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胭脂蓮
一路走一路玩,到了京師已是九月底,.在碼頭下了船,瑟瑟秋風(fēng)吹來,千千冷得直縮脖子。
一件藕色繡木槿的披風(fēng)搭上肩頭,邈梵繞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系扎繩結(jié),道:“穿厚些。”
她趁機(jī)環(huán)住他的腰,往他懷里拱了拱,仰頭嬉笑:“抱緊點(diǎn)就不冷咯?!?br/>
他早已習(xí)慣她的大膽熱情,也不推開她,任她抱夠了自己松手。
阿飄在碼頭找了人來搬運(yùn)行李,小荷去雇轎子,魯師傅則在下船之后給了船家一筆銀兩修船,叮囑道:“賣了船就上岸找個(gè)其他營生,別再去虎鎮(zhèn)露面了?!?br/>
船家也自覺得罪了趙虎沒法在這行混下去,正發(fā)愁如何是好,魯師傅此舉無疑是雪中送炭,船家喜出望外,不停道謝。
魯師傅擺擺手:“也不算白幫你,別對外人說見過我們,為你們一家人好。”
轎子來了,幾人便乘轎進(jìn)了城。
邈梵以為又要住客棧,哪知轎子落地他出來,卻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宅,位于最尋常的居民巷當(dāng)中,正值傍晚,炊煙裊裊熏出熟悉的生活氣息,來往的鄰居看見他們都熱絡(luò)打招呼。
“魯師傅回來啦!”
“喲!這不是小荷嘛,一轉(zhuǎn)眼又長高了呀?!?br/>
“千千!千千!今晚去不去……”
有年輕的小伙子跑過來,表情羞澀而興奮,千千卻打斷他,嬌笑挽上邈梵的胳膊,小鳥依人道:“不去了,我要在家陪相公?!?br/>
“……你嫁人了?!”
隨著年輕小伙子的芳心碎了一地,很快街坊鄰居都知道這一家子回來了,而且千千還成親了!
于是好多人都來看千千的相公長什么樣,其中一半是好事八卦的七姑八嬸,另一半是肝腸寸斷的青年小伙。看過邈梵之后,男人們紛紛垂頭喪氣,自嘆不如,嘴碎的女人們則一出門就大聲討論起來,毫不掩飾對那個(gè)俏書生的喜歡。
笑瞇瞇送走街坊,千千拉著邈梵就啃了一口:“相公你好給我長臉!”
邈梵不著痕跡瞄了遠(yuǎn)去的幾個(gè)后生一眼,波瀾不驚地說:“他們都是你的愛慕者?!?br/>
她沒聽出來這句話里隱隱約約的不快和酸味,還以為他是在詢問,笑著捧臉得意:“當(dāng)然!我這么漂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連和尚見了也不念經(jīng)啦!”
她笑得花枝亂顫,他卻繃著嘴角,沉沉的眸光顯出不悅之態(tài)?!貉?文*言*情*首*發(fā)』
她終于發(fā)覺了不對勁,收斂了笑容拽住他袖子,問道:“你怎么了?不開心???”
“千千,”他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直勾勾盯著她,親昵地幫她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fā),淡淡開口,“以后你別總是出門?!?br/>
她蹙眉納悶:“唔?”
“多陪陪我?!彼麖娜莶黄鹊匾?,口氣不容置疑,然后牽著她進(jìn)屋。
她絲毫沒有察覺異樣,反而樂不可支的。
多陪陪他?好呀!陪吃陪喝陪鬧陪玩……還可以陪睡!
哦,太美好了!
他望著兀自偷笑的她,忽然有些沮喪,她猶如明珠閃耀奪目,總是吸引著旁人的目光,這讓他感到十分不自在,很想撇開那些眼神,更想……把她藏起來。
但是她這么活潑,綁都綁不住,怎么藏?
邈梵微微嘆氣。
千千聞聲回眸:“相公你嘆什么氣呀?”四下無人,她一有機(jī)會就抱住他磨磨蹭蹭,“是在怪我最近陪你不夠多么?可是我每天都和你在船上呀?!?br/>
他還是不正面回答,緘口須臾,道:“你陪小荷多一些?!?br/>
在烏篷小船上就不消說了,大伙兒都擠在一處,后來在另外的碼頭換回以前的船,可是趙虎把船砸壞了,只有兩間房能住人,于是便男女分開各住一間。也就是說,一路上小夫妻都是分房睡的。
呀?
千千怔了怔,忽然臉頰發(fā)燙,她趕緊雙手捧腮遮住可疑的紅暈,垂眸羞赧:“你怎么連小荷的醋都要吃。那我今晚……陪你好了……”聲音細(xì)細(xì)弱弱,像蚊子嗡嗡。
他一張俊臉沒有特別的表情,淡淡“嗯”了一聲。
千千抬眉平視,看見他喉結(jié)動(dòng)了動(dòng),自個(gè)兒也隨之吞咽一下。
寬闊的胸膛,結(jié)實(shí)的肌肉,有力的臂膀,精壯的腰身……隨便摸隨便碰,而且全部都屬于她!
呀呀呀,迫不及待想拖他回房,然后按倒在床上為所欲為怎么辦?
他仿佛看穿了她的“邪念”,摸著她額頭道:“舟車勞頓,你先休息一下,養(yǎng)精蓄銳。”
“……”她的臉更紅了。
要不要這么嫌棄她身嬌無力?。窟€是說,他準(zhǔn)備要很多很多次?
哎喲喲,好害羞啦。
但是怎么辦?更想把他撲倒了!就地正法行不行?!
這個(gè)宅子是魯師傅的產(chǎn)業(yè),買下很多年也住了很久,所以跟街坊們都混得很熟。當(dāng)初他收養(yǎng)了千千,帶她回家回的就是這里,對外他們自稱是生意人家,所以一年中有約莫半數(shù)的時(shí)間在外做生意,然后將近年關(guān)的時(shí)候回到這里,一家人團(tuán)圓過年。
屋子許久沒人住,有一股潮濕霉味兒,桌椅家什也積了灰。大家動(dòng)手一起打掃清潔,小荷洗鍋刷碗,燒柴生火的時(shí)候正巧鄰居送來米面,簡單做了一餐飯。眾人用過之后,各自洗漱歇息,天上銀月澄亮。
“累死了,背好痛。”
千千叫喚連天,清洗過后回房就叫喚連天,坐在床頭反手捶肩。邈梵見狀默默走過去,脫鞋上床坐到她身后,然后幫她揉捏起來。
他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為她松筋活骨,她舒服得直哼哼,不一會兒就趴了下去,迷迷糊糊閉上了眼。
“腰也酸……”她枕著雙臂,快睡著了都不忘指使他按摩。
當(dāng)她累極了睡過去,發(fā)出了輕微鼾聲,他才收手起來,小心翼翼替她寬衣解帶。
手掌握滿青絲,順滑得像最好的黑緞,他一縷縷理順?biāo)念^發(fā),撥到一旁,然后輕輕拉下她的后衣領(lǐng)。
光潔瑩白的背脊,猶如一塊打磨過的美玉,純凈無暇,兩塊蝴蝶骨微凸。他俯身彎腰,在骨頭那里落下親吻,然后抬眸含著溫潤的笑,繼續(xù)動(dòng)作。
他本打算放過她的,可是她夢囈呢喃,喚著他:“小和尚……”
“嗯?”他重新彎腰,湊近問,“你叫我?”
她又不說話了,睡夢香甜。他喚她幾聲也不作答,只得搖頭作罷。
剝了外衫,掉出一個(gè)荷包。邈梵撿起來一看,啞然失笑。
是她當(dāng)初偷走的那個(gè),繡著十二蓮臺。
他捏著荷包,忽然心念一動(dòng)。
取來新畫筆,以及她的胭脂。雪白的毫毛沾取殷紅的胭脂,拂過她的背脊,勾勒出蓮花形狀。他手腕微動(dòng),精心描摹,不覺想起華嚴(yán)經(jīng)中所講的蓮花。
“佛陀四德,蓮華四義。大蓮華者,在泥不染,比法界真如,在世不為世污……”
西方極樂,常被稱作蓮邦,而佛國也稱蓮國,佛寺也稱蓮剎,甚至僧尼袈裟,也可稱為蓮花衣。佛從蓮中生,佛眼即蓮眼,可以說佛即是蓮,蓮即是佛。從前他只道這是釋尊創(chuàng)教,只因愛蓮,所以用蓮作喻,如今他好似突然明白了此舉深意。
人生苦海,佛說脫離苦海,早登極樂彼岸。從塵世到凈界,從諸惡到盡善,從凡人到成佛,正猶如蓮華從淤泥中生長,破水而出,開出絕艷的花。
也如千千,在最不堪的地方成長,行著眾人口中的“惡”,卻有她自己堅(jiān)持的“善”。這不是她的魔性,實(shí)是佛性。
擱下畫筆,他的指尖在那處紅艷流連忘返。
她被背脊輕微的酥-癢擾醒,瞇眼回眸,慵懶問道:“你干嘛……”
他低頭,虔誠地向赤紅蓮華獻(xiàn)出自己的吻,猶如落雨般越來越密集,卻越來越熱。
她細(xì)聲嗚吟,十指緊抓住被褥,微微弓起身子。
他唇角沾著鮮艷的胭脂,揚(yáng)身撞進(jìn)了比蓮蕊還嬌嫩的地方。
“輕一點(diǎn)嘛?!彼龖袘序橹碜?,嬌嗔囑咐他。他捉著她纖軟柔美的腰肢,緩緩發(fā)力,徐徐加重。
胭脂紅蓮不斷晃動(dòng),伴著類似花瓣碎落的嬌泣,那是她的嗓音。
汗水滴落在胭脂蓮上,像是清晨雨露,片刻暈染出一片紅霧。而他深入的那處蓮華,也是同樣泥濘不堪,最柔軟的東西,包容了最堅(jiān)硬的物體,剛強(qiáng)與柔弱,完美無缺的融合了。
最后,他扶著她坐起來,她依舊背對著他,蓮華之中灼熱也依舊。
她嬌軟無力,經(jīng)受著顛簸,弱弱求他:“慢一些……”
他從背后銜住她的耳垂,雙臂往前環(huán)抱,沉聲蠱惑:“這是,觀音蓮臺?!?br/>
“花開見佛性……千千,你是我的佛?!?br/>
離開江州之前,朱廷找到邈梵,給了他一封信,托他送到京師南山的一處地方,給一個(gè)姓葛的教書先生。朱廷其他的也沒多說,對秋闈一事更是只字不提,他是個(gè)正經(jīng)的讀書人,有些迂但性情耿直,不計(jì)前嫌地拍著邈梵肩頭,道:“一定要親手交給他,你親自去。”
邈梵重信守約,當(dāng)時(shí)答應(yīng)了朱廷,于是到了京師安頓下來,就四處打聽南山的“無莊”怎么走。
千千知道嘀咕一句:“無莊?什么都沒有的莊子?這誰起的名字啊,莫名其妙的?!?br/>
“也許莊子的主人喜歡老子的無為說。”邈梵一本正經(jīng)猜測,然后捏著信封打算出門,還不忘叮囑千千,“你在家別亂跑,我送了信就回來?!?br/>
她跳過去纏住他:“我跟你一去起唄!”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看懂沒有?。?!這個(gè)情節(jié)這么棒我不想舍棄?。?!如此隱晦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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