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還是不戰(zhàn)?
沖上去,他就能占領先機。一場戰(zhàn)斗的勝負,往往就從這分秒間的微妙優(yōu)勢贏得??伤趺茨茏屪兂蛇@群混混的玩具,去和一只從未謀面、無冤無仇的同類撕咬?
按兵不動,也不現(xiàn)實。黃黑色土狗在被注射藥劑后,已經(jīng)興奮的難以克制,盡管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文陽都絲毫不懷疑,下一秒,這只狗就能對著已經(jīng)十分克制行為、小心不要激怒對方的自己發(fā)起攻擊。
一個個念頭在還在文陽的心中盤旋,場中的土狗就動了。
快,飛快。
像一支箭,一道黃黑色的影子筆直朝文陽奔來。不花哨,只有悍不畏死的野蠻沖撞。
來不及躲閃。
文陽知道自己速度很快,但相比這只被藥物刺激過的狗,恐怕要略遜一籌。何況整個場地就這么大,也沒有任何障礙物可以供自己閃躲,撒丫子狂逃并不是可行的選擇。
幾乎是一種本能,對著已經(jīng)沖到面前張口準備狠狠咬下的土狗,文陽張開了嘴,露出了尖牙。
一扭腰,沖到面前的狗就到了側(cè)面。
對著近在咫尺的脖頸,下意識的,文陽就一口咬了下去。當咬住帶著塵土、尿漬和濃重的動物油脂味的毛發(fā)的剎那,一對犬齒刺破了面前這只狗的皮膚,帶著濃烈血腥的液體進入了文陽的口腔。
忽然間,一絲并不屬于狗,而是源自于人類靈魂的悚然劃過腦海。
咬下去。它會死嗎?
就這么一秒不到的分神,被咬住的土狗邊瘋狂掙扎。邊努力扭過頭朝文陽的側(cè)腰一口咬下。
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黃黑色土狗脖頸的皮膚還在文陽的口中。身子卻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轉(zhuǎn)過來,還竭力撲抓著,由于用力過猛,一塊帶著毛發(fā)的皮膚被直接扯破,涌出的鮮血瞬間浸透了周圍的毛發(fā),一串串血珠濺落在場子的泥地上。
“日!”
場邊圍觀的混混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土狗背上涌出鮮血的傷口,氣的破口大罵:“輸了宰了你?。±献訅毫艘话賶K!”
潘三一把推開面前這個激動得來回晃的小弟,這小崽子擋著自己視線了。
見血了,不錯?。?br/>
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唇。一種變-態(tài)的爽感隱隱從潘三的身體中燃起。
場中。
文陽沒有料到,這只土狗的打法,是完全不顧自己是否暴露在對方的攻擊之下的打法寧可受傷,也要拼了命的攻擊。
如果出手,這只狗真的會死吧?文陽心中想到的,是不久前張家那幾只被他幾下就打殘廢的狗。
這樣的生死搏命,文陽真的無法確定,自己的反擊會不會讓這只狗喪命。
心底的猶豫,使得文陽在這只土狗猛烈的攻勢下。竟然被動的處于微微的劣勢。猝不及防的,他側(cè)腰處一塊短短的毛發(fā)被黃黑色土狗一口咬下。變成狗以來,文陽第一次知道,原來動物的毛被生生扯下是這么的……疼死了好嗎!
流血了嗎?
文陽不知道。也沒機會看。
黃黑色土狗一個猛撲,已經(jīng)將文陽壓倒在了塵土飛揚的泥地上。
倒在地上后,身體的失衡使得文陽仰面朝天。脆弱的喉骨暴露在土狗面前。
那張含混不清發(fā)出不明意義吼聲的大嘴就要咬下。
生死關頭,一切在文陽的眼中被無限放大。
強烈的戰(zhàn)栗讓時間幾乎都要停止?;煦绲难凵?、擴大的瞳孔、潮紅的舌頭、發(fā)黃的尖牙。逼近的可怕、甚至帶著沫子的微腥的口水都噴到了他的臉上。
作為哈士奇,文陽雖然還沒有到一歲齡。但畢竟哈士奇的體格在這里。土狗的身材本來就小,用著一股蠻勁壓倒文陽的同時,文陽的瘋狂掙扎讓它幾乎無法咬到身子底下這只哈士奇。
身體中一股亢奮的力量莫名的強烈,強烈到它忘記了自己的這么做的目的,看著近在遲尺的新鮮的迸發(fā)出強烈生命力的身軀,只想一口咬下,咬住,死死不放!
并不算平整的場地上,兩只體形相近的狗瘋狂的滾來滾去,不出五六分鐘,文陽在被動抵擋中已經(jīng)掛了兩處彩。
耳朵破了,有火辣辣的灼燒感。
腿上被咬了一口,見血了,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這是在一次四肢接觸到地面的時候,文陽竭力翻身站起,并往后退,試圖拉開距離的時候受的傷。
在和土狗面對面對峙飛快移動時,一股鉆心的疼痛從他的后肢傳來。
舔了舔嘴,黃黑色土狗眼中的嗜血更強烈了,濃烈到化成一片化不開的殺意。一片帶著血沫的口水隨著奇怪的拉風箱般的呼吸聲,從鼻孔和嘴角緩緩溢出。
強弩之末?
那,戰(zhàn),還是不戰(zhàn)?
還要克制嗎?
還要退嗎?
“殺了它,殺了它!”
場外混亂的尖叫隨著文陽的掛彩而進一步爆發(fā),真是難以置信,男人也能發(fā)出這么高亢的聲音。
受到噪音的刺激,黃黑色土狗在伏低了身子劇烈咳嗽后,猛的一彈后腿,又閃電般的筆直沖來。
“殺了它,殺了它!”
一浪高過一浪的呼聲傳來,文陽努力集中注意力在面前飛撲而來的狗身上,身子一退,卻哐當踢在鐵絲網(wǎng)上。
一秒之間,土狗已經(jīng)撲到了。
躲不過去了!
土狗張開的嘴里,噴出一股帶著滾燙熱氣的血腥味,劇烈咳嗽著朝文陽咬下。
低著頭,文陽沖了出去。
這次他沒有減速。
如果說黃黑色土狗是一支筆直射來的箭,那么,他竭盡全力、毫無猶豫的爆發(fā),就是一道勢不可擋的電光。
人的腦骨是最硬的。
文陽相信,即使變成狗,他的腦骨也是全身最堅硬的地方,除了爪子。
咔嚓。
一聲短促清脆的爆裂聲響起。
一切停止了。
強大的慣性讓文陽趔趄著往側(cè)前方繼續(xù)沖了出去,還打了一個滾。身后黃黑色土狗奔跑的身影頓住了。
用爪子使勁摳住地面,硬生生的止住狼狽的翻滾,文陽回過頭,卻正看到緩緩萎頓在地的土狗背影。
“咳咳,咳?!?br/>
奇怪的咳嗽聲弱了下來,黃黑頭土狗干癟的腹部貼著肋骨,一上一下的劇烈起伏。隨著咳嗽和拉風箱似的呼吸聲,比先前多的多的血沫從它的口中噴了出來。
就在文陽注視它的時候,它也費勁的扭過了頭,朝文陽看來,隨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雙混沌而又帶著莫名嗜血的眼睛,閃過一絲茫然和解脫。(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