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沒見到人,卡伊便心急火燎找出來,竟沒想到在家門口就看見緩緩往回走的朱利爾斯,還有他旁邊的塞西。
四目相對,塞西沖卡伊輕柔一笑,然后慢慢退后離開。
“笨雌性,你怎么到處亂跑!”埋怨的聲音,皺了皺眉,卡伊快速走過去,一把扯過朱利爾斯,手卻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后小心攬住他的肩膀,“我們回去?!?br/>
還想道謝,誰知回頭,塞西已經(jīng)走遠。
一進家門,朱利爾斯就望見放在地上的藤蔓,愣了愣,開口問:“卡伊,這個是你的藤蔓嗎?”
點頭,卡伊疑惑地反問:“為什么要這樣問,塞西說這是你給我的?!?br/>
“塞西?”朱利爾斯莫名頓了一下。
“他說是你讓他拿給我的?!币娭炖麪査贡砬椴淮髮Γㄒ另槃莸拖骂^,小聲問,“難道不是?”
立馬緩緩抬頭,頓了片刻,朱利爾斯搖著頭,閉上眼,微笑道:“不,是我讓他拿給你的?!比隽藗€謊,就連自己都不曉得為什么要這么說,只是下意識的,想抹平胸中的那點點不安。
走過來摸了摸朱利爾斯的臉頰,卡伊心疼地說:“你懷著寶寶,就不要為我做這么多事情,傷了身體怎么辦?”
“反正我也是閑著嘛。”輕聲回答,眼睛卻直直盯著放在地上,看似精心準備過的藤蔓。
朱利爾斯緩了緩氣,暗自握拳,而后自嘲似的搖搖頭。
后背卻有些發(fā)涼。
也許塞西只是好心吧。
他在心底這么想,然而,心里面卻一直很在意。
在卡伊去準備晚飯之時,他小心翼翼掏出了卡伊送給自己的骨刀,然后捂在胸口,卻不由自主望到左手手心的黑印,他很傷心,卻又無可奈何,最后,目光又一次瞥至那條藤蔓上,朱利爾斯的眼睛漸漸暗淡。
獨自走到正在做飯的卡伊身后,朱利爾斯從身后輕輕抱住了他。
“笨雌性,你餓了?”卡伊彎起嘴角,斜睨身后,好笑地問。
硬是扯出一抹笑容,朱利爾斯的手扯緊卡伊的衣服,而后深吸一口氣,說道:“等生下孩子,我們馬上離開這里,好不好?”
“這是當然的吧,”聞言,卡伊笑了出來,“這里又不是我們的家?!?br/>
“對,我們的家在雪山?!秉c頭,朱利爾斯認真地說,“我只想跟卡伊在雪山生活,等我生下寶寶,我們一家人就在雪山生活,所以卡伊,請你答應我,等我死了,一定要找個好雌性——”
“胡說八道什么!”聽見朱利爾斯胡扯,卡伊突然有些生氣,他打算朱利爾斯的話,猛然回首,卻看見朱利爾斯整個眼睛都紅了,好像稍微一動,就會掉下眼淚,卡伊很是心疼,他嘆了口氣,猛地抱住朱利爾斯,聲音微微發(fā)抖,“不要亂話說,笨雌性,你知道我不愛聽這些話?!?br/>
閉上眼睛,朱利爾斯難掩心中的痛楚,咬著牙,竟流下眼淚。
“不,你得答應我,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另外找一個雌性,好好生活下去。”
痛哭失聲,朱利爾斯狠狠拽住卡伊的前襟,他拼命睜大眼睛,好像這樣能夠止住無法停止的淚水,可事與愿違。
“朱利爾斯,你今天是怎么了?”卡伊盡量平復下聲音,他伸手擦了擦朱利爾斯眼角的淚水,他的心里非常難受,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雌性哭得這樣悲傷,還有便是自己竟然對他的悲傷一無所知。
用力扯著卡伊的領(lǐng)子,朱利爾斯默默低下頭,然后抬起眼,又一次哭著說:“求求你答應我,好不好,等我死后……”
“不要再說了!”卡伊陷入狂暴,突地推開朱利爾斯,“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只有你一個雌性!”
卡伊異常憤怒,他望著蹲在地上的朱利爾斯,忽的握住他的下顎,扯著嗓子大聲道:“難道你忘記答應過我為什么嗎?為什么老說死啊死的,我討厭食言而肥的人!你絕對不能離開我,就算是死,我也會把你從死神手里奪回來!”
聲音震天響,宛如誓言,可對朱利爾斯來說,卡伊越這樣,他就越抱歉。
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無法遵守的諾言。
他只能掩面而泣,甚至無法告知卡伊心中的焦慮與不安,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甚至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他期盼幸福,可如果自己的幸福是建筑在卡伊今后乃至一輩子的痛苦之上的話,他是萬萬不能原諒自己的。
真的,如果可以,他寧死也不愿說出讓卡伊找另外雌性的話。
可,他必須說。
他的理智告訴他,自己不能這么自私。
流淚的眼角望著那條藤蔓,它就像一條纏在心口的死結(jié),壓抑的自己無法呼吸,卻偏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卡伊最終不忍朱利爾斯如此悲傷,便一直抱著他,低低的哄著,溫柔的低沉嗓音好像來自遠方的虛幻,又像一場夢。
他怕夢醒。
真的,很怕。
……
阿列一個人在河邊清理藤蔓上的刺,快要處理完的時候,他坐在地上休息,太陽快下山了,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能見度也急劇降低,可薩利亞還沒來。
“真慢?!陛p聲悶了一聲,阿列打算處理完這點,干脆自己把藤蔓送過去好了。
而正當他彎腰準備拿起藤蔓之時,不知道從哪兒突然來了一個力道,把他狠狠推到了水里!
阿列驚叫一身,整個栽了下去,不過索性水很淺,并沒有危險,可當他從水里掙扎起來之時,他聽見岸邊有一個聲音,于是急急望去,卻不料此時聽見另一旁有個聲音大聲呼喊:“阿列!”
而后那個聲音的主人就下了水,一把拽過阿列,焦急地詢問:“阿列!你沒事吧!”
抹了抹臉上的水,阿列意識到來人是薩利亞,心里稍微安定了點兒,他搖搖頭,對薩利亞說:“我沒事,先上岸再說?!?br/>
“好的。”話一說完,薩利亞就兀自在水里橫抱起阿列,整個帶到岸邊,心疼又著急地給阿列看看身上有什么地方受傷。
阿列倒是很淡定,他想了想剛才下水的事情,便問薩利亞:“你是剛才過來的嗎?”
“是的?!彼_利亞點頭,連忙要脫下自己的衣服給阿列,生怕他著涼。
“看見誰推我下去了嗎?”阿列并沒接受薩利亞的好意,只是仔細詢問。
搖頭,薩利亞說:“我剛來就看見阿列在水里,所以直接下了水,沒看到別的人。”說著,薩利亞的語氣多了幾分陰冷,“要是讓我看見,我一定會把咬斷他的喉嚨?!?br/>
“那就奇怪了……”
阿列沉思,他明明記得是有人把他推下水的,難道是自己腳滑?
這怎么可能!
越想越不對勁,但是在這里干吹冷風也不是辦法,于是阿列扭頭對氣呼呼的薩利亞說:“算了,我們回去吧?!比缓蟮皖^要找剛才放在岸邊的藤蔓,結(jié)果卻怎么都找不到!
不見了?!
阿列驚訝,又繼續(xù)在附近找了一下,但是都沒有。
莫非是給掉水里了?
阿列感到郁悶。
一陣冷風吹來,阿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薩利亞心疼了,不由分說急忙輕輕抓住阿列的手,說:“快跟我回去,在這里吹風會生病的?!比缓笠膊还馨⒘械姆磻?,徑直就把阿列背在背上,快步跑了回家。
雖然被這樣背走,阿列心中有些不爽,但是薩利亞的背脊的確很溫暖,于是他貼近了一些。
“你怎么這么晚才來啊?”回家路上,阿列扁扁嘴,忽然地問。
一邊快速回家,薩利亞一邊微微扭頭,回答阿列的問題,他抖抖耳朵,抱歉地說:“我擔心阿列不喜歡我打擾,所以看太陽快落下來我才來的……真是對不起,阿列,如果是不是我不在,你就不會落水了?!?br/>
撇撇嘴,阿列輕輕抓緊薩利亞,低聲說道:“不關(guān)你的事。”
“阿列是我的雌性,我沒保護好你就是我的錯?!彼_利亞異常堅持。
聞言,心中一惱,阿列忽地揪住薩利亞的耳朵,然后大吼道:“別胡說八道了,我才不是你的雌性!”
不敢反抗,薩利亞只得縮縮身子,哭喪著臉道歉;“對、對不起……”
看來阿列還沒有承認自己,薩利亞沮喪地想。
恨恨松開手,阿列卻順勢攀在薩利亞肩膀,然后低下頭,用額頭抵住薩利亞的后頸,輕輕的,以猶如蚊蟲般的聲音道:“不過,謝謝你來救我?!?br/>
“阿列?!”盡管阿列說得小聲,可薩利亞聽得一清二楚,之前的沮喪立即散去,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他的開心沒持續(xù)多久,阿列又打了個噴嚏,狠狠拍了拍他的腦袋,惱怒道:“笑什么!還不快回去!我快冷死了!”
“嗯、嗯!”薩利亞依然很高興。
結(jié)果回到家,換好衣服,阿列就扯著薩利亞去給朱利爾斯道歉去了,還沒敲門,就碰到走出來的卡伊,阿列愣了愣,而后清清嗓子,對卡伊說:“我來找朱利爾斯?!?br/>
“他休息了?!笨ㄒ晾涞幕貜投?,好似不想理會。
“休息了?”想到朱利爾斯懷孕,阿列也就不好打擾,他識趣地點點頭,而后對卡伊說,“那麻煩你告訴他,藤蔓我不小心弄丟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給他重新找一條,請他不要生氣?!?br/>
藤蔓?
聽到這個詞,卡伊頓了一會兒,隨即喊住要離開的阿列,問道:“你說的藤蔓是怎么回事?”
聽見詢問,阿列便回復道:“是這樣的,聽說明天是狩獵會后,朱利爾斯打算給你找藤蔓,我們在河邊處理藤蔓到傍晚,結(jié)果猶豫怕你著急找他,所以就讓他先回來?!闭f到這兒,阿列抱歉地繼續(xù)說,“原本我打算處理好之后就拿來,沒想到回來的時候不慎落水,藤蔓也找不見了……真的很對不起?!?br/>
銀瞳微微一閃,卡伊沉默片刻,然后緩緩抬頭,對阿列說:“沒關(guān)系?!?br/>
語畢,就徑直轉(zhuǎn)身,走進屋,關(guān)上門。
阿列告訴了卡伊,心里還是很不安,于是回家的路上,他跟薩利亞說:“明天咱們要早起,弄出一根好的藤蔓給朱利爾斯?!?br/>
當然了,阿列的話,薩利亞不會不同意。
而這一邊,回到房間的卡伊盯了盯已經(jīng)睡著,臉上還有淚痕的朱利爾斯,他不曉得自己的笨雌性今天是怎么了,但或許……視線落在一角的那條藤蔓上。
眉頭一皺,卡伊順勢拿起藤蔓,來到門外,生了堆火,隨后直接丟進火里面。
新鮮的藤蔓并不易燃,冒起了難聞的煙,但卡伊看都沒看就走了進屋,直直來到朱利爾斯身邊,愛戀地握住他的雙手,放在唇邊親了又親,他抹抹朱利爾斯的額頭,然后抱緊他。
他的愛人。
他的雌性。
他唯一的伴侶。
永遠,不能失去的人……
然而,此時此刻,就在門外,一個嬌小的影子在望見門外那條被燃燒的藤蔓時,胸口的怒火也同那條藤蔓,冒出了惡的煙氣,他狠捏著手里另一條藤蔓,含著淚水的眼中,全是恨意。
“你一定會是我的,卡伊。”他握著藤蔓,藤蔓上未干凈的倒刺扎進手掌,殷紅的血流出,但他并不理會,而是一直盯著窗戶內(nèi)的兩人,不甘心地自言自語,“只要朱利爾斯不在,你一定是我的。”
然后猛地轉(zhuǎn)身,狠狠扔下那條藤蔓,抬頭,那雙本該清澈的藍色眼珠子里,如今竟沾滿了妒忌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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