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星期天過去,星期一來臨,李穆以為上個星期所有痛苦的記憶,都已經(jīng)隨著時間被埋葬。可是,沒有這么好的事情。李穆照常去上課,因為這時候已經(jīng)很接近高考,早就不講課了。老師通常都是上午發(fā)試卷,下午講解。這時候老師也不管什么遲到早退,領(lǐng)了試卷,就可以干自己的事情。李穆拿了試卷,就和過于一起去李玉公司。
李玉公司雖然有好幾十家下屬分公司,可是它的本體,李玉公司的總公司,只過不是李穆老爸名下一家商業(yè)大廈第十七樓的一家小小的房間。不算李玉,十七樓上一共有五家公司,一出電梯門,前面是一家律師事務(wù)所,左面是軟件公司,右邊是一家藥行的代理。繞過走廊,電梯后面有兩家公司,左邊是一家賣漁具的,右邊是一家什么都做得進出口公司。
兩家公司之間有一個很小的房間,因為沒什么用,誰也不想多付租金,就空了下來。辦公司的時候一定要有一個地址,李穆老爸就把這里以每年一塊錢的租金租給了李穆。因為這個門面實在是不怎么像樣,所以李穆和郭玉都很少來,有事情寧愿拿到家里面去做。不過今天是易隨天介紹那個何師長的侄女來上班的日子,雖然大概那人以后也不會來干活,可就算走過場也好,總不能人家第一天上班就令到家里去。
上午十點半,易隨天領(lǐng)著一個滿臉認真,腰板挺直,穿著套裝,臉上手上沒有一點首飾的二十五六歲的女生出現(xiàn)了??此寄块g依稀和那個何師長有些相似,李穆就知道那個‘侄女’可能是真的侄女,而不是什么遠房親戚之類的。看到李玉公司的門面,那女生似乎有些嚇到了,轉(zhuǎn)頭看著易隨天。易隨天也是第一次來,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要不是看到你們倆,我還以為來錯了呢。”易隨天說,“雖然說財不露白,不過也不用這么簡陋吧?”發(fā)完了牢騷他才想起要介紹,“李穆,這是我們何師長的侄女何盈盈。盈盈,這是李穆李公子?!?br/>
“何小姐好?!崩钅潞秃斡帐帧?br/>
郭玉咳嗽了一聲,易隨天馬上說,“這是李夫人郭玉。”
“討厭,人家還沒有過門啦?!惫癖贿@么一說,滿臉通紅榮光煥發(fā)的。
“李……李公子,請問貴公司的主要業(yè)務(wù)是什么?員工有多少?”何盈盈迅速進入正題,“還有,請問您的職位是什么?”
“我們公司的主要業(yè)務(wù)……”業(yè)務(wù)太多了實在沒有哪一個能稱得上主要,“我們的員工……”要問哪一個公司有多少員工,李穆是清楚的很,可是他從來沒有把人全加起來算過,因為根本就沒有那個需要,“我的職位……”總算有一個可以確定的,“我是李玉公司的董事……”差點就把長字說了出來,他才想起郭玉還沒有把董事長還給他,“董事和大股東。”
“我是董事長?!惫裱a充,“我們是股份制公司,股東有我和李穆,董事會也是我和李穆?,F(xiàn)在的主要業(yè)務(wù)嘛……就是準備高考?!?br/>
“準備高考?”何盈盈問,“你們是中學生?”李--點頭。何盈盈越來越覺得這時一家皮包公司,那個易局長都說了,這男的是‘李公子’啊,說明他肯定是一個富家公子二世祖。
李穆覺得有些不高興,明明是他是老板,怎么現(xiàn)在好像被人面試一樣,而且面試成績還很差,被人看不起了,他要搶回主動權(quán)?!澳敲春斡〗悖阌惺裁磳W歷,或者技能呢?”前天何師長還是易隨天說的,這個何盈盈從小在軍隊大院長大,大了就進文工團,了不起是個中學畢業(yè)。要說李穆和郭玉現(xiàn)在也算是中學畢業(yè)了,畢業(yè)證都印好了,只等高考之后就會發(fā)下去。
“我是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碩士?!焙斡贸鲆槐井厴I(yè)證。
“不是文工團嗎?”李穆吃驚地問。
“她就是讀完碩士不肯繼續(xù)在文工團呆了所以才出來找工作?!币纂S天無奈地解釋說。
“那個……”李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怎么樣?我介紹的人不會有錯的,你出多少工資請我們何大小姐?。俊币纂S天問。
李穆還真不清楚行情,富貴地產(chǎn)集團家大業(yè)大的,請管理人員從來不要新手。他只好說:“我們還是先確定職位再說工資吧。小玉,我們公司還有什么職業(yè)是空著的???”
“我們什么職位都是空著的。”郭玉說,總公司根本就是只有她和李穆兩個人。
“那……那就請何小姐當總經(jīng)理吧?!崩钅抡f。
“啊?我還想請馮玲姐姐來做總經(jīng)理呢?”郭玉說。
“馮玲?”李穆聽到這個名字就滿頭虛汗。
“是阿。她取消了婚禮之后精神很不好,我想著讓她來我們公司散散心?!惫裾f,“我們還可以讓她參股。”
“那就讓她當副總經(jīng)理,她的專業(yè)又不是管理。”李穆就這么決定了,希望那個‘副’字可以減少馮玲的興趣,“何小姐來當總經(jīng)理?!?br/>
“總經(jīng)理的話,工資獎金呢?”易隨天怕何盈盈拉不下臉問待遇吃虧。
“這個……工資每月五……”李穆剛說到這里就被郭玉擰了一下,連忙改口,“四萬,過年年發(fā)三個月獎金(應該挨不到過年發(fā)獎金才對),每三年有一次股票期權(quán)(這就更加不可能了,不說何盈盈,李玉公司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開三年那么久)?!?br/>
何盈盈本來想拒絕,不過想著易隨天為了自己的事情東奔西跑的,不好一口回絕不給他面子,反正自己還沒有找到工作,現(xiàn)在這里呆兩三個月也好,就答應說:“那我什么時候可以開始上班?”
“馬上就可以上班?!崩钅逻M屋子里拿出手提電腦,打開管理程序,把何盈盈的名字和工資添了進去,同時說,“我們公司現(xiàn)在有七百二十九個員工。我是說,如果不算足球隊那幫家伙的話。嗯,其他地址電話什么的資料你自己填吧?!?br/>
聽到七百二十九這個數(shù)字,何盈盈被嚇了一跳,她一邊打自己的資料一邊說,“那七百多人都在哪里?”同時左顧右盼的,好像想在這個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小房間里把那七百多人找出來一樣。
“在各個分公司里。”李穆回答說,“我們公司的主要業(yè)務(wù)是收購有潛力的生意,包裝之后出售給下家。所以這個員工人數(shù)根本就沒有什么意義?!?br/>
“也就是風險投資嗎?”何盈盈問。
“差不多是那樣,不過我們介入得更早更深。子烏的生意,很多雖然很有潛力,產(chǎn)品很好,銷售很好,對市場也很敏銳,但不能直接產(chǎn)生效益的部門,則很不規(guī)范,比如財務(wù)會計人事長景規(guī)劃什么的。原來的企業(yè)主,往往認為這些部門是浪費錢而盡力壓縮開支。這樣的公司,很難體現(xiàn)出自己真正的價值。所以,我們要幫組他們完善各種部門,這樣才可以體現(xiàn)出那些公司的真正價值?!崩钅禄F鹑藖眍^頭是道。不過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銀行。如果光是投錢給那些企業(yè)參股,銀行就會認為你搶他的生意,告上去一個非法集資就夠受了。
“原來是這樣。”何盈盈掏出筆記本記了起來。
“我就說,李公子撈錢……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小何你就好好在這里呆幾年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币纂S天和他們告別之后就走人了。
“好了,現(xiàn)在我們要召開每星期的董事會例會。”李穆關(guān)上門說。
“開董事會?我來布置。”何盈盈搶著干活。她先把房間里唯一的桌子擺在房間的正中,拿了三張打印紙寫上‘董事長’,‘董事’,‘總經(jīng)理’,折了一下當作名牌放在左子上,然后把兩張椅子放在桌子兩邊,可是公司里就這么兩張椅子,所以子玉公司的總經(jīng)理只好坐在飲水機用的空罐子里開董事會了。
“今天的第一項議題……何總經(jīng)理,不用泡茶了?!崩钅抡f。只有一個杯子,平時李穆和郭玉都用這個杯子喝茶,平時這沒什么,但現(xiàn)在有外人,就顯得太過不職業(yè)了。何盈盈這么認真的人在旁邊,李穆不由自主也正經(jīng)起來?!敖裉斓谝豁椬h題,我要重新選舉董事長?!崩钅抡f。
“為什么要重新選舉董事長?”郭玉把財務(wù)報表掏了出來,“你任董事長的幾個月,我們公司的資產(chǎn)增長率是負的。我任董事長的幾個月,我們公司的資產(chǎn)增長率達到了百分之六千?!弊再Y金一百萬,等郭玉把那四千萬打了進來,增長率就是百分之四千,之后郭玉大量購買資產(chǎn),又讓資產(chǎn)表面上大大膨脹了,可是這種表面上的資產(chǎn)有什么用?還要靠李穆一家一家包裝賣出去套現(xiàn)。賣的時候雖然基本都是賺錢的,但為了避稅,價格總比財務(wù)報表上面的資產(chǎn)價值低。這樣,從財務(wù)報表上面看,郭玉總是使公司增值,李穆總是流失公司的資產(chǎn)。
“那我只好要求投票了?!崩钅抡f。
“嗯~”郭玉撒嬌說,“讓我做董事長嘛。”
“讓你做董事長你又胡來?,F(xiàn)在手頭這幾十家亂七八糟的公司還不知道該怎么辦呢?不算在賺錢的,正在虧損的那些公司,每個月光工資就要損失十幾萬?!崩钅骂^疼地說。
“上二十萬了。”郭玉朝何盈盈努了努嘴。
“這個不算?!崩钅抡f,何盈盈的三萬塊工資算是公關(guān)費用,而且是整個生意的公關(guān)費用,子烏娛樂公司那邊每個月賺那么多,這點公關(guān)費用很合理,“工資不算什么,地皮的租金才是大頭。要是再不趕快把那些公司處理掉,那些地皮……”
“我查過了,絕大部分地皮不是你爸的就是我爸的,他們收了錢,我們再調(diào)出來,肥水不流外人田,怕什么?”郭玉說。
“趕快把董事長還給我,我要把那些公司趕快處理掉。沒了董事長名不正言不順的。”李穆說,“還有,要是拿不到春風杯,子烏足球隊那幫人怎么辦?”
“那我授權(quán)你當董事長的全權(quán)代表好了?!惫裾f。
“你霸著個董事長想要做什么?”李穆懷疑起來。
“因為名字好聽。”郭玉說,“你想啊,按照傳統(tǒng)的話,我嫁給你之后不是要冠夫姓?那我的名字不就是李玉了嗎?李玉公司,那不就是我的公司嗎?”
“我請求發(fā)言。”何盈盈說。
“你要說就說吧?!崩钅抡f。
“就算冠了夫姓,郭小姐也是叫座李郭玉,不是李玉?!焙斡f。
“真掃興?!惫駴]奈何把董事長的職位讓了出來,于是李穆在何盈盈的幫助下,再一次成為了李玉公司的董事長,這開了李玉公司行政人員干預董事會運作的惡例,導致了以后李玉公司內(nèi)部斗爭的無數(shù)腥風血雨,當然,這都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