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微笑溫柔且慈祥,滿滿的愛意都一抹弧度間。
連士兵們也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這大抵,就是人類的脆弱吧?
袁瑾寧腳步一頓,上前后將碗遞了過去:“喝了它?!?br/>
婦人以詢問的眼神看著袁瑾寧。
袁瑾寧早已經(jīng)將一開始蒙于臉上的布取下了,露出了驚世的面容:“解藥?!?br/>
婦人一愣,沒有一絲懷疑的仰頭喝下,即使湯藥滾燙無比,她也二話不說的喝了,似乎被燙的知覺都沒有了。
“其實,這碗藥喝與不喝都一樣,寶兒已經(jīng)去了,我就算活下了,又有什么用呢?”
牽掛已沒了,活著也不過是一副行尸走肉。
“人活著,就還有希望,你的孩兒也一定希望娘親好好替他活著?!痹獙幇参苛艘痪?,朝著不遠(yuǎn)處的士兵招了招手。
對方立刻跑上前,正好就是無事獻(xiàn)殷勤的副校尉。
“帶著她,先找一處干凈的地方休息,待會兒我讓人通知帶去何地?!?br/>
“屬下遵命!”副校尉立刻單膝一跪,等袁瑾寧走后,方才摸了摸自己的膝蓋,一臉的困惑。
他剛剛為何覺得,袁瑾寧下命令的語氣好似秦淵奕?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夫妻同心?連氣場都一般無二??
袁瑾寧腳步匆匆的趕回,找到了正在樓上的秦淵奕。
他面前跪著一名男子,整個人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
“我需要安排一處難民休息的地方,因為需捂熱出汗,還需要一批干凈的被褥!”袁瑾寧直奔主題。
秦淵奕轉(zhuǎn)眸,看向了屋內(nèi)另一個人。
那人渾身發(fā)顫。
“巡撫大人,你知道該怎么做吧?”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畏懼。
巡撫立刻狂點頭。
“下官立刻派人搜尋全城的棉被!”
“以及干凈的紗布、衣裳,全都要!見了生姜、黃砂、糖都拿回來!”袁瑾寧補(bǔ)充完,又立刻下了樓,趕往后院。
桌子上已經(jīng)擺放了一大缸的姜水。
袁瑾寧先是分發(fā)了適量藥劑給在場之人服用,畢竟他們倒了,這座城就真的沒救了。
隨后,立刻命人搬去門口,讓人抓緊分發(fā)下去。
一缸自然是不夠,袁瑾寧讓一些沒有感染的幸運兒一起幫忙。
副校尉急匆匆的走進(jìn),大聲稟報道:“啟稟娘娘!那婦人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娘娘可否前去看一看?”
他的聲音里隱隱透著期待與欣喜。
袁瑾寧卻是忙的頭也不抬,能讓副校尉這類不學(xué)醫(yī)之人看出了好轉(zhuǎn),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娘娘,讓在下去吧?”華謙主動請纓,得了允許后,急匆匆的跟著副校尉去了。
等回來時,一向溫和的面容已掩飾不住激動之色。
“娘娘!那婦人確實已經(jīng)有了好轉(zhuǎn),先前分發(fā)過的人也照著吩咐前去捂汗了,病情有所控制!”
微微顫抖的聲音里難掩興奮,所有大夫都驚訝了,隨后是無盡的欣喜,甚至直接喜極而泣。
“哭什么哭?抓緊時間干活!”無情的袁瑾寧一拍桌子,鄙夷的目光瞧了幾人一眼,只是嘴角的笑已經(jīng)掩飾不住了。
不知道為何,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與秦淵奕分享。
她如此想著,就立刻上了樓。
“王爺!藥起作用了!”袁瑾寧嘴角的笑真實無比,不似之前的虛假。
秦淵奕也跟著勾起了一抹細(xì)微的弧度,眼底的暗光流動。
原本屋內(nèi)森冷的氣氛,也因為袁瑾寧的話重新回暖。
或許,也不是全因為袁瑾寧說出的話,多半是她這個人……葉峮如是的想著,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欣喜激動的笑容,望向袁瑾寧的眼里露出了一絲敬佩,是骨子里的折服。
之前,聽從她的命令,對她恭恭敬敬,除了莫名的信任之外,自然是因為秦淵奕的緣故。
如今,她確實令人敬佩!
“將軍!末將于城主庫房里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寶貝……”此時,一名將士匆匆上前,額頭上汗水淋漓,眼里滿是憤怒。
“據(jù)百姓言語,在瘟疫不受控制時,城內(nèi)有人暴動搶劫,其內(nèi)甚至有城主的手筆!”
他此話一出,袁瑾寧立刻罵道:“畜生!”
秦淵奕的臉也跟著黑了透底。
還躺于地上本就奄奄一息的城主,嚇的面無人色,身下一激靈,一股騷味傳出。
袁瑾寧嫌棄的捂住鼻子。
“周大人厲害??!瘟疫爆發(fā),不想著辦法救人,卻想著如何斂財?本王倒也是好奇,你有幾條命可以吞下這些錢???”
城主先是害怕控制不了城內(nèi)瘟疫,從而掩瞞事實,甚至喪心病狂,與強(qiáng)盜一伙打家劫舍,發(fā)起了災(zāi)難錢!
最后,發(fā)現(xiàn)不對了,瘟疫完全控制不住,且秦淵奕也來了,立刻就想著跑路,連錢財都舍棄了。
“不……不!是下官的錯、錯了……”城主猶如死狗般喘息著,有些潰散的眼眸里滿是恐懼。
秦淵奕眼底閃過暴虐的情緒,他罪該萬死!
抽出了劍,就要將他刺死,卻被袁瑾寧伸手?jǐn)r住了。
她冷眼看著令人作嘔的并縣城城主,菲薄的唇瓣輕啟:
“既然喜歡看著別人病痛死去,不如讓尊貴的城主大人也感受感受?體驗一回生不如死的痛苦,你覺得如何呢,王爺?”
她黑沉沉的眼眸望著秦淵奕。
秦淵奕知道,她也生氣了。
“那便按照王妃的吩咐,來人,將他給本王拖下去,扔于路邊,尋了染有瘟疫的人與他接觸,確保尊貴的城主大人一定要感受城內(nèi)百姓日日夜夜的痛苦!”
秦淵奕竟也是學(xué)起了袁瑾寧的陰陽怪氣,看著城主的眼,猶如看一頭死物。
“不,將軍饒命?。“ ?!”
不甘的喊叫回蕩,卻無人憐憫他,因為是他自己非要作死,惹下了因果,就該還!
“將軍,此人好歹也是小城城主,朝廷的官員,咱們私自定奪了此人生死,是否不太妥當(dāng)?”有一名小兵小心翼翼的詢問。
他的擔(dān)心也不是沒有理由,畢竟官員犯了事兒,都得交于朝廷三司處置。
“本王定奪了他的生死?何人看見了?”秦淵奕不緊不慢的開口,威嚴(yán)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個人。
他們立刻將腰板挺的更直了,大聲回答:“沒有!”
“城主自己染了瘟疫,可惜來不及救治,咱們也為之感到可惜?!痹獙幰惭a(bǔ)充了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
袁瑾寧一愣,條件反射的挪開了眸子,有些尷尬的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