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他不是被人簇擁著了, 身后就跟了個助理樣子的人。他們這種場合的應酬不好全部人糾合起來一起走,都是一個接一個分開走的。金絲邊眼鏡一邊看了看表,一邊又舉著手機和對面輕聲講話,林梢在他后面并沒聽清在他說什么。
望江樓的大廳有些過于豪氣了,從大廳走到門口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頭頂上吊著仿宮燈式的吊燈, 明黃色的光散下來,林梢原是直視前方,他看著看著, 眼前突然模糊了起來。
他看見前頭那西裝革履的金絲邊眼鏡身形開始出現(xiàn)重影了,林梢用力甩了甩頭,以為是酒醉的后遺癥,等他再抬頭看向前方的時候, 耳邊突然響起“嘭”的一聲, 像是什么東西掉了下來,然后就是幾聲刺耳的尖叫, 這聲音如此清晰,以至于林梢停下了腳步,他有些驚恐地往前頭看, 卻看見前頭掛著的仿古式吊燈掉下來一個, 那燈有半米高, 為了通透選用的是玻璃, 碎玻璃片砸地到處都是,走在他前面的金絲邊眼鏡被砸中了,他躺在地上,身上緩緩流淌出深紅色的血液,在大理石地板上顯得非常刺眼。
林梢渾身一抖,他有點怕見血。陳源開看他不動了,臉上的神情還有些奇怪,開口問道:“怎么不走了?代駕等著呢?!?br/>
林梢被他這一聲叫地回魂了,他再仔細一看,之前所看見的恐怖場景都不復存在了。金絲邊眼鏡走得好好的,仍在輕聲細語地講電話。因為他走著走著停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倒是更遠了。
怎么回事?
林梢自己也懵了,他沒想到自己走著走著還能做個夢,一邊又被陳源開拉著走。
“快點快點,”陳源開是個急性子,“人家代駕小哥都催啦。”
但他之前所見的場景太過真實,以至于林梢一直抬頭看著那吊在自己頭頂上的一盞盞燈,直到快到門口的時候,眼尖的林梢發(fā)現(xiàn)倒數(shù)第三盞燈有點不太正常的傾斜,吊著燈的繩子看著也很奇怪,好像比其他的細一些。
其余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誰會沒事仰著脖子往頭頂上看呢?但林梢看見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耳朵邊似乎又聽到那砸下來沉重的“嘭”的聲音。
一般人落到這事上還要猶豫一下,但林梢的動作比他的反應快,他好像生來就有處理這種危機事務的果斷性,立刻掙脫了陳源開的手一瘸一拐地跑過去,從背后大力推了那金絲邊眼鏡一下,然后一把在后面跟著的助理拉到一邊。他這一系列動作做得也算行云流水,在半條腿殘廢的情況下算是很迅速了,但是在陳源開眼里看來就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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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懵逼得看著自己的發(fā)小仇富似地把人家走得好好的西裝男推了出去,弄得人家直接摔在大門口,眼鏡都甩出去了,助理小姐也是沒反應過來,被他一把拉到一邊,可憐助理小姐還穿著高跟鞋,無準備地被他一拉,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就摔在地上。本來人家兩人規(guī)規(guī)矩矩非常得體的,被林梢這么一攪合,兩人都有些狼狽。
陳源開剛想教育教育自己這發(fā)小,怎么這么不禮貌怎么恩將仇報啥的,就聽見林梢朝他大吼一聲:“躲開!”
他下意識往后一退,然后就聽見“嘭”“嘩啦”兩聲響。
“嘭”是頭頂上吊著的燈砸下來,然后“嘩啦”碎了一地。
大廳的吊頂高,足有五六米,那燈也重,砸下來就是一聲巨響,這要正砸在頭上,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但因為林梢這一推一拉,并沒有人受傷。
幸好這是初秋的天氣,陳源開晚上穿了長袖長褲,沒被飛濺出來的碎玻璃片。那燈掉下的地方就離他一米多遠,他再走兩步就到了,目睹這一切的他有些驚魂未定,之前想說的話更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過去把林梢拉到身邊。
“嚇死我了,”他拍著胸口,“要不是你,差點我就英年早逝了……”
林梢瞪他一眼:“別瞎說?!?br/>
他把摔倒的助理小姐扶起來,又看見那金絲邊眼鏡也站起來了,往這邊走了過來,他對這兩人解釋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在后面看見那燈要掉下來了,情急之下也沒想太多?!?br/>
“是我要謝謝你,”金絲邊眼鏡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很溫和的聲線,但因為剛發(fā)生的事情多少有些抖,“要不是你推我一把,現(xiàn)在我就得進搶救室了?!?br/>
助理小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