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南方位,叢峰圍繞之中,有一處藥心谷。隨處可見的便是各種藥草,在東側(cè)還圍了一個水池,里面種著竟是罕見的冰旱蓮。風(fēng)一吹過便帶起陣陣藥花香,使人心曠神怡,手提小簍子的藥童在藥海來回采摘著藥材。
在深處,有一座竹林小筑。一位身著褐色布衣的半徐老者躺在臥椅上閉目養(yǎng)神。一個清秀的藥童兩手提著木盤的兩邊,臉上帶著討喜的笑乖巧地走到老者身邊:“尊師!尊師!你看今年的天心草質(zhì)量怎么樣?”
老者聞言睜開了合著的雙眼,眼神中充滿了睿智與慈愛,伸手揉揉藥童的小腦袋,然后捏起一小把天心草,細(xì)細(xì)地看了看,聞了聞,點頭道:“嗯!不錯!今年比往年的更好,拿到藥閣放好!”
“是~”小藥童眼睛笑成了月牙,樂呵呵地轉(zhuǎn)身走了。
“尊師,請喝茶!”另一個比剛才那個年長一些的藥童將茶杯端給老者。
“嗯~”老者面帶慈笑接過茶杯細(xì)細(xì)品飲,然而眼角卻冷不丁地瞥到旁邊的一抹藍(lán)色身影?!班邸?,咳咳咳……”下一秒將茶水悉數(shù)噴盡!
藥童幫老者順著背,而那個始作俑者卻嫌棄地看了一眼老者,默不出聲地遞給對方一條手帕。老者看這動作,啞然失口,默默接過那個遞來的手帕擦拭掉嘴上和胡須上的水漬。
“藥王,這些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宮千泠淡然地喝著白玉茶杯中的茶水,在看見宮千泠的時候,一旁的藥童便立馬轉(zhuǎn)身重新泡了茶水過來。
“嘣——”聞此言,正在擦拭著自己最心愛的胡子的藥王手一抖,就扯斷了幾根胡子,他的各種心疼加肉疼啊!“我說,水兒丫頭!老朽這把老骨頭可經(jīng)受不起你這般驚嚇!”每次出現(xiàn)都是神出鬼沒的,藥王定居在這種地方本就是想怡情養(yǎng)性的。
“你不是應(yīng)該早習(xí)慣了么?”宮千泠啜了一口茶,滿不在乎的說道。
誰想習(xí)慣?。∷彩怯芯栊牡暮貌缓?!可是誰像你一樣,每次都不按規(guī)律,不分地點的出現(xiàn)!!藥王在心里咆哮著。
“說吧!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么事?!”藥王輕嘆了一口氣,手指在扶手處的某個地方一按,原本的臥椅便變成了一把太師椅。
“怎的說得我好像只會給你找麻煩一樣!”宮千泠端坐著身子,那三千雪發(fā)用一條紫金相間的發(fā)繩高高束起,使整個人有一種英姿颯爽的高貴氣質(zhì)“……不過,這次確實要讓你幫忙!”宮千泠五指有規(guī)律的敲打著桌面。
藥王一聽,起了一絲好奇,咦,稀奇??!居然有事會難倒她,“說來聽聽!”拿起茶杯淺啜一口。
“想請你……救個人!”宮千泠挑起垂落在胸前的一縷頭發(fā)繞在指尖把玩著,見到發(fā)稍上沾到了些污漬,微微擰眉,指上凝聚一股細(xì)流,慢條斯理地清洗著。
“咳咳…咳…”可憐的藥王再一次被嗆到,等理順了呼吸,眼神古怪地看了一下宮千泠,救……人?看著眼前那看似高貴冷漠不可攀言卻隨心不拘的宮千泠,雖然知道這個人其實并沒有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冷冰冰,但,這救人……真的跟她搭不上什么關(guān)系!
見藥王那長長的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還面色古怪地盯著她不語,宮千泠不解地挑眉,紅唇輕啟:“怎么了?!”她說了什么奇怪的話了嗎?怎么這么看她?!
“你……讓我救人?”藥王反問道,宮千泠淡定地點頭。“那人為什么值得你這么關(guān)心?”很少看到宮千泠這么情緒外泄的時候,藥王心底的八卦之心徹底被激起。
“因為……她是我徒弟!”宮千泠依舊是那副淡定自如,語不驚死人不休的神情。
可在藥王聽來卻是極其不可思議:“你徒弟?你也會收徒弟?!”哎呀呀!今兒個的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的?一個自向嫌麻煩的人,居然說她要收徒弟?莫不是他年事大耳背了?
“怎么?就只允許你收徒?!”宮千泠兩手環(huán)胸,抬起精致的下巴,美目流轉(zhuǎn),波光斂艷。
“行行行!這人我救!”藥王笑笑,又一想,“不過,你這徒弟怎么了?”是他的錯覺吧!有那么一瞬間,藥王似乎在水神臉上看到了一絲的尷尬?!
“呃…她…被我的幽冥水所傷。。?!睂m千泠眼神有些閃爍,貝齒咬著嘴唇,字里行間帶著一絲無奈與懊悔!
“……”藥王無語望天了,你對這個徒弟這份見面禮實在是大??!
冰藍(lán)色的眼眸閃過一道流光,宮千泠手指沾上茶水,在案幾上寫下一句話,藥王皺起眉頭凝思起來,躊躇了半晌,面帶肅色看著宮千泠,“你,說的可是真的?!”
宮千泠點點頭,也是面色凝重,“應(yīng)該是真的!”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絢陽暖風(fēng),天高云淡,聽著隱約傳來的藥童們的嬉笑聲。眼中帶著一抹惆悵,“難道,……又要……地了嗎?”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宮千泠眼中浮上一層沉痛,像是在訴說,又像在疑問,聲音放得極輕,被風(fēng)吹散,只能聽到模模糊糊的字眼和聞得后方藥王的一聲淺嘆!
玉竹居內(nèi),藥王取下銀針,將簫琴的手腕放回被中,一直坐在圓桌旁的梨花椅上的宮千泠見了便問道:“怎么樣了?”
“怎么?著急了?之前出手時怎么不想想?”藥王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反而笑著調(diào)侃宮千泠。
“……”宮千泠不再說話,就用那藍(lán)鉆石般的雙眸一發(fā)不言地看著藥王。
藥王也知道她此時的心思全在那個昏迷中的少女身上,也收了玩笑的心態(tài),將手上的東西放好,頭也沒回的說道:“放心吧!她此時的狀況還算樂觀!”聞言,宮千泠稍稍松了口氣。
藥王瞄了她一眼,唇角一勾,語中帶著提醒,“不過,你也別忘了,你的幽冥水是什么東西!”
“…………”
“如果晚一點解除幽冥水的束縛,恐怕……”
“…………”
“我現(xiàn)在還差一味主藥引,不過,得你親自去??!”
“……什么藥引?!”她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藥王嘿嘿一笑。
南方龍熄島,與其說是島,還不如說是荒蕪區(qū)域,據(jù)說是比遠(yuǎn)古時期還要早的古神龍——赤剎,將這里做為自己的巢穴,一口龍熄將這方圓百里的荒山燃燒殆盡,巨大的龍尾打在地面上,便裂了一條深縫,將兩地隔開來,后來便被稱為龍熄島。
上古赤剎神龍死后便與龍熄島融為一體,變成了有巖漿流動的沉眠火山,人還未接近這座龍熄島,卻已經(jīng)能感受到迎面撲來的巨大炙熱感!所以,方圓幾百里毫無人煙!
此時,全身籠罩在重重水盾中的宮千泠一臉的陰寒,眼里燃燒著熊熊的藍(lán)色火焰,看著前方這一大片高聳的火山。藥!王??!銀牙咬得咯吱作響,心里將藥王罵了個狗血淋頭。
而遠(yuǎn)在丹藥房中,煉丹爐旁正在揀選藥材的藥王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揉揉鼻子,賊賊一笑,這是對你總嚇我出糗的回?fù)簦?br/>
周身厚厚的水盾一閃一閃的藍(lán)色光澤,將里面的宮千泠襯托得更令人驚艷!但前提是得忽略那張想要殺人的臉色。垂著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將神力凝聚于掌心落在紅黃摻雜的土地上,凝成一道炫目的冰路,從宮千泠跟前一直蜿蜒到前方一座火山的洞穴內(nèi),這座火山是龍熄島中最高、最大的一座。
不多時,一陣地動山搖伴隨著一聲低吼,一個火紅包人影從里面沖了出來,看到了重重水盾中的宮千泠明顯一愣,哎喲!稀客啊!“稀客啊!”一個約摸三十五四十歲的紅綿袍男人站在洞口,看著洞外不遠(yuǎn)處一臉陰寒氣息的宮千泠,剛毅不失俊朗的臉上帶著許些驚訝。
宮千泠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漠如冰的臉上,兩條纖長細(xì)眉緊擰著,冷冷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開口道:“你住的地方依舊是那么沒品味!”稀客?!可不是嘛!他住的這種地方有誰想來?!
紅錦袍男人清嘆一聲,面帶無奈,“這么久未見,你就不能說點別的么?”語氣中似乎帶著一點苦楚,話鋒一轉(zhuǎn),“今兒個吹的是什么風(fēng),把你給帶來了?水丫頭,你就不怕這里的溫度把你烤成水蒸汽了么?!”
見華少燁那般真摯的神情,宮千泠垂于雙側(cè)的手攸地握成雙拳收緊,狹長的眼眸迸發(fā)出一股怒意,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她,很想立刻馬上掐死這個家伙??!
閉上眼睛,平復(fù)一下呼吸,宮千泠抬眸看著華少燁,“少說廢話!今天如若不是有事,我才不會來你這里!”
“哦?”華少燁鋒眉一挑,狀作思考,“難不成是有誰欺負(fù)水丫頭了?!沒事!莫怕!告訴我,我找他算賬去!”回答他的是直接一道勁風(fēng),華少燁快速一閃,勁風(fēng)打到一塊巖石上,那塊巖石立馬被炸得粉碎!如此驚險的一幕,讓華少燁心下一驚,額上冷汗直冒,看著宮千泠,她剛才真的想殺死他?!
宮千泠抬手,掌心上凝聚越幾個菱形的冰錐,對著華少燁展顏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覺得,這樣有人,能,欺負(fù)!得了!我嗎?!”
看著宮千泠如此明媚的笑容,華少燁心里“咯噔”一下,大喊不妙!不好!把人弄生氣了!訕訕地討好道:“水丫頭,冷靜!冷靜點!你很強!你很厲害!我說錯了,只有你欺負(fù)別人,是沒有人能欺負(fù)得了你的——啊——”
萬千冰刃和鋒銳的冰錐鋪天蓋地如密雨般朝他而來,華少燁連忙手在身前一劃,一個巨大的火盾出現(xiàn)了,迎接著前方的攻擊。冰與火相觸那一瞬間,發(fā)出“嘶啦——”的融解聲,宮千泠面布陰寒,雙方實力不分上下,這樣下去,根本不知道誰勝誰負(fù)!
“等……等等!”見情勢愈發(fā)得不妙,于火盾后的華少燁立即出聲道?!八绢^,你千里迢迢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吧!我們先別打了!那個,正事要緊啊!”
正事?!聽到這兩個字,宮千泠才記起自己來這的目的!汗!現(xiàn)在可不是打架的時候,自家徒弟還等著她呢!
見宮千泠收手,華少燁也將身前的火盾撤去,兩人對望。華少燁嘴角帶著淺笑,無聲地詢問著她,“我來,是找你幫忙救人的!”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宮千泠眼底的怒氣來得快也去得快。
“……”聽到宮千泠的話,華少燁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錯愕,救人?找他?!“我說水丫頭,你莫不是真被這里的氣流熏暈了吧!”剛說出口,立馬察覺到了宮千泠身上的氣息變了,連忙接著道:“你要救人,應(yīng)該去藥心谷找藥王?。砦引埾ü茸錾趺??”
宮千泠睨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許些如霧般的神力溢出,在空地上凝聚成一座冰椅,宮千泠端坐于椅上,狹眸低垂,音色清涼,“這東西只有你這里有!”
華少燁心下好奇,“什么東西?”奇了怪了!他這里有救人的寶貝,他怎么不知?
“火靈芝!而且,要萬年的火靈芝!”宮千泠淡然道。
可在華少燁聽來卻如驚天轟雷掣電:“什么!火、火靈芝?!”
宮千泠輕輕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痨`芝,圣十級靈藥,對于生存環(huán)境極為苛刻,喜生長于巖漿流附近或溫度極高的地方,巖漿純度越高,火靈芝藥效越好,而龍熄谷是最好選擇不過的了!
“這…不,水丫頭,你確實是火靈芝?這火靈芝藥性如此剛猛,如何拿來救人!”藥物通常有十年、百年、千年、萬年之分,越長久,年份越高,相同的,也越稀有。而火靈芝本身藥性就剛烈,更何況是萬年份的!救人?一般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這藥性!
“……她被我的幽冥水所傷……”最終,宮千泠還是將這個無奈的事實又重復(fù)了一遍。
“……“華少燁默了,幽冥水,原名九幽冥水,是生存于九幽界中的高智種水元素,生性孤冷生癖,位于各種水種和水元素之首,殺傷力極大!那個人真是不幸!
“那你因何傷ta,又為何救ta?!”華少燁不解了,按照她的性格,傷人一定有什么原因,可為什么傷了之后又要救?
“誤傷。我看上她了?!睂m千泠的回答依舊很簡潔,簡潔得……令人遐想!
聽到第一句時,華少燁的反應(yīng)是:哦!誤傷!然而第二句把他雷了個里外嫩焦,“什、什么!你、你剛才說的是……”華少燁的紅瞳因不可置信而放大,臉上全是震驚的神色。
宮千泠不緊不慢地點點頭。
不自覺緊了緊握著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半天,華少燁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骸八绢^,你說的是真的?!”
“嗯!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個!”宮千泠微斂起眸子,神情嚴(yán)謹(jǐn)肅穆,此事關(guān)系重大,現(xiàn)下只能慢慢來,如若成的話,未來……
看了一下不語的華少燁,宮千泠站起身來,地上的冰椅慢慢化成一攤水漬,很快便被蒸發(fā)了?!暗冗^段時間,我會帶我徒弟來看你!”
??!華少燁抬起頭來,“誒?徒弟?!”等等!他剛才沒聽錯吧!徒弟?!這不會是幻聽吧?“你什么時候收的徒弟?”這可是奇聞?。?br/>
“嗯!剛不久!還有……”手腕上的銀鏈一聲鈴響,宮千泠虛手一探,手上出現(xiàn)了一顆漂亮的、紅色的……蛋!原來,那銀鏈上的七個小鈴鐺竟是七個中型儲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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