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廳里正陷入一陣膠著的水深火熱之中。駱鈞仁已經(jīng)將樂隊，舞蹈演員，和聲演員，還有音樂劇主創(chuàng)人員，罵了一個來回。音樂劇被搬上大舞臺已迫在眉梢，完美主義的駱鈞仁，對于現(xiàn)在劇組散亂的狀態(tài)覺得缺少點兒什么，不僅僅是士氣或是凝聚力。具體缺少什么，他也說不上來?？傊?，他很煩躁，很焦慮。

    “重新再來一遍！”駱鈞仁以一種能把人生吞活剝的架勢吼道。話音剛落，鼓手小賀便不小心用鼓錘觸碰到套鼓的邊緣。

    駱鈞仁將手中的劇本狠狠地朝墻面的方向甩了過去。

    季郁跑過去，俯身將劇本從大門邊的地面上撿了起來，剛直起身，排練廳的大門就被推開。蘇桐和舒藝桁二人一起走了進(jìn)來。

    蘇桐見到小郁，熱切的擁抱，問候道：“親愛的小郁?！?br/>
    將她松開時，大喇喇的問道：“你的頭怎么了？怎么纏著紗布？”

    還沒等季郁回答她的問題，又跳躍性思維的看到了她手中的劇本，推測道：“又幫駱鈞仁那個暴君撿劇本?。俊?br/>
    蘇桐的語句頻且密的特點有過之而不及，像是季郁這種反應(yīng)總是慢半拍的人，根本插不上她的話，便只好點點頭當(dāng)作回答她。

    范云想從鋼琴前走上前來，和舒藝桁握手，問候道：“辛苦，辛苦?！?br/>
    蘇桐推了他一下，笑道：“喂，你什么意思嘛。怎么我和他回老家一趟，反倒是他‘辛苦，辛苦’？我就不辛苦了？”

    駱鈞仁無奈的抱著雙手，坐在身后的工作臺上，插嘴道：“蘇桐，你在音樂劇被搬上舞臺的最后一個星期請了兩天假姑且不說。你看看你剛一回來，便把我的劇組攪的天翻地覆的，你能不能稍稍表示一下支持我的工作？”

    蘇桐笑著回答道：“當(dāng)然可以啦?！?br/>
    于是便從她那個大皮包里捧出兩大把喜糖，在排練廳上空如同天女散花般的撒開。

    工作人員嬉鬧著去搶糖果。

    蘇桐霸氣的喊道：“門口還有舒先生探班賣給大家的水果和冰飲料，大家不要客氣！”

    舒藝桁拍了拍蘇桐的肩膀，提醒道；“水果還沒有洗?！?br/>
    季郁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這對恩愛的未婚夫妻，輕聲說道：“那我去洗。”

    說著，便輕松溫和，又教養(yǎng)有素的走出排練廳去洗水果。

    范云想的目光隨之游移。

    蘇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喂，怎么不見林幼一呢？”

    范云想回答道：“這個解釋起來會很復(fù)雜，我有空在和你詳細(xì)說?？傊?，現(xiàn)在女一是小郁，女二，也就是小郁原來的角色，是由梁雪嬌飾演的?！?br/>
    蘇桐當(dāng)著舒藝桁的面也不好問太多，便和范云想說道：“我先送舒先生出去。他工作也很忙，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車還在門口等他呢，剛剛是我硬拉他進(jìn)來的?！?br/>
    范云想點點頭，說道：“那你們?nèi)グ?。舒先生再見?！?br/>
    舒藝桁禮貌的向他點了點頭，蘇桐帶著他一起走出排練廳。

    季郁洗好水果走了回來，將水果放在工作臺上。隨手拿起一個蘋果，遞給唯一與歡樂喜慶的氣氛不符，在低頭翻看流程的駱鈞仁。

    駱鈞仁睨了她一眼，一把將蘋果推翻到地上。季郁只好拾起蘋果，有拿出去洗干凈，放了回去。

    重新回來的時候，看到范云想和蘇桐好像在講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把范云想喜歡喝的綠茶遞給了他，沒有多打擾二人。

    季郁站在坐在工作臺上的駱鈞仁身邊，剝了一個橙子，一個橘瓣放在他嘴邊。

    駱鈞仁不耐煩的說道；“我在工作，能不能都不要打擾我？”

    季郁心平氣和的回答道：“我知道你在工作啊，所以我只是借用你的嘴一下，又沒有占用你的手。你知道嗎？橙子里面富含維生素c，是緩解疲勞的?！?br/>
    駱鈞仁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嘴巴接過水果。季郁便一瓣一瓣的喂給他吃。

    不知不覺，駱鈞仁吃了季郁包的一整個橙子，季郁又剝了一塊糖，放在他嘴邊，駱鈞仁慣性的沒有看一眼，接了過來，含在嘴里，意識到不是橙瓣，皺了皺眉，看向季郁。

    季郁得意的看著他笑，原來自己在他面前也會有惡作劇成功的時候。

    駱鈞仁剛欲吐出來，季郁便解釋道：“酒心巧克力而已，以為你會喜歡的?！?br/>
    駱鈞仁笑了笑，也隨意的在糖袋里拿出一塊奶糖，剛欲替她剝開。

    季郁拉住他的手制止他，然后自己從里面翻出一塊話梅糖，剝開，放進(jìn)嘴里。

    駱鈞仁拿過糖紙，回憶道：“我小的時候也吃過這種糖。”

    季郁問道：“那你感覺像不像將螺絲含在嘴里？”

    駱鈞仁好笑的看著她，說道：“你這是什么比喻？”

    季郁說道：“其實我覺得有點像的?！?br/>
    駱鈞仁看著她，說道：“感覺你和你同齡人的差距還是蠻大的。我比你大八歲，我也接觸了這么多的人，都很少有像你這樣，用cd機(jī)，聽實體唱片，讀歐洲文學(xué)，喜歡古典音樂，爵士音樂。喜歡安德魯.韋伯，米蘭.昆德拉?？贪?、無趣、守舊?！?br/>
    季郁看著他問道：“你為什么有凳子不坐，總喜歡坐在桌子上？”

    駱鈞仁笑道：“你這算是什么問題？你聽過《小紅帽》的故事嗎？你提的這個問題，好像就是小紅帽問大灰狼，你的嘴巴為什么那么大？一樣?！?br/>
    季郁模仿的他的口氣，說道：“你這算是什么回答？”

    駱鈞仁瞇著眼睛看她，問道：“你從小就這么喜歡模仿別人嗎？”

    季郁回答道：“那倒不是，只是為了少挨打，就不得不去觀察別人吶。后來就不自覺的接收到了很多來自四面八方觀察來的訊息。很容易把有智慧的人當(dāng)作老師，也可能是自己生活經(jīng)歷的匱乏和知識面的貧瘠，就想要在別人身上學(xué)習(xí)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墒且部辞辶艘恍┦虑榈脑瓌t是如何被打破的，或是為了成功會犧牲什么。換到自己身上，就很有自知之明的告訴自己我不會那么做，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去做到。雖然在你們的眼中我可能是一個很自卑的人，不過我還算是很喜歡自己。只是很感激真的能夠教授我一些知識技能的人。例如我跟你講過的，我的中學(xué)音樂老師，還有你，和云想哥?！?br/>
    駱鈞仁問道：“我想問問你，丫頭，你又女性偶像嗎？因為據(jù)我所知，你的偶像不過就是米蘭.昆德拉，安德魯.韋伯，莫扎特。所以我很好奇，你有女性偶像嗎？”

    季郁說道：“你坐到凳子上我就回答你?！?br/>
    駱鈞仁便坐回凳子上，看著她，說道：“說吧?！?br/>
    季郁站在他椅子的身后，幫他捏捏肩膀，想讓他放松一下，一邊用輕松的口吻說道：“這么簡單的問題，云想哥閉著眼睛都能回答出來的。看來云想哥要比你聰明嘛。”

    駱鈞仁不耐煩的回頭看她，說道：“你別故弄玄虛，夸大其詞了行嗎？你的興趣愛好，這算哪門子能夠體驗出智商的問題??？”

    季郁只好回答道：“其實也不算是偶像啦。diana.krall，小野麗莎，karen.carpenters都是我音樂方面很喜歡的歌手。朱莉.安德魯斯，芭芭拉·史翠珊，梅麗爾·斯特里普都是我很喜歡的女演員。其實我沒有什么偶像，我沒有想要成為的人。因為我知道啊，我就是我，沒有什么天賦，所以只想做一個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好人罷了。如果有機(jī)會的話，就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像是能夠加入音樂劇演出，我就很感激。如果沒有機(jī)會，那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打打工，出賣體力換取報酬維持生計，就這么簡單?！?br/>
    駱鈞仁語氣堅定的說道：”你不應(yīng)該還想著退回到最初的狀態(tài)，做最底層的勞動者和服務(wù)者。季郁，我現(xiàn)在告訴你，你有這個天賦，你是可以被放置在舞臺上的。所以你不應(yīng)該總是想著如何退回去，你應(yīng)該想著如何邁出去，你懂嗎？“

    季郁沒有說話，只是繼續(xù)替他捶著后背。駱鈞仁猛地回過頭，擒住她的手腕，看著她，說道：”難道你真的滿足于給別人端茶倒水，捏肩揉腿這樣的瑣事嗎？難道你喜歡做一天到晚圍著男人，孩子轉(zhuǎn)的燒飯婆，家庭主婦嗎？“

    季郁看著他，認(rèn)真的回答道：”可能在你的眼中，服務(wù)生，清道夫這樣的普通勞動者的身份很平庸，根本沒有你這個拍攝音樂劇的大導(dǎo)演傳播藝術(shù)有意義?？墒俏覅s覺得，他們做的事情也很有意義。這是一個有需求就會有市場的世界?？偟糜腥巳プ瞿切┰谀憧磥淼唾v的工作。而實際上，他們所獲得的報酬，并不能夠證實他們的價值?！?br/>
    說完，季郁便從他身邊走開，排練廳里只有她一個人在繼續(xù)練習(xí)舞蹈。

    午休鈴聲響起，演員們剛欲離開排練廳，卻被駱鈞仁的聲音打斷，滯留在原地看著他：”感謝我們的編劇蘇桐給大家?guī)淼挠淇斓纳衔绮钑r間，不過，上午所浪費的半個小時排練時間，下午要在下班時間以后在多增一個小時補回來。謝謝你們的蘇大編劇吧?！?br/>
    話畢，駱鈞仁便在演員們的怨聲載道中走向蘇桐，帶著狡黠的笑容，說道；”一起吃午餐吧？“

    蘇桐苦大仇深的看著他，說道：”駱鈞仁，你又黑我！你讓這些小的們都把你的苛刻記在我的身上了?！?br/>
    駱鈞仁拍了拍范云想的肩膀，說道：”你叫上丫頭一起吧。“

    范云想喚了聲：”小郁！“

    季郁停止練習(xí)，回過頭看著他。

    范云想對她招了招手。

    季郁便乖巧的來到他身邊。

    范云想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鈞仁要請我們和你蘇桐姐一起吃午餐?！?br/>
    季郁推辭道：”云想哥，蘇桐姐，你們?nèi)グ伞Ｎ蚁朐俪弥形缗啪殢d沒人的時候自己再練習(xí)一下?！?br/>
    駱鈞仁說道：”你就算在練習(xí)二百次，你也就現(xiàn)在這個水平了。飯還是要吃的。“

    駱鈞仁似乎有意忽視二人才剛剛發(fā)生的口角和不愉快?？聪蚍对葡?，說道：”在你家里也是，為了背劇本或是練習(xí)，不好好吃飯嗎？“

    范云想眼含愛意的低頭看著季郁，笑言道：”她連在睡夢里都還會記得舞步。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總是說，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場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在舞臺上演出的機(jī)會。所以我也就只好由她去了?！?br/>
    駱鈞仁從范云想的話語里聽出來兩個信息。第一點是，季郁現(xiàn)在又和范云想同床，睡在一起了。第二點是，季郁真的很喜歡音樂劇，很重視這次演出，但是卻把這當(dāng)作是自己最后的一個機(jī)會，當(dāng)作夢想一樣去織補。所以便推翻了季郁之前所說的，即使回去做回服務(wù)生，自己也會很快樂。

    蘇桐勸說道：“小郁，這幾天沒見到你，蘇桐姐都想死你了。你都不想我嗎？”

    季郁慌亂的解釋道：“不是的蘇桐姐......“

    范云想笑道：”別說是你了，現(xiàn)在就是我也得給她的演出讓步。就像是昨天晚上我在浴室洗完澡，發(fā)現(xiàn)忘記帶浴巾了，想叫小郁幫我遞一下，可是我叫了好久都沒人應(yīng)聲。我只好用毛巾擦干，換上衣服出來，看到她正在書房不大的地方，戴著耳機(jī)練習(xí)，根本沒聽到我的求救?！?br/>
    幾人笑作一團(tuán)。

    季郁害羞又尷尬的躲在范云想的身后，小聲埋怨道：”干嘛把我這么蠢的事情講給別人嘛......“

    范云想牽著她的手，解釋道：”沒有人會覺得你蠢，都覺得你認(rèn)真又可愛?！?br/>
    駱鈞仁和蘇桐走在前面。

    駱鈞仁說道：”走吧，就去巴比倫西餐廳?！?br/>
    季郁和范云想跟在后面。

    季郁看著范云想的眼睛，小聲問道：”云想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像是現(xiàn)在這樣拼命，忽視了你，沒有女人味的樣子？“

    不知道駱鈞仁的耳朵怎么那么靈，吐槽道：”你本來就沒有女人味?！?br/>
    季郁自卑的低下頭。

    范云想笑了笑，回答道：”我的確不喜歡你現(xiàn)在這么拼命的樣子，不是因為你這樣就沒有女人味，不可愛了。你依然很有魅力，很可愛。只不過我怕你太辛苦。小郁，我支持你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可是......“

    范云想伏在她耳邊，語氣曖昧溫柔的說道：”可是我有能力養(yǎng)你。不光是你，你為我添幾個小寶寶，我都養(yǎng)得起的。“

    季郁紅著臉低著頭，覺得他的話語很溫馨，盡管她不愿意做依附于男人的那種女人，不過她認(rèn)為，云想哥既然是說支持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那她同樣也應(yīng)該為他做出犧牲。她不會放棄在萣懿謀求一份她力所能及，能夠自力更生的工作，可是她同樣也愿意包攬家中全部家務(wù)，為他擔(dān)負(fù)起傳宗接代的職責(zé)。

    在她的世界里，范云想就是天。她愿意去幫他實現(xiàn)全部的心愿，和他一起肩負(fù)起全部的家庭責(zé)任。哪怕沒有婚姻的制約，她也心甘情愿的愿意這樣去做。因為范云想給了她一個用幸福編織起來的美夢。那是她曾經(jīng)連想都不敢去想的，覺得虛無縹緲的遙遠(yuǎn)，又無可比擬的美好。

    她覺得，范云想給予她的愛情就是她的歸宿。能夠讓她放棄自己的一切原則，一切理想，能夠讓她心甘情愿，丟盔棄甲的奔赴他。

    季郁覺得，她即使是粉碎了夢想，也不能夠失去范云想。

    他就是她的夢想。

    至于駱鈞仁的提議，那會毀了她的夢想，所以她不愿接受，也不愿提及。

    季郁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擁有作為音樂劇演員的天賦，可是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擁有愛的天賦。

    她自幼年起在心里擠壓了太多的感情，現(xiàn)如今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將她內(nèi)心全部的感情可以去托付的人，她唯一想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去愛。她甚至已經(jīng)愛上了那種為他等待，為他付出，為他打破自己的堡壘的感覺。

    她記得昨晚他在睡前，伏在她耳邊喃喃道：“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她知道那時梁啟超在《少年中國說》里面的激勵祖國棟梁的句子。可是在范云想說來，卻有一種濃情蜜意的情話的感覺。她那時就已決定，哪怕為了他暫時忘卻來到萣懿最初的心愿，也沒有關(guān)系。既然她已經(jīng)找到這么愛她的人，就一定也會找到似錦前程的工作。她的野心不大，一個愛她的男人，和一份可以讓她對于那個男人略表心意的薪水。

    音樂劇劇組的很多女演員都談?wù)撨^這個問題——到底是為了愛情犧牲事業(yè)，還是為了事業(yè)犧牲愛情。有一部分女演員認(rèn)為自己應(yīng)該花畢生精力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戀愛還好，然而婚姻的對象如果不是導(dǎo)演，制片，作曲家，舞蹈家等同行業(yè)可以幫助她們提升知名度和價值的話，那么她們就會貶值，她們寧可做一個婚姻的絕緣體。有愛可以盡情談，可是堅持做不婚主義。另外一部分的女演員認(rèn)為，如果遇到能夠養(yǎng)得起她們的男人，又是一個不花心專一的好男人，她們也可以放棄原本音樂，或是舞蹈的理想，在家里面相夫教子，做一個只和自己的眷侶出席晚宴，平日里做做指甲，美美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闊太太。

    季郁只是聽著她們看似有理有據(jù)的闡述，可是她沒有表達(dá)自己的意見。她覺得，愛情和婚姻是相輔相成的關(guān)系，并不對立矛盾。她想讓范云想愛上她身上的一個特質(zhì)。讓她值得他去愛的，與眾不同的特質(zhì)。她不想借他是行業(yè)里作曲家的光而向上爬。她甚至認(rèn)為，她應(yīng)該避嫌的不再去在他的行業(yè)里唱歌，完成她的夢想?？蓱?yīng)該收斂自己的光芒，將之成為一個愛好。然后再另謀一個單純的職業(yè)。

    季郁有些時候也認(rèn)為自己想這么長遠(yuǎn)真的很傻，因為事情未必是會按照她所期寄的去發(fā)展，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做夢。是他說道——“前途似海，來日方長”嘛。即使他們兩人哪一天真的走散了，在漫長難捱的歲月里，又有可能會不期而遇，再續(xù)前緣也不一定。

    季郁在心里小聲的責(zé)罵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嘛。怎么還在一起，就想著分開，再相遇的情形呢？一定是最近睡眠不足容易胡思亂想。

    季郁又忍不住期待范云想所承諾的，首演之后的事情......他會再一次拿著戶口簿，帶她跑向民政局，一起做一些瘋狂、可愛的傻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