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分明說有法子讓那姜念菡做不成王妃的!可是瞧她,竟然還栽贓給我......”
將軍府西院里,嗚嗚咽咽的哭訴聲時時傳來,眾下人都知道,今日晉王府的人來相看王妃,西院二房意圖謀害大房小姐,結(jié)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竟被通破了姜柳兒和許云良的一段子私情。
姜柳兒在屋里頭哭得梨花帶雨,而摟著她的蕓娘也滿面愁容。
她素來與東院的劉媽媽有些交易,教她盯著姜念菡的一舉一動,能下迷?藥,也全憑了劉媽媽出力。誰知姜念菡今日不知怎么開了竅,竟反轉(zhuǎn)了局面。
“乖孩子,是娘不對,教你去勾?引了許云良那書呆子設(shè)局,竟然叫那個小賤人趁機反打一耙!”蕓娘本是個庶女出身,鳳眼一挑,那潑辣勁兒與市井女子無異,“不怕,這一回你做不成王妃,蘭芷做了,將來也能為你博個好前程......連帶著你弟弟,日后說不定也能提攜一番......”
她算盤打得的確精明,姜家二房兩個女兒,姜柳兒年紀(jì)還小,本就沒指望能一下子飛上枝頭。但姜蘭芷可是她從小精心養(yǎng)大,比起對姜念菡的捧殺,姜蘭芷一言一行可都是比照著世家大族的貴女們調(diào)?教出來的。
二房與大房原是一家,姜家的后代都襲了祖上的官爵,且并未分家過日子,本應(yīng)該相互扶持。誰知大房的姜承林功勛了得,將資質(zhì)平庸的二房姜承澤比了下去,于是二房一家老小從此便低了大房一頭,乃至后院女眷,都得看著大房眼色過日子。
蕓娘卻不服氣,指望不上自己家爺們兒,唯一的兒子尚在襁褓,只得將女兒往高枝兒上送,日后不必再受人白眼。如今姜念薇毀容,姜念菡若是再出了點什么事,王妃之位豈不是囊中之物?
姜蘭芷聽聞此言,心中一喜。
論容貌,她原是比不上姜柳兒,今日姜柳兒沾了個私通的名聲,那王妃之位,她不就十拿九穩(wěn)了?
“那東院的劉媽媽已經(jīng)遣人告知我,她同意幫咱們做事了,你且等著看,那小賤人竟敢欺辱你,娘叫她得不了好下場!”
轉(zhuǎn)眼便過了十來日,到了姜家女眷們的祭祖之日。
說來也奇,姜家祖上曾出了位女將軍,武藝了得,沙場上斬敵無數(shù),后戰(zhàn)死沙場,故此姜家女眷每年都要在其祭日前往衛(wèi)國寺誦經(jīng)祭奠,以示不忘武將家的祖宗本分。
衛(wèi)國寺遠(yuǎn)在京郊高山之上,故此將軍府特意備了四架馬車,以供女眷及下人們出行。
荊玨留在家中清點庫房,于是只有大房便只有姜念菡與姜念薇共乘一車,隨行的還有碧桃及姜念薇的丫頭菁華,一路顛簸,姜念菡常年習(xí)武,身子骨健壯,倒還無妨,但姜念薇卻不常出門,嬌嬌弱弱的,身子早已不適起來。
“姐姐忍一忍,咱們就快到廟里了?!苯钶找幻鎰裰?,一面將姜念薇扶出了馬車。
盡管她是個異世之人,并未與姜念薇相處過,但每每看到那雙面紗之上秀美的眼睛,她便不由自主地想到,這是個愿意為了救妹妹,不惜燒毀了容貌的女子,怎能不叫人憐惜?
“薇兒不常出門遠(yuǎn)行的,怕是有些勞累,兼有水土不服,不如今夜讓她與我在一間房就寢,大夫人不在,我這個做嬸娘的也方便照看她。”這頭,蕓娘也帶著姜柳兒、姜蘭芷下了馬車,她懷中尚且抱著沒斷奶的幼子,不時輕晃兩下,好讓孩子睡得安穩(wěn)些。
衛(wèi)國寺在京中香火不斷,若是有官宦家的女眷前來禮佛,便會關(guān)閉寺門,留出幾間廂房來供人使用。按以往的規(guī)矩,大房二房各在東西兩側(cè)就寢,但這一次蕓娘卻要將姜念薇帶到西廂房去,用意便有些可疑。
姜念菡心中了然,微微一笑,與姜念薇對視了一眼道:“還是嬸娘考慮得周到?!?br/>
到了寺中,無非就是上兩炷香,再隨方丈一同誦了兩卷經(jīng),吃了頓素齋,在寺中打了水沐浴過后,兩撥人便分頭去廂房休息了。
姜念菡帶著劉媽媽與碧桃住在東廂房,另還有一個蕓娘身邊的丫頭,名叫月兒,是蕓娘說怕東廂房人少,伺候不過來,特意派過來幫手的。
自上回姜念菡教訓(xùn)過劉媽媽以后,她院子里的幾個下人都乖順了許多,劉媽媽也安分守己了幾日,叫她省心不少。
躺在廂房的床上,姜念菡覺得有些困倦——原本就舟車勞頓,又念了許多不知所云的經(jīng)文,此刻只想酣睡一場才好。
“碧桃,你在里間伺候,讓劉媽媽和月兒去外間休息吧,我這會子困了,想歇一會?!彼蛄藗€呵欠吩咐道。
說罷,她慢慢地合上眼睛,靠在床頭假寐起來——既然蕓娘不懷好意,她便要瞧瞧,這位嬸娘除了下迷?藥,還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果然,外頭天色暗了,廂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只聽得有幾個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亂雜雜地喊著什么,再就是劉媽媽和月兒的喊叫聲,隨后便沒了動靜,似乎是被人堵上了嘴。
四個盜賊打扮的壯漢闖進了東廂房,先是擒住了劉媽媽與月兒,隨后便進了內(nèi)間,領(lǐng)頭的那個剛把碧桃一把拎起堵上了嘴,便聽得那床上傳來幽幽一聲嘆息。
“各位好漢,瞧著人高馬大的,若是能進軍中保家衛(wèi)國,方是男兒本色,怎么就甘心落草為寇,受人驅(qū)使,替人賣命呢?”
領(lǐng)頭的那個上前一步,剛想將床上的人拿住,卻只聽得滋滋兩聲,一個健壯的七尺男兒,竟捂著臉踉蹌地向后退去,唬得后頭的三個僵持在原地不敢上前。
“這......這小娘兒們好生厲害!你們幾個留心,可別被她手里頭那東西碰著!”領(lǐng)頭的男子痛呼一聲,松開雙手,眼圈兒竟通紅如被火炙烤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