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陽二人在屋內(nèi)不動聲色,屋外的人也按兵不動,雙方就這么僵持著。
鐘天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邊戒備著,一邊悄悄抽出兩張黃紙在桌子下面鼓搗了一會兒,竟是撕了兩個小紙人出來。
拿起毛筆沾著朱砂,在紙人背后畫了幾筆,口中念叨了幾句,將手一松,只見那紙人竟是直立起來,其中一個晃晃悠悠地走到鐘慕瑤的房間門口,身子一歪從門縫里鉆了進去,另一個則爬上窗戶鉆了出去,不知去向。
張晨陽瞪大了眼珠子贊嘆到,這個世界真奇妙?。?br/>
奇妙到張晨陽立馬就被吸引了,甚至忘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正腆著臉準備跟鐘老頭要了這法子來玩,就被鐘天河一個眼刀子給甩了回來。
張晨陽立刻就消停了,又望了一眼那第二個小人兒離去的方向,想必這是被鐘老頭派去找鐘慕瑤了,心下決定,若能跨過這道坎兒,以后有機會定要纏著他學來,這樣他就能找到爺爺了。
忽然那四周的殺氣似乎更加濃郁了許多,鐘天河眉頭一皺,頓時怒火中燒。
小畜生,想滅我的口!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先把眼下這關過了!”鐘天河后面那句話一聲暴喝,直接飛身而起,沖了出去。
“啊喂!”張晨陽急的大喊,卦象不是說守正待一嗎,這怎么還突然暴走了??!
等張晨陽拎著菜刀跑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乒乒乓乓”地打起來了。
只見鐘天河在人群里上躥下跳的,那些黑衣殺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索性就站在一邊觀賞了起來。
這老頭子果然是在裝傻賣萌,原來身手這么了得啊,怪不得這么勇猛,簡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嘛。
張晨陽見鐘天河完全壓制對方,把那幾個殺手調(diào)戲的跟耍猴似的,正往遠處引去,看了一會兒也放下心來了,便四處找尋張源的身影。
那張源卻是沒有來的,只派了這幾個殺手,那些殺手也是訓練有素,刀刀往命門上招呼,奈何實力懸殊有點兒大,一時間竟也難以得手。
張晨陽一見殺手被打的就剩倆了,又沒找到張源,便連忙湊上去加入戰(zhàn)局。
誰知鐘天河突然冒出一句:“小子,想不想救那嬰靈?”
張晨陽連忙把頭點的跟小雞吃米似的。
哈哈,這老頭終于爆發(fā)了,這是要帶他直搗黃龍的節(jié)奏嗎?
誰知,鐘天河就地而起的姿勢突然就停住了,一動不動就跟被人按了開關似的。
張晨陽往前面一看,好家伙,一把手槍正指著他倆,那殺手獰笑著道:“老不死的,早知道你有兩下子,要不是帶了家伙,恐怕今天還完不成任務了?!?br/>
張晨陽看著那黑黝黝的槍口,心中直打鼓,這可咋辦啊,還有沒有紙人兒了啊,上去呼他臉上也行?。?br/>
誰知鐘天河給了張晨陽一個眼神,隨即朗聲笑道:“年輕人,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警匪片兒?”
“什么?”那人莫名其妙,這老家伙是不是嚇瘋了,跟他在這嘮上家常了?
來不及等他反應,只見鐘天河猶如離弦之箭一般霎時竄到他面前,往左一閃身,一記小擒拿手將那殺手的右臂從肩膀擼到手腕,緊接著反手一扣,手槍“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被他一腳踢飛。
張晨陽接收到信號,在他竄出去的同時便一菜刀丟向另外一個站著的殺手,那人下意識地就地一滾。
就這一滾的時間,鐘天河已經(jīng)解決了持槍的那個,緊接著就身影一閃來到他跟前。
一見那持槍的被打的已經(jīng)喪失了戰(zhàn)斗力,張晨陽也來勁,飛身上前,大腳丫子專往他臉上招呼,嘴里還嚷嚷著。
“讓你丫的拿槍指老子,讓你丫的裝比,警匪片就是壞人話太多,明明能一槍解決的事兒,非得嘚吧嘚,這回該了吧!呸!”張晨陽吐了一口,又跑去鐘天河那獻殷勤去了。
這大腿,必須得抱的死死的!
“不是說救嬰靈嗎?現(xiàn)在咋辦?”張晨陽眼巴巴地問到。
“咱們先跑?!辩娞旌诱f著,變戲法兒似的摸出一個紙折的小狗,念了幾句往地上一丟,扯著張晨陽就往后山跑。
張晨陽心中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技術那么牛比人怎么這么慫,跑什么跑?。?br/>
腦袋上瞬間遭了一記爆栗,“咱不跑,他們怎么回去打小報告,一天天的就你凈事兒!”鐘天河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一樣,沖他罵到。
倆人跑了將近四十分鐘,張晨陽累的氣喘吁吁像條狗一樣蹲在地上喘著粗氣。
眼前出現(xiàn)一片茂密的樹林,鐘老頭想都沒想一頭鉆了進去。
張晨陽一陣無語,這大半夜的這么大個山,你也不怕迷路?。∷譀]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跟著他在山里轉悠了半天,卻是看見了鐘慕瑤。
一顆巨大無比的樹下,鐘慕瑤正舞著一把長劍,紅色的劍穗和黑色的衣角在風中起舞,張晨陽從未見過將武術練的堪稱曼妙的身影,落葉隨劍而動,夜風輕拂發(fā)梢,那颯爽的英姿,逼人的氣勢,讓他看的直直愣在原地。
見他二人來了,鐘慕瑤挽了個劍花收了勢,上前向鐘天河詢問出了什么事情,為什么紙人傳信說別回家,讓她在這里等。
鐘天河大咧咧地笑著,并不說實話,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到。
鐘慕瑤見爺爺并不想說,扭頭看了看盯著自己的張晨陽。
張晨陽一見她發(fā)現(xiàn)了,立刻將視線避開,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偷東西被發(fā)現(xiàn)了一樣。
見二人都不想說什么的樣子,鐘慕瑤也沒再多問,她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
“有動靜了!”鐘天河低聲跟張晨陽說到,隨后,讓鐘慕瑤趕緊回去收拾東西立刻去桃谷街的天安旅社等他們。
說完便帶著張晨陽往東走去。
鐘天河掐著指決,帶著他一路疾行。
張晨陽就跟個破布娃娃似的被鐘天河拖著,出了山就是一條大馬路,張晨陽一路哀嚎:“我說咱們能不能打個車??!”
鐘天河這是疾行,全靠提著一口氣,根本無暇回他的話。
不出兩刻鐘,二人奔到一處獨棟別墅前,終于停了下來,一被松開,張晨陽立刻就完犢子了,直接躺在地上挺尸。
“你不是要救嬰靈?”鐘天河一看他那樣子,面無表情地說到。
對??!張晨陽一聽,一個鯉魚打挺就跳起來了。
勁頭很足嘛。
鐘天河滿意地點點頭,此子有心啊,可塑!
二人翻墻入內(nèi),悄無聲息地摸到別墅的一扇窗下,剛好能看見里面的情形。
“張源就在這里?”張晨陽輕聲細語問到。
“對,咱先看看他們打的什么算盤,看我眼色行事,伺機而動?!?br/>
張晨陽想起他在殺手面前跑路時丟下的那個紙狗,想必就是它跟著那殺手尋到了張源的住處。
別墅的大廳里,張源面色陰冷地坐在一個超大的歐式沙發(fā)上,旁邊齊齊跪著之前派來滅口的八個殺手。
此時那幾個殺手像是已經(jīng)被教訓過了,一聲不吭地跪在一邊,張源上去又是踹了兩腳,將他們趕了出去。
隨后偏廳里走出來一個干瘦的人,穿著一身道袍,那袍子松松散散地掛在身上,就像披在一副骨架上,面無表情,閉著眼睛。
旁邊還有一個男人,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唯唯諾諾地一臉奉承,看著就一副窩囊樣,也不知道在這是干什么的。
“里面什么情況?”鐘天河捅了捅張晨陽,小聲問到。
“你自己看?。 ?br/>
“我…;…;”鐘天河蹲在墻根揚起一只手就要敲他的腦袋,“我老花眼?!?br/>
…;…;
張晨陽無語,只能仔細地描述著。
“張源就在大廳,身后有八個保鏢,還有個老道,看著不像什么好人,還有個廢物。剛才那些殺手不知道還在不在了,張源和老道不知道什么實力,除去他倆,目測戰(zhàn)斗力30,干不干?”
“干你個大頭鬼!”鐘天河終于沒忍住給了他一杵子,繼續(xù)道:“那老道什么模樣給我詳細說說,我看看認不認識,另外看到裝嬰靈的箱子沒?別忘了我們是來干啥的,你個臭小子!”
“干瘦干瘦的,眼窩很深,穿著個暗黃色的道袍,戴著道士帽好像沒頭發(fā),有胡子,腰上掛著個繡袋,等等…;…;”張晨陽瞇起眼睛仔細看去,“那道士身上有些鬼氣,嬰靈在他身上!”
張晨陽說完就要起身直奔那道士而去,卻被鐘天河大手一撈給扯了回來。
“沖動無腦,難以成事!”鐘天河罵到。
“誰沖動了,你不是很牛嗎,三下五除二搶了拉倒。”張晨陽不屑。
“搶你爺爺?shù)耐葍?,那人我年輕時候交過手,是個邪道,道號天魁,從前我險贏他半招,現(xiàn)在還難說?!辩娞旌又斏鞯卣f到。
“連你都不行的話,那怎么辦啊?!睆埑筷栍行┘绷恕?br/>
“別急,那鎖魂牌最后一步要消耗法力將嬰靈打入牌位之中,現(xiàn)在看來他們當中戰(zhàn)斗力最高的只有他,我們就在那時出手,他不能分心,但時機要準,出手要快,不然嬰靈進去就難辦了,你必須給我打起十足的精神來?!辩娞旌与y得嚴肅地道。
“好,小爺我精神頭足的很,今天必須得把那小畜生給打成怪物肉干?!睆埑筷柲笾^,躍躍欲試。
“狗屁!你別忘了咱們的目的,不要纏斗,搶了就走。記住沒!”鐘天河眼睛一瞪,這小子怎么還是個好斗份子。
“行行行,我聽你指揮,絕對服從?!睆埑筷査浪赖囟⒅切暗朗浚壑斜派涑鰞傻谰?。
張源讓保鏢們出去守在門口,隨后,那道士擺起法案,將靈位擺在上面,燃了三炷香,開始做法了。
那道士兩指夾符,念念有詞,翻手亮出那個小撥浪鼓立于符前,招呼那個年輕男子過來,對他說這什么,男子練練點頭,眼里散發(fā)著貪婪的神色。
“就是現(xiàn)在,直接去搶撥浪鼓?!?br/>
鐘天河大喝一聲,沖破玻璃飛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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