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真一與黑衣人高手廝殺作一團,吳玄華這邊四顧看著倒在腳下的軍士尸體,怕是有一些怕的,可是恐懼倒是沒有太多,這會兒也顧不上。就是有些傷感,這些人明明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如果不保護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死了,甩了甩頭想不明白。自己也不敢跑,怕自己亂跑會打亂燕懷信他們的安排,反而更亂,只能緊緊扣著那個符篆,先生給自己的時候說正常情況下誰都能定住,之后你再使用傳送符,保管能跑。
可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自己跑了他們怎么辦呢?
思來想去,還是看看情況吧,大不了就被抓吧,再想辦法逃吧。正想著呢,一股勁風(fēng)吹來,自己被一個人撈到了手上,正在飛速遠離營地。第一次被動的體驗了飛翔的感覺,察覺到是黑衣人之后,吳玄華就放下了抵抗,以免被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有東西,靜靜等待時機。
營地中眾人看到吳玄華被抓,一時之間方寸大亂,出現(xiàn)了傷亡。
韋真一倒是緊隨而去,雖然激發(fā)了元氣,可是有皇宮賜下的丹藥和符篆打底,倒是能拼一拼。在天空飛掠的時候手上早就扣上了幾張符篆,就等著抽空打過去,自己的元氣慢慢開始反噬了,得盡快將前面的黑衣人打下來了。
飛掠在前方的黑衣人此刻身體內(nèi)部極其不好受,韋真一剛才的一系列攻擊雖說對他來講不致命,可是疼痛感加上元氣消耗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體內(nèi)五臟六腑疼的要命,外傷也沒顧得上收拾,被罡風(fēng)一吹頓時感覺有些麻木,意識稍微有點模糊,血流失多了的緣故,再加上剛才硬挨了一記韋真一的掌心雷。
吳玄華此刻心里放心不少,因為自從聽到“抓活的”開始就知道自己性命暫時無憂,索性分散心神思索脫困方法。
早年在山里訓(xùn)練的時候,先生顧清風(fēng)也考教過自己,這會兒勉強能用上了。收攝心神化為介子,保證靈臺清明,默運元氣游走四肢,用上先生教的獨門秘術(shù)將元氣引導(dǎo)到符篆上去引而不發(fā),等到關(guān)鍵時刻再引爆,這一套的秘術(shù)都是顧清風(fēng)為他量身打造,就算被鎖了元氣也不至于束手無策。
追在后邊的韋真一此刻是拼命了,強行御動法劍當成劍客的飛劍使用,再在其上附加幾道珍貴符篆,努力鼓動氣府將快達到暴走邊緣的狂亂元氣一股腦灌注進法劍,隨著一道刺目的劍光閃過,前方的黑色人影傳來一聲慘叫,一條胳膊和半條腿被斬斷,要不是躲得快就是身首異處了。
吳玄華在劍光閃過之后就被黑衣人松開了,這會兒直直的往地下墜去,這高度要是普通人不死也得殘廢。韋真一顧不得回一口元氣,馬上飛掠過去抱住吳玄華將自己當成肉墊子摔到了地面。韋真一這一摔,一口元氣散盡當時就暈了過去,哼都沒哼一聲。
吳玄華受到保護沒什么大礙,況且怎么說也是登堂入室了,如山境的體魄不至于骨斷筋折,疼是肯定會疼的。一骨碌爬起來,吳玄華沒有逃跑,反而是向著黑衣人墜落的方向奔去,才跑了一百丈不到的距離,就看見黑衣人正在起身,身上的血液已經(jīng)止住,但是面色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再加上從天上掉下來五臟六腑摔的不輕,元氣都有些渙散。
吳玄華大步上前,一拳頭就打到了黑衣人頭上,可是一聲慘叫加上一聲骨折的聲音,吳玄華才清醒了過來,人家實打?qū)嵉挠炀?,坐著讓自己打都打不過,差太多了。
怪不得剛才黑衣人看見自己過來理都沒理自己,自己的一拳估計人家就當笑話看了。
黑衣人嘲諷的看著吳玄華說道:“小家伙,沒想到你還隱藏了修為,都如山境了,厲害啊,這么小的年紀??上В揖褪遣粍尤文愦?,你也奈何不了我,稍等片刻,咱們繼續(xù)趕路,我丟掉的一胳膊一腿回到總部會有人給我接上的,只要你還在我手上,我就怎么也不虧?!闭f完就開始入定恢復(fù)元氣。
吳玄華把骨頭接好后,疼的要命,突然想起來韋真一的法劍,馬上回身去拎了過來,劍早已斷掉,可是鋒芒還在,其上元氣充沛。吳玄華從袖子里拿出符篆,對準了黑衣人將其定在原處不得動彈,然后開始拿起法劍切割他的脖頸,發(fā)覺切割效果不大就改為了劈砍。
黑衣人被定身之后雙目圓睜,非??謶?,因為他發(fā)現(xiàn)不單單是身體,自己體內(nèi)的元氣也像被凍結(jié)了似的。再看到吳玄華拎過來法劍割自己的脖頸,黑衣人真的快哭了,一半嚇得一半憋屈的,只能以眼神恐嚇??墒沁@會兒的吳玄華哪里看得到他的眼神,心心念念這廝皮好結(jié)實,調(diào)動渾身元氣在雙臂之上,掄圓了劈了三次終于將頭顱砍斷,黑衣人的雙目之中滿是迷茫,頭顱在地上滾了幾滾,露出了本來面目,一張不到四十的面容。
吳玄華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了片刻起身拎著法劍回到韋真一身邊,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醒了,正在恢復(fù)元氣,可是老道實在是狼狽到了極點。衣衫在打斗過程中就破損了不少,身上血痕處處,關(guān)鍵是從天上摔下來那一下斷了好幾根肋骨,嘴角掛著血絲,氣息非常萎靡。等了一炷香時間,老道才長舒一口氣,吐出了幾口淤血,看向吳玄華伸出了大拇指,說了一聲:“小公子,厲害?!?br/>
吳玄華看到老道醒來,這才松了心神,扔了法劍開始吐起來,差點把膽汁給吐出來,砍斷脖頸的時候噴出來的血液噴了一臉,現(xiàn)在滿鼻子都是腥臊味,渾身上下也開始疼了。
老道艱難起身后拍了拍吳玄華的腦袋,說道:“小公子,第一遭比較難受,后面就好了,你要不殺他,咱們就危險了?!?br/>
正在這時,地面開始震動像是有大隊人馬奔過來,老道看向震動傳來的方向判斷應(yīng)該是幽影衛(wèi)來了,就示意吳玄華放心。
果然,片刻就看到了燕懷信和百人隊長策馬在前的身影,吳玄華才將袖子里的符篆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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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看著自己身邊的稀稀拉拉的屬下,欲哭無淚。此刻心中涌起滔天怒火,將手中法盤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感到萬分委屈,自己兢兢業(yè)業(yè)的謀劃了這么久,還向上峰討要了玉階長老,自己這邊還出了自己這些年來辛辛苦苦供養(yǎng)的高手,一個擅長追蹤和隱匿的聽濤境好手,關(guān)鍵時刻沒影子了,估計是被殺了。
在組織里高價請的盈天境的高手這會兒還沒消息,早就過了約定的時間,這會兒沒消息就不是好消息了。更加讓管事怒火滔天的事是長老也不見了,既沒有參與進攻營地,也沒有在該接應(yīng)的地方露面,他究竟去了哪里?議會怎么派出這樣不靠譜的長老?自己今晚的行動不僅損兵折將,更加沒完成任務(wù)啊,再往前走的話就到碼頭了,而且有情報顯示皇室的多位供奉早已在大靕水軍樓船里等著接應(yīng),沒有機會了。
管事手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玉牌,咬了咬牙將元氣注入玉牌,片刻之后玉牌開始散發(fā)微光。管事大喜趕忙查驗信息,結(jié)果令他極為吃驚,手上青筋暴起,面上扭曲。原來玉牌中的信息顯示玉階長老已經(jīng)身死,上面會再次派人來查探清楚,畢竟長老級的可不是三海境的,而是正式踏入修道的三天境,雖說只是入神境相信大靕京城可以留下,可是在這兒怎么也不該出意外才是。
管事隨后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總部的回復(fù)卻讓他更加疑惑,因為與大靕或者跟那個女人有關(guān)系的有名有姓的三天境以上人物都不在大靕境內(nèi),奇了怪哉,長老究竟遇到了什么導(dǎo)致他死亡,甚至連求救信號也沒發(fā)出來。
不過萬幸的是,這邊導(dǎo)致玉階長老死亡,任務(wù)難度直線上升,復(fù)雜性也將被重新評估,因此這次圍殺未能成功,上峰表示不再追究責(zé)任,命令管事繼續(xù)潛伏伺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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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懷信和百人隊長都快瘋了,看到吳玄華被抓走那一瞬間,燕懷信整個人暴怒,繼而開始不顧后果的燃燒元氣,自己身死是小完不成老將軍和陛下的囑托可怎么辦?隊長反應(yīng)還要快過燕懷信,立刻上馬向著黑衣人和韋真一飛離的方向追去,在追了不久之后看到遠方的夜空暴起一道刺目的劍光,隱隱約約看到兩道人影從空中摔了下去,雖然相距數(shù)里墜落的大概方位隊長是看清楚了。
燕懷信這時也騎上了馬匹跟了過來,自己那橫掠的速度還不如這快馬呢。兩人不顧一切的往前騎馬飛奔,終于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小塊空地上看到了站著的吳玄華和坐著的韋真一。
來到近前,燕懷信不等馬匹停住就飛身下馬,一個健步走到吳玄華身邊仔細檢查,發(fā)現(xiàn)只是看著臉上的血有點嚇人外沒有傷到才松了口氣,緊接著就坐到了地上,燃燒元氣的后遺癥發(fā)作了。百人隊長一看馬上從懷中拿出一粒丹藥喂進燕懷信口中,老道韋真一也馬上用手抵住燕懷信后背,用元氣幫他舒緩經(jīng)脈,以免留下后患影響之后修行。
吳玄華看到燕懷信那番舉動頓時感覺內(nèi)心中一片溫暖,走到燕懷信身邊以眼神詢問如何。燕懷信回以一個放心的眼神,與百人隊長和韋真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后怕和僥幸。估計陛下他們都沒算到對方會出動盈天境高手,導(dǎo)致自己等人差點就保不住吳玄華了,老道在燕懷信他們來之前就保證不會告訴外人發(fā)生了什么,就只當是自己殺了黑衣人。
等后面大隊人馬到來之后,稍稍修整了一盞茶時間就回到營地,看著四散伏在地上的軍士和幽影衛(wèi)士尸體,眾人都有些沉默,在掩埋好袍澤尸身之后,隊伍就離開了營地趁夜色趕往碼頭。
吳玄華坐在老道韋真一身前與他共乘一匹,因為馬車都被打碎了,原來燕懷信要吳玄華跟他共乘,韋真一說你要覺得比我強你來。吳玄華看著蘆葦蕩,心里不僅在想是不是進入蘆葦蕩要比現(xiàn)在要好呢?
這時探子來回報道:“將軍,在前方蘆葦蕩中發(fā)現(xiàn)不少軍隊制式床弩,精良?!?br/>
燕懷信與兩人對望,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吳玄華,心里一個共同的念頭:幸虧聽了吳玄華的建議,否則就麻煩大了。
“將那些床弩記錄型號和樣式,就地毀去,回京之后撤查此事?!毖鄳研欧愿赖溃m然知道回京之后也查不出來什么,但是該做的也還要做。
永嘉郡郡守府邸內(nèi),郡守王之平看著案頭的一份情報,停在碼頭的樓船至今沒有動靜,已經(jīng)兩天了沒有一個人下來交涉,只是提前三天自己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密信,內(nèi)容是不要自己過問此事,也不要派遣眼線盯防,一切就當沒有發(fā)生過,落款罕見的是兩個衙門大印加上一方私章,前頭的衙門大印還好說,可是后方的私章讓自己感覺心驚肉跳,竟然是皇帝的私章。王之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星稀無光,心里發(fā)愿平安無事。
“報,大人,有要事稟報?!?br/>
門外的通報聲打斷了王之平的思路,他心里發(fā)緊想著可千萬別出事,自己這任期快完了,壞事可別砸到自己頭上。
“進來吧”
門被打開之后,是自己的親信,雖然信上不讓靠近樓船,但是遠遠的看著總行吧,我又不打擾你們,所以王之平派了自己親信遠遠的盯著,他回來了一定是樓船有動作了。
“不要廢話,快說情況?!蓖踔酒介_口就將自己親信的馬屁堵了回去。
“回大人的話,樓船下來了一隊渾身黑色裝束的軍士,大約有二十人,在城中一處宅院外拉走一輛馬車后直直的朝著城外西邊去了?!毙P快速的將自己看到事情轉(zhuǎn)述給了自家老爺。
王之平心頭一驚,黑色裝束的軍隊,不會是幽影衛(wèi)吧,自己只是當年在京受封時遠遠的看過一次,那叫一個威風(fēng)。
“將那隊軍士的裝束詳細報來,任何細節(jié)都不要放過?!?br/>
“是,老爺。小人看到那隊軍士身著黑色鎧甲,鎧甲之上好像還有花紋,那兵器是統(tǒng)一的窄式長刀,腰佩弓弩。而且,老爺,他們的馬都是黑色的,那叫一個雄壯,馬身上也都佩戴甲片,不像是一般的軍隊?!?br/>
“他們頭頂可有纓信?什么顏色?”
“頭頂是黑色的,不細看還看不到,哦,對了他們的頭盔覆有面甲,上面刻畫著圖案,天太黑太遠沒看清,就這些了?!?br/>
王之平總算確定了,這他娘的就是那群幽靈,天神保佑啊可別鬧出亂子,那群殺神希望是過境接人去了,接完人別找自己趕緊走,自己可不想沾上他們。突然想起一事,嘴上吩咐到:“王安,你今晚什么也沒見到,明白嗎?完了去賬房領(lǐng)五十兩銀子?!?br/>
王安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嘴上高興的說道:“謝老爺,您放心,小人今晚可沒出去過?!?br/>
王之平看著王安出去,招手吩咐門外守衛(wèi),說道:“你去通知各大主官,關(guān)于樓船相關(guān)一切列為機密,不許任何人過問,如有異議來找本官,去吧?!?br/>
門外守衛(wèi)接令之后馬上跑出了院落去往各大主官府邸通報消息。王之平這才回到屋里坐在桌后沉吟不語,嘴上小聲默念著“一切平安”。
燕懷信一行人在離開青蘆灣之后馬不停蹄的趕往了永嘉郡郡城嘉寧城,樓船就在城外秘密碼頭上停靠等待,只要到了樓船就可以直下京城了。走到天亮之后,前方路面之上煙塵四起,一隊人馬迎面而來,看裝束也是幽影衛(wèi)。
為首幽影衛(wèi)見到百人隊長后行了一禮,便加入了隊伍,燕懷信騎馬靠近韋真一和吳玄華,說道:“供奉大人,麻煩您帶小公子上馬車,快到嘉寧城了,人多眼雜的不方便露面?!?br/>
吳玄華隨著老道一同進入馬車,發(fā)現(xiàn)這輛馬車那可真是豪華,里面鋪設(shè)的被褥那叫一個軟,馬車走起來幾乎感覺不到顛簸,自己以前坐的那是什么馬車啊?!昂俸?,小公子,你以后的馬車只會比這個更好,擺設(shè)會更加貼心,那群大老粗找到這個也算不錯了,將就著坐吧?!表f真一看出來吳玄華在四處打量馬車內(nèi)飾,出言說道。
“唉,道長,京城是個什么樣子啊?大不大?我那爹...父親為人如何?”吳玄華一番問讓老道沒辦法回答,咋個辦,妄議君王可是要治罪的。
“咳咳,陛下嘛,小公子見到了就知道了。至于京城大不大的問題我想還是小公子親眼看吧?!闭f完就閉目靜修了,他是生怕這小爺再問點不好回答的問題。
吳玄華看老道入定之后,,才想起來他還重傷在身呢。只能按下話頭,開始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馬車行了數(shù)個時辰之后到達了一座大城的郊外,馬車沒有進入城門而是沿著城邊向著另一處行去,透過車窗看到的城池一角已經(jīng)讓吳玄華感到驚嘆了,那么高的城墻有好幾十丈高吧,那城門是自己到現(xiàn)在為止看到過的最大的。
繞著城邊走了半個時辰之后到了一處碼頭,吳玄華走下車看著前方的龐然大物,整個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