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說什么就是什么！”
“少爺，小的快死了�！别垊傆袣鉄o力道：“要不，您先把小的送進(jìn)去，您再出來跟沈姑娘說話。”
“就你事兒多，爺多說兩句，你就快死了�！别埵莱鯏�(shù)落完饒剛，抬頭一笑，卻見馬車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朱家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低頭的小廝。小廝一身黑，卻在腰間系了根麻布。
沈寂上前，對著其中一名小廝道：“臨江城警局沈寂，煩請通稟一聲�！�
小廝緩緩抬頭，先是目光呆滯地看了沈寂一會兒，隨后嘴角向上一扯，行動緩慢地朝著他撲過來。
沈寂皺眉，快速退下臺階，對著還等在馬車旁的沈清道：“這人有古怪！”
“走尸！”
“走尸？行走的尸體？”沈寂退到沈清旁邊：“與義莊的那些活尸有什么區(qū)別？”
“比那個稍微高一等級�！鄙蚯逑仁歉P打了個照面，趁其不備繞到他的身后，隨后抓住他的衣領(lǐng)猛地向后一扯，將小廝拖到了地上。
“把他的衣服解開！”
“光天化日地不太好吧。”
“他已經(jīng)死了！”
“褻瀆尸體也是不敬�！�
“呵！”沈清輕笑一聲，自個兒動手解了小廝捆在腰間的那根麻布。
“還是我來吧�！鄙蚣抛ё÷椴迹檬忠怀�，差點(diǎn)跟沈清過上招：“沈姑娘不要誤會，我是擔(dān)心此人未婚，被沈姑娘這么一通寬衣解帶的，怕他賴上你�！�
“莫不是曾有人寬了沈隊(duì)長你的衣裳，被你給賴上了。”
“我倒是想賴上，可她不愿意。”沈寂勾起唇角：“小時候的事情了，當(dāng)不得真。”
沈清也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于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小廝身上。
“傷口是新的，不超過一個時辰�！�
“縫合的技術(shù)很好，都趕上洋人的手段了�！鄙蚣庞檬謮褐P的肚子：“這肚子——”
“被人塞了東西。”沈清仔細(xì)查看著：“肋骨斷了，應(yīng)該是活著的時候被人踢斷的。皮下有些硬物，摸著像是成團(tuán)的稻草�！�
“拆開看看？”沈寂問，盯著小廝身上的縫合線。
“這是在街上，沈隊(duì)長想要引起全城恐慌嗎？”
“拖回朱家再拆�！�
“那門口還有一個呢。”
“沈姑娘如此兇悍，那個……無懼�！鄙蚣磐现P往朱家走，原本站在門口那個也慢慢地抬起頭來。他的模樣與剛剛這個似有不同，不僅表情多了些，動作更為古怪。
“沈隊(duì)長小心！”
“這個發(fā)脾氣了？”
“走尸，意如其字，就是行走的死人。但他們跟咱們在義莊見到的那些被老鼠操控的活尸不同，那些活尸沒有自己的意識，全靠著老鼠的本能行動，而走尸則是一種較為常見的，比較低等的尸變者。他們通常目光呆滯，行走緩慢，且殺傷力不強(qiáng)。”
“所以這個是意外嗎？”沈寂左手拖著一個，右手還要擋著一個：“他為什么不攻擊你？”
“大概是因?yàn)槲议L得好看吧�！�
沈清推門，走了進(jìn)去，門內(nèi)一片血污之氣，可奇怪的是，這么濃郁的血腥氣竟沒有蔓延到房子外頭去。
“沈隊(duì)長能快些嗎？”她一邊催促，一邊凝眉在院內(nèi)尋找，直到看見那個特殊的符號才松了口氣：“這幕后之人到了朱家，這朱家滿門怕是沒什么活口了�！�
“沒有活口是好事嗎？”
“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壞事�！鄙蚯逯钢莻�符號：“困尸符，那人將朱家滿門都困在了院子里，連這滿院子的血污之氣都沒有溢出去。”
“這又能說明什么？”
“說明他是針對朱家的，并沒有要引起滿城恐慌的意思。對于沈隊(duì)長來說，算是好事兒吧。”
“算是好事兒。”沈寂先是把那個兇一點(diǎn)的走尸踹了進(jìn)來，跟著將那個聽話也扔到了地上�！八麄兩砩夏蔷�還要拆嗎？”
“不用了，沒什么意義�！鄙蚯逋厣厦榱搜郏骸吧蜿�(duì)長若是感興趣的話，等朱家的事情了了，再將他們帶回去研究就是�！�
“現(xiàn)在呢？放任不管？”
“他們是看門兒的，就還讓他們看門兒好了�！鄙蚯咫S意丟出兩個小紙人，一紅一白，分別爬到了兩個走尸的頭上，然后拽住他們的頭發(fā)，像下梯子似的，退到他們的腦門上，穩(wěn)穩(wěn)地趴住。
說也奇怪，小紙人剛趴上去，兩個看門兒的小廝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乖乖地站到了大門的兩側(cè)，仍是一左一右，仍是低著頭。
越是往中院走，那股血腥氣就越濃，待靠近主人居住的院落時，血?dú)庖呀?jīng)濃成一團(tuán)，黑紅黑紅的，叫人看不清楚近前的景物。
“沈姑娘小心！”沈寂刻意用肩膀擋著沈清，同時又分出一些神去，留意著他們背后。
“無妨！”沈清道：“我看死人比看活人親切�！�
“沈姑娘，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沈清又道：“可在這種情況下，沈隊(duì)長還是多在意自己的安危比較好�！�
“沈姑娘還真是固執(zhí)�！�
“不是固執(zhí)，而是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闭f話間，沈清拽住了沈寂的胳膊：“小心！”
“好像是人！”
“是朱府的下人�！�
“你能看見？”沈寂瞇了眼睛，卻依舊只能看出黑乎乎的一團(tuán)。
“算是能看見吧�！鄙蚯宓溃骸澳阏局鴦e動，我過去瞧瞧�！�
“跟小廝一樣的走尸？”
“不，還活著。”沈清連續(xù)查看了幾人：“心跳正常，脈搏正常，也有呼吸，只是比正常人微弱了許多�！�
“可有瞧見朱老爺？”
“沒有！”此時的沈清，已經(jīng)繞過那些仆人來到了臥房外的臺階上：“沈隊(duì)長可還記得主人臥房的位置？”
“記得！”
“過來吧，注意腳下的臺階�！�
“那些人？”
“暫時無礙，那幕后之人應(yīng)該沒想要他們的性命�！鄙蚯逭f著查看了下門前，發(fā)現(xiàn)門前的臺階上有一些血污，而主臥的房門是虛掩著的�！爸炖蠣敻蛉伺率且呀�(jīng)不在了。”
推開門，兩具尸體映入眼簾，其中一具還是倒掛在房梁上的。
朱老爺挺著身子跪在地上，脖子抬得很高，脖頸間的傷口已經(jīng)凝固。他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黃紙一角。再看他的雙手，竟是被一根女人用的褲腰帶綁著。
“梁上掛著的是朱夫人，手指發(fā)黑，應(yīng)該是中毒身亡�！鄙蚯鍖偯M(jìn)來的沈寂道：“朱老爺?shù)闹旅鼈诓弊由�，是被人一刀割段喉嚨，失血過多而亡的。至于他的跪姿，應(yīng)該是死后被人刻意擺出來的。只是我不太明白，這捆綁朱老爺為何要用女人的褲腰帶，且這還是一根舊的褲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