱骸八舨凰溃覀兝茄辣と门阍?，所以縱然與谷主拼命，我們亦別無選擇。”

    頓了頓又道：“我狼牙堡素來與惡人谷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今日，還望谷主能夠視而不見。這份恩情，我狼牙堡必定謹記?！?br/>
    “這樣子哦！”月霄又是若有所思：“那怎么辦，我都應了那個人，這小姑娘的命親自來取的?！?br/>
    “啊！你……不是來救她的?。俊迸肿拥蓤A眼不可思議地脫口而出，似乎適應不了轉折太快的劇情。

    我亦心中一寒。

    原來，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是另一批殺我的人，還真是湊巧了。

    “哦？”似乎，黑衣人也是始料未及。

    月霄嘴邊似乎噙著一抹玩味的笑：“不過話說過來，這么多人想殺個小姑娘，倒讓我越是好奇了呢！”

    他揚起衣衫蹲下來與我平視：“小姑娘是不是有很多秘密呀？”

    “對呀！”我冷笑，不屑地將頭發(fā)撥向耳后，扳著手指道：“比如看了不該看的春宮圖，逛了不該逛的妓院，打擾過情侶約會，窺視了你洗澡，調戲了他的女人，哎，太多了，一時數(shù)這么多，累得慌?！?br/>
    “撲哧！”他嗤地笑了：“誒，你挺好玩的哈！”

    我勾起唇角揚眉：“哥屋恩袞！”

    “嗯？！”

    “滾！”

    “喲，脾氣還挺大的呀！”他津津樂道地站起身：“好，我滾！哈哈哈！”

    回過頭，還在和氣地笑：“對了，你們考慮的怎么樣了，打還是不打呀？”

    但這話的威懾，卻無人敢笑。

    月霄的出現(xiàn)的確是個意外，但于我來說，算不上，因為他的目的和狼牙堡的人并無二致。

    而我，只是又多了一個更強大的對手罷了。

    如果他們相斗，兩敗俱傷固然最好。但是，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月霄，太詭異了，任何動作看在他的眼里，好像都只是無關痛癢的把戲。而從狼牙堡人畏懼他的程度來看，他的強大極有可能造成碾壓的局面。

    漁翁之利，我怕是沒能有這個希望活到收網(wǎng)。

    月霄提問后再次陷入沉默，狼牙堡的人如臨大敵，可他卻已然不緊不慢地瞧著他們的傷勢自顧說著：“喲，手被砍了？”回頭看我：“你砍的？”

    我自由自在地翻了個白眼。

    此時，黑衣人終于開口了：“既然谷主要殺此人，我狼牙堡可以拱手相讓，不過，孤狼需要谷主一諾！”

    月霄一驚：“怎么，要錢？本谷主孑然一身，莫非要我以身相許？”

    黑衣人也不惱，劍尖指著我沉思道：“孤狼只要谷主許諾：今夜過后世上再無此人?！?br/>
    月霄搖頭道：“平白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你是男風！這個嘛好說，我答應你！”話未畢，卻又正色起來：“說起來，找我月霄殺人的人自然不會找其他人動手的，所以，我還有一個問題，那么這小姑娘的命，還有誰想要？”

    這一次，黑衣人沒有絲毫遲疑：“恕無奉告！告辭！”

    他轉身，招呼胖瘦倆人：“我們走?！?br/>
    可這剎那間，一柄匕首破空而來，黑衣人微微皺眉，回頭橫劍，輕易擋下了暗器。

    然，下一刻。

    “去死吧！”我雙手持刀，經(jīng)身體內洶涌氣勢的引導，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剎那間掠過距離，毫不費勁地將刀插入了孤狼胸口，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殺了瑤兒，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離開嗎？”我冷笑。

    我抽出刀，在眾人呆愣的目光中，再次狠狠扎進去，恨聲道：“這一刀，是為無憂的?！?br/>
    “這一刀，是為無涯的！”我再次抽出刀，作勢扎下的動作一阻，卻是被就近的瘦子僅剩的左手禁錮住。

    可他的每一步反應在我的目光中都顯得太慢了，像在看一節(jié)慢放十倍的動作片，甚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破綻——我左手扯過他腰間的匕首，借力騰空翻身，同一時間，匕首由他的后背刺入貫穿整個胸腔，禁錮我的手，豁然松了：“這一刀，是為無涯的?！?br/>
    我在他耳邊說著，看著他在我身前悶聲倒地。

    然后，我步步走向已然呆愕的胖子，染血的匕首和刀握在手里顯得有些滑膩，卻更嗜血。

    瞎了半只眼的胖子看著我踉蹌后退，沒有狼群的掩護，他顯得驚慌失措，以至于一塊小石頭都將他拌倒在地。

    他突然哽咽道：“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br/>
    是的，我殺了他。

    第一次殺人，恐懼極了，我看著染血的手，全身顫抖的不受控制。

    可那股抑制不住的仇恨已經(jīng)壓倒一切，不停地重復：他們殺了瑤兒，他們殺了無憂、殺了無涯，他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必須以死相抵。

    我從來……就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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