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顧南城的耐性很好,就這么在原地呆著,雙手抄袋,安靜的等著時小念的答案。
許久,時小念才應聲:“好?!?br/>
也就在時小念應聲的瞬間,顧南城嗯了聲,就直接轉(zhuǎn)身走了出去,沒再和時小念交談過一句,他的臉色有些諱莫如深,陰沉的嚇人。
顧南城剛走出臥室,就看見顧佔銘的身影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南城,你和小念……”顧佔銘微嘆了口氣,“怎么會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br/>
“大概是我真的錯了?!鳖櫮铣堑偷偷男α诵Γ苁亲猿?,“爸,可能我從來沒明白小念要什么。我以為她要的是安全感,要的是能和我在一起。也許我想,我錯了。她要的可能不是這些。”
顧佔銘沒開口。
“或許,媽當時和小叔離開,她的想法,我們也不能參透?!鳖櫮铣遣]忌諱的提及了言笑笑。
顧佔銘意外的沒動怒,只是很沉的嘆了口氣:“我真的沒想到,她竟然后來還生了一個孩子。大概是這樣,所以她一直拿你做了掩護。讓我最開始的方向就一直是錯誤的?!?br/>
“都過去了,不重要,不是嗎?”顧南城笑了笑,并沒在意。
“你和小念,難道就真的這樣了嗎?慕云霆不可能好好對小念的,他對顧家的恨,對我們每一個人的恨,他只是想摧毀顧家。對小念,恐怕也就只是打擊你最有利的軟肋,不可能真的對小念好的。”
顧佔銘的聲音帶著不贊同,更多的是無奈:“他贏了,帶走小念然后呢?”
接下來的結(jié)果,顧佔銘根本不敢想。
顧南城看著顧佔銘,態(tài)度卻很堅定:“我不會讓他帶走小念的。他也根本不可能放下心里的執(zhí)念和魔鬼?!?br/>
面對顧南城的堅定,顧佔銘卻有了一絲不安的預感。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對手有多強,而是自己有時候被套入了一種固定的模式。更可怕的是,那個住在心里的心魔。
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但是顧佔銘卻很清楚的知道,事情絕對不是表面上想的這么簡單。
但顧南城已經(jīng)沒有再交談的意思,而是直接轉(zhuǎn)身驅(qū)車離開了顧家大宅,去了瑞金醫(yī)院。
顧佔銘站在原地,很長的時間沒回過神,最終,他很無奈的嘆息,打算去找時小念的時候,時小念卻已經(jīng)走下了樓。
“小念。”顧佔銘叫著。
“外公?!睍r小念很淡的笑了笑,這樣的笑里卻帶著疲憊。
顧佔銘喉結(jié)微動,才想開口,卻已經(jīng)被時小念打斷了:“外公不要再說了,好不好!”
“……”顧佔銘是真的沒再開口,最后他擺擺手,“小念,陪外公喝茶吧?!?br/>
“好。”
……
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時小念安靜的坐在一旁,給顧佔銘泡著茶,卻不主動開口,幾次顧佔銘想說話,都被時小念技巧性的帶開,最后兩人,幾乎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直到太陽下山。
……
——
不算長也不算短的半個月,但是在時小念的眼中卻有些度日如年起來。
顧南城就如同他最初的承諾一樣,不再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但她也確確實實的被顧南城監(jiān)控了起來。
所有的通訊工具被沒收,她無法聯(lián)系任何人,更不用說能和慕云霆聯(lián)系。
就連小甜心的情況,也是每一天通過視頻才能見到,看著視頻里的小甜心一天天的好起來,這是時小念唯一覺得心安的地方。
甚至,這漫長的半個月,時小念都是面對視頻,才一天天的走過來。
豐城所有的電視媒體,也不再報道任何和顧氏集團有關系的事情,仿佛所有的爭議也都在一夜之間平息了下來。
人們失去了茶余飯后的八卦,自然就轉(zhuǎn)移到了別的話題上,頭版頭條已經(jīng)被各大明星出軌的熱門給徹底的占據(jù)了。
一直到半個月的期限到,時小念忍無可忍的朝著顧家大門外走去。
保鏢直接攔下了時小念:“抱歉,夫人,您不能離開。”
“我和顧南城也只交易了半個月的時間,并沒有說超過期限,我還必須在這里呆著!”時小念吼出聲,“半個月以后,我不需要遵守這樣的交易?!?br/>
保鏢卻一板一眼的,甚至都沒看時小念,只是機械化的重復同樣的話語:“抱歉,夫人,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沒有顧總的命令,您不能離開?!?br/>
“你們!”時小念的臉色變了又變。
顧南城的話,這些人奉若圣旨,她的話,這些保鏢自然不可能理會。但是這并不是能阻止時小念離開的理由。
就在時小念打算硬闖的時候,顧南城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就這么看著時小念。
時小念也猛然的停了下來。
保鏢看見顧南城來了,這才從容的退了下來,但是并沒退讓的痕跡。
“這么點時間,都等不住嗎?”顧南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嘲諷,“小念,最后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和我賭嗎?”
“對,我必須和你賭。我沒有任何退路,不是嗎?”時小念吼了回去。
“嗯?!鳖櫮铣青帕寺?。
他的聲音始終平淡的讓人揣測不出他的意思,時小念就這么看著顧南城,也沒開口。結(jié)果,顧南城卻忽然轉(zhuǎn)身,朝著大門外走去。
時小念不明白這人的意思,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走嗎?”顧南城反問,“賭局開始了?!?br/>
“你到底要做什么!”時小念警惕的問著顧南城。
“不是要賭嗎?跟我走不就知道慕云霆怎么選擇了?!鳖櫮铣强粗鴷r小念,“當然你如果反悔的話,也是沒問題的,選擇權在你手里。”
“你把慕云霆怎么了!”時小念回過神,質(zhì)問顧南城。
顧南城笑了,這樣的笑里,實實在在的是嘲諷:“時小念,他和你說過他是雇傭兵嗎?既然是雇傭兵,我能拿他怎么樣?”
時小念沒吭聲。
顧南城卻已經(jīng)不再理會時小念,時小念有片刻覺得自己在這人的眼中看見了失望,還有一絲絲的落寞。
但這人的動作太快,甚至她來不及確認,顧南城留給自己的就只剩下背影。
最后,時小念跟著顧南城走了過去。
顧南城全程沒和時小念說過一句話。
上了車,讓時小念意外的是,顧南城沒有主動開車,而是讓李銘駕車,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后座。李銘甚至還貼心的升起了前后座的黑色玻璃。
車子一路朝著豐城的郊區(qū)開去,時小念看著越來越陌生的人,心中的忐忑卻越發(fā)的明顯。
“顧南城,你到底要干什么!”帶著不安,時小念卻再一次的問著。
顧南城在閉目養(yǎng)神,始終沒說話。越是這樣的安靜,越是讓時小念緊張。沒一會,她的手心竟然冷汗涔涔。
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抵達了豐城和臨市交界的一個小鎮(zhèn)上,這里幾乎都是山道,平日根本不會有人來。
車子停下來的地方,也只有一棟簡易的兩層木屋,再沒有其他。
但周圍,卻嚴實的站了許多拿著真錢實彈的黑衣人,看見顧南城的時候,他們點頭致意,又警惕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樣的陣勢,時小念從來沒見過。
顧南城卻也始終不肯開口多說一句,只是安靜的下了車。
時小念下意識的在車上坐著,一動不動,但李銘和保鏢卻已經(jīng)把時小念請了下來,幾乎是半強迫的帶著時小念朝著木屋的方向移動。
而后,車子很快也被人開走,就這么隱匿在森林里,仿佛從來就不曾出現(xiàn)過一般。
這樣的氛圍,讓時小念格外的緊張。
時小念幾乎是被人架著,朝著二樓一間最為空曠的房間走去,房間里什么也沒有,只有中間一把空著的凳子。
片刻的錯愕后,時小念反應過來:“你要把我當誘餌,讓慕云霆主動上鉤嗎?顧南城,你會不會太卑鄙了!”
“我卑鄙?!鳖櫮铣墙K于開了口,笑了起來,“我們不是打賭嗎?如果慕云霆為你放棄一切,那么,我可以給出我目前所有的東西,包括我的命。我怎么卑鄙了?我的目的也只是讓慕云霆出現(xiàn),不是嗎?”
“你……”
“很合情合理,不是嗎?”
顧南城的話,讓時小念回不了口。
“小念,慕云霆不傻,我也不是任人魚肉的人。起碼,我也要做到自保。難道我口說無憑的去找他?又或者讓他來找我?你認為,這公平嗎?”
顧南城反問時小念,沒等時小念說話,他自嘲的笑了起來:“小念,很抱歉,還要再委屈你了。很快,就會結(jié)束了。”
“你要做什么!”時小念驚呼出聲。
但顧南城卻沒再開口,低斂下眉眼,甚至連解釋都沒有,就直接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在顧南城離開的瞬間,那些拿著槍支的黑衣人就出現(xiàn)在時小念的面前,半強迫卻又沒傷到時小念,讓她坐在了椅子上。
繩子技巧性的打了死結(jié),不可能掙脫。
“夫人,請安靜的在這里坐著,不要隨意的掙脫。越是掙脫,繩子只會扣的越緊,這樣難受的人是您自己。”保鏢的話,還是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