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風(fēng)自怨自艾,擎著筆半天沒落到紙上,反而是一滴墨汁終于忍不住,率先暈染上了紙張。
那么大一個墨點子在眼前,蕭長風(fēng)卻視而不見。
這時,蕭寒走了進來,“主子!”
“出去!”蕭長風(fēng)道,“不是說了,我練字時,不許任何人打擾嗎?”
“主子,是有些急事……”
“可是朝廷中事?”
“不,不是,是……”
“既然不是朝廷的事,我早與你說過了,除了政事,其他一概不要來煩我?!?br/>
“可是主子,我要是出去把人趕走的話,怕你以后還會怨我,我想著你現(xiàn)在被你罵一頓,總好過以后罵。”
“蕭寒,你跟隨我多年,什么時候變的這么優(yōu)柔寡斷起來,你什么時候看過我為做出的決定后悔過?”
“主子,您真的決定了?”蕭寒道,“不論什么人來找您,您都不見?”
蕭長風(fēng)正欲點頭,卻忽然像想到了什么。
蕭寒一向穩(wěn)重,有些事,他能做主的都會幫他擋住,不會在他需要安靜的時候進來打擾。
“罷了,”他扔了筆在桌上,“你說說吧,是誰來了?”
“主子,”蕭寒笑道,“還能是誰,今日惹您生氣的人唄!”
“蘇念云?”蕭長風(fēng)一愣。
“念云公主已經(jīng)進了大門,這會侍衛(wèi)領(lǐng)著她去了大廳,不知主子您要如何應(yīng)對?”
“如何……應(yīng)對?!”
蕭長風(fēng)原本陰郁的臉色,忽然變的傲嬌起來,“這么晚了,才想起來見我,足見其心不誠。”
“那我便讓念云公主走了吧!”蕭寒領(lǐng)悟道。
不過他領(lǐng)悟的后知后覺,因為他的主子已經(jīng)不在房間了。
“誒?”蕭寒嘆口氣,“主子啊,主子,你不是生氣了嗎,倒是多堅持上那么幾天?。俊?br/>
他記得三日前,主子可是怒氣沖沖的從蘇宅出來,可馬沒騎出去多久,主子就自己給自己熄了怒火,然后重新回了蘇宅去和念云公主重修舊好。
這次,念云公主更是過分,明明都和主子約好了,她竟然放主子鴿子。
放主子鴿子也不要緊,她竟然口信也沒一個的,就去了前夫陳紹安的家里。
她因為去陳家看熱鬧而晚來金鳴樓也就罷了,可偏偏主子生氣的那么明顯,她愣是沒立刻跟上來道歉,害主子在大街上徘徊了那么久。
這次,他以為主子終于要硬氣一回,徹底給念云公主點顏色瞧瞧,但是萬萬沒想到……是他想多了!
小蕭侯府的大廳里,蘇念云正悠悠的喝著茶水。
小丫頭上了茶水后,沒有立刻退下去,而是站在角落借機仔細打量蘇念云。
另一個小丫頭來到她身邊,“這就是念云公主??!這和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你聽說什么了?”那小丫頭低聲問。
“就說聽說念云公主長相一般,性格也畏縮,難當(dāng)大事。”
“你聽的這是哪年的事?”
奉茶的小丫頭有些瞧不起她,“你要是有機會外出采買,麻煩也聽聽街上說書的都是怎么說的?!?br/>
“別整日把心思放在那個柳侍衛(wèi)身上,在蕭侯府你要是不了解念云公主,以后有你苦頭吃。”
“肖茹,你這是什么意思,諷刺我是吧?”
那個小丫頭正要和奉茶的肖茹翻臉,眼角余光瞥見蕭長風(fēng)的神鷹,立即收了聲,然后悄悄離開大廳。
蘇念云此時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廳,看見蕭長風(fēng)進來,她興奮的站起身,來到他面前。
“你怎么才過來,我快餓死了,茶都喝了好幾杯,你府上什么時候用晚膳?”
“你……”蕭長風(fēng)愣了一下,接著唇角一抿,“蘇念云,你來我這里是蹭飯的?”
“不是,”蘇念云道,“我就是餓了,隨口問問,你什么時候用晚膳?”
“蘇念云!”蕭長風(fēng)臉色越發(fā)不好看。
“蕭長風(fēng),”蘇念云正色道,“我來了,你應(yīng)該很高興吧?”
“我為什么要高興?”蕭長風(fēng)毫不客氣的繞開蘇念云,然后做坐到屬于自己的主位上去。
蘇念云急忙坐在他旁邊。
“蘇念云,你是客人,怎么坐在我的旁邊,你坐到客座上去!”
“是誰說,他的東西全給我的?”
蘇念云道,“既然你的東西是我的,那我不應(yīng)該是這里的女主人嗎?”
“女主人就應(yīng)該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你怎么又把我往客座上趕?”
“蘇念云,你不要在這里同我混淆視聽,你這是在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什么?”蘇念云道,“我胡攪蠻纏我男人,有什么錯?”
“蘇念云,你能不能……收斂著點,你這樣讓我……”
蕭長風(fēng)不知道該怎么說,該說不知所措吧!
這個女人一會對他熱情,一會對他冷漠,他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我讓你很困擾嗎?”蘇念云笑著問他。
蕭長風(fēng)瞥了她一眼,不說話。
“我餓了,你真的不用晚膳嗎?”
蘇念云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反而站起身,“那我還是回蘇宅去吧,我真的好餓!”
“蕭寒,”蕭長風(fēng)高喊了一聲,“讓廚房備膳!”
蘇念云立刻又穩(wěn)穩(wěn)的坐下,“一向來小蕭侯府,但是還從沒用過這里的飯菜,也不知合不合我的胃口?!?br/>
她說的著實有些煩惱。
“蘇念云,你不要太過分!”蕭長風(fēng)低聲呵斥。
蘇念云看著那個面上有慍色的男人。
“我去金鳴樓的時候,你為什么要生氣而走,不聽我解釋?”
她的話題跳躍太快,讓蕭長風(fēng)根本抓不住她的邏輯。
“蘇念云,你什么意思?你去陳家忘記了約定,卻反而在怪我?”
“我沒有怪任何人,我去陳家,就是為了看熱鬧而已……”
蘇念云委屈的道,“誰知道,我好不容易感到金鳴樓,你竟然說走就走,一點也不聽我解釋?!?br/>
“是么,就單純的看個熱鬧,就忘記了金鳴樓之約了,是嗎?”
“嗯,有那么一點點吧?!?br/>
蘇念云承認,“看好戲嘛,總不能看一半就走,那樣沒頭沒尾的不好玩,要看戲,就要看全套。”
“我看你不止是看了全套吧,而是把那些人從頭擺弄個圈套,我看你玩的挺好!”
“知我者,小蕭侯也!”
蘇念云贊嘆一聲,然后扯著他的袖子央求。
“你既然都知道前因后果了,就別跟我生氣了吧!”
“我知道前因后果,就代表我要原諒你嗎?”
蕭長風(fēng)一甩袖子,“你這是什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