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fēng)后,衣容淡雅的皇后緩緩走了出來。
沈元蘭立刻恭敬地垂首拜道:”娘娘。”
“起來吧,妳我之間無須多禮?!被屎舐曇魷厝岷蜌猓抗鈪s是睥睨著姿態(tài)卑微的沈元蘭。
“沈四小姐果然沒讓本宮失望,做得確實(shí)不錯,不過……本宮比較好奇妳是怎么換了那道生子秘藥,要曉得妳三姐姐身邊可是臥虎藏龍阿?!被屎罂粗媲叭跞跣⌒〉纳蛟m,想起金鸞的話,她的目光滑過一絲賞玩的趣味。
“三姊姊神通廣大,得吳貴妃和老夫人傾力相助,臣女自然不敢輕意妄動,所以臣女自始自終都沒打算動那盒藥。”沈元蘭淡淡道。
“喔?本宮知道那生子秘藥是有神效,但若是先天不孕的女子服了此藥,只會出現(xiàn)短暫假孕的現(xiàn)象,妳又是如何得知呂氏患有不孕之癥呢”
“臣女不知,臣女只知道事在人為。”
空氣瞬間凝固,皇后呼吸一滯,似乎十分驚訝,她語氣略顯遲疑,道:”妳用了麝香”
麝香可是大宅深宮的老東西,好用是好用,只是漏出的手腳也多,沈元蘭是如何自信不會被人捉出破綻
“呂氏喜歡花瓣混香湯來沐浴,那些花瓣都是ㄚ環(huán)們趁新鮮當(dāng)天摘下,臣女只是使人在上頭熏了些香氣,給呂氏助助興罷了。”沈元蘭依舊低著頭,細(xì)碎柔軟的劉海遮住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皇后輕笑,語氣多了些贊賞,道:”這主意妙歸妙,不過這麝香要長期使用才會有效果……”突然,她目中閃過一絲冷光,聲音有轉(zhuǎn)涼的趨勢,道:”妳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打呂氏的主意”
沈元蘭微微抬起頭,在曖昧的光線下,皇后隱約可見她精致的眉眼,卻還是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沈元蘭輕聲道:”呂氏入門時(shí),臣女就有防患未然的打算,一開始只敢偷偷來,之后恰逢娘娘賞識,臣女便斗膽獻(xiàn)上此計(jì)。”
沈元蘭稍抬了眼,快速捕捉皇后臉上的情緒,稍有不慎,便是與虎謀皮,何況,皇后還沒有完全信任她。
“沈小姐果然眼界高遠(yuǎn),珍貴的秘藥反倒成了最關(guān)鍵的助力,難過貴妃妹妹近來都面色不佳……”皇后微轉(zhuǎn)美目,上揚(yáng)的紅唇充滿了譏笑。
就在前陣子,吳貴妃莫名其妙在宮里大發(fā)雷霆,摔壞了好幾件瓷器,杖死了幾個(gè)宮女,把永春宮上下都搞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風(fēng)聲鶴唳;連帶著季陽公主也掛了好幾日的苦瓜臉,端陽公主還為此樂了好一會。
想起愛女,皇后嚴(yán)肅的表情立刻柔和下來,看著沈元蘭的眼神也溫暖不少,道:”這次妳作得很不錯,只是那些花叢可有處理”
沈元蘭穩(wěn)穩(wěn)答道:”前幾日連下了幾場雨,葉子都被淋得發(fā)亮,娘娘無須擔(dān)憂?!?br/>
皇后搖頭嘆道:”雖然這次將吳貴妃的勢力趕出了相府,可是只要妳三姊不倒,吳貴妃勢必會卷土重來,如今妳三姊失了妳父親的歡心,老夫人也幫不上忙,若要破土重生便只能向外突破,我想……最快她們今日就會有動作了。”
她目光有些飄遠(yuǎn),像是剛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又輕笑了幾聲,道:”剛才聽人說宣王妃來訪了靖王府,這可真是稀奇!平日喜愛清凈修佛的她怎么會想?yún)⒓舆@種吵鬧的俗事”
沈元蘭鳳眼微睜,眸中精光一閃,
宣王妃膝下本有三子一女,只是長女生來體弱多病,不到及笄就香消玉損,聽說當(dāng)時(shí)宣王妃是傷心欲絕,甚至吵著要剃發(fā)出家,鬧得宣王府雞犬不寧好一陣子,最后是由當(dāng)時(shí)還在世的太后親自出面,將宣王妃從寺廟里毫發(fā)無傷的帶回來,眾人才松一口氣,王妃差點(diǎn)變成尼姑,皇室可丟不起這個(gè)臉。
只是宣王妃依舊難從喪女之痛走出,宣王爺干脆讓人在王府內(nèi)修了一個(gè)佛堂,宣王妃便日夜都在為愛女點(diǎn)燈念經(jīng),多年來都未從踏出王府,倒讓不少人感嘆王妃愛女之心。
照這樣看,宣王妃今日破天荒的現(xiàn)身,必大有玄機(jī)……
皇后望著沈元蘭皺著眉思考的小臉,又輕嘆道:”宣王妃和吳貴妃是表姊妹,雖說不親近卻還是有連系,本宮想宣王妃今日到府一事八成是為了妳的三姊姊?!?br/>
沈元蘭面色大變,心中那股不安有如一張無形的網(wǎng)慢慢擴(kuò)張,撐著她胸口發(fā)疼,她急道:”娘娘可要臣女出手只要娘娘一聲吩咐,臣女悉聽尊便!”
好不容易壓了沈茉芊的銳氣,說什么也不能再讓她東山再起,一個(gè)身分卑賤、不受家族寵愛的庶女注定只能寥寥一生,這也是身為女兒的她能給潘姨娘最好的交代了,她一定要讓沈茉千永遠(yuǎn)翻不了身!
沈元蘭握緊雙拳,美麗的臉龐被燈下的陰影消去了大半,像是破碎的鏡片,讓人看了莫名心驚。
“不行,妳動作太多,她們會懷疑到妳身上來的,本宮要妳在旁邊看,安靜的看著,這事妳還不夠格插手?!被屎笠贿呎f著,笑意隱沒在暗色中,
****************************這叫做分隔線**********************************。
橋上
沈元蓉靠在欄桿旁,遠(yuǎn)方的江面有幾艘舟正競速而來,領(lǐng)在前頭的是一只青色的龍舟,沈元容看著身影越來越大的青龍舟,不知怎么想起某個(gè)人欠扁的笑容,
她忍不住看看了自己的身旁,一個(gè)人也沒有……
沈元蓉撇了撇嘴角,心情不怎么好,連一向覺得刺激的龍舟賽也突然變得乏味起來,前幾年她都是和顧長青那個(gè)臭小子在橋上觀賽,兩人打打賭,吵吵架,只要贏了顧長青,沈元蓉就整天通體舒暢,比吃了人仙丹妙藥還要舒服。
沈元蓉想起與顧長青兒時(shí)的胡鬧,心頭莫名涌上一陣失落,這幾年,顧長青忙于科舉,一年見到他的可說是屈指可數(shù);沈元蓉心突然一慌,她憶起上次,兩人好不容易見面,自己卻兇了他,還遣弟弟趕他走……沈元蓉越想越傷心,她托著腮,落寞寡歡地對著江面發(fā)呆。
不知多久,耳后,腳步聲靠近,沈元蓉心一喜,迫不及待地轉(zhuǎn)身,隨后,她立刻失望的垂下嘴角。
來的不是顧長青,而是一個(gè)陌生的緋衣少年,他皮色很白,比自己還要白,大概就如同三妹妹那般膚白勝雪;他的睫毛也很長,輕顫幾下像是在搖扇子,睫下一雙桃花眼似醉似醒,如水波粼粼,讓人看著看著不禁有種奇妙又朦朧的感覺,和四妹妹含情勾人的鳳眼有得一比。
“姑娘怎么稱呼”少年輕淺一笑,彷佛只是萍水相逢,順道打聲招呼,令人不禁放下警戒。
“公子應(yīng)該先報(bào)上名來,才不會唐突吧”沈元蓉看不慣少年陰柔的五官,對他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抱持了十二分的警戒,她忍不住退了幾步,拉開與少年之間的距離。
對沈元蓉毫不客氣的排斥,少年的笑容卻越發(fā)溫柔,他不動聲色地移動了腳步,面上笑意絲毫未減,只是離沈元蓉的距離卻在逐漸縮小,沈元蓉一臉警惕,皺眉上下打量著少年。
“我姓李?!?br/>
少年終于停下腳步,離沈元蓉不過一肘之距,他垂下長長的睫羽,瞬間縮小了彼此的視線,恍若整個(gè)天地間只有他那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
然而,沈元蓉并沒有被眼前的美色勾得神魂顛倒,她自幼就被一群暖香溫玉環(huán)繞著,自己和母親亦都是頂尖的美人,在早已對美色膩了眼的沈元蓉眼里,少年不過是五官長得比一般女子好看一點(diǎn)罷了。
陌生的氣息離得太近,沈元蓉對他刻意營造的曖昧氣氛略感不適,她沒聽他說什么,慌忙著倒退幾步,道:”公子唐突了!”她身子稍側(cè),有如一只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小兔,似乎只要少年再多說一句或靠近一步,她就馬上甩頭走人。
少年面上不變,心里卻是暗暗吃驚,他明明說出了皇姓,怎么小姑娘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反而是急著要趕自己走從小受盡寵愛的他哪曾被人這般對待,少年看著沈元蓉的目光從一開始的欣賞慢慢多了些興趣。
“蓉兒?!币粋€(gè)聲音冷冷打斷二人的對峙。
橋著那頭是一道俊挺的身影,來人一身寶藍(lán)色素面繭綢袍子,腰間掛著玉飾的暗紋紳帶在熏風(fēng)中瑯瑯作響,襯著一張美如冠玉的臉越發(fā)溫文起來。
顧長青!沈元蓉喜上眉梢,見到熟人,剛才的不安瞬間煙消云散,她立刻丟下面前的少年,步伐輕巧趕到顧長青身邊,
少年只覺得眼前一片粉衣翩然,上頭繡蝶隨之起舞,幾乎迷亂了他的眼,轉(zhuǎn)眼間少女就離開了他的視線。
少年目光轉(zhuǎn)冷,他望著橋那一頭,那個(gè)莫名其妙跑出來的雜人。
顧長青看著沈元蓉對自己的親近,原本的不滿也立刻拋之腦后,他對前方的人微微彎身,語氣平穩(wěn)道:”二殿下。”
一旁的沈元蓉立刻睜大眼,二殿下﹗眼前這個(gè)狀似登徒子的公子竟是當(dāng)今的二皇子李凌霖?沈元蓉略微驚恐,不禁往顧長青的身后靠了靠。
顧長青查覺到她的小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李凌霖嘴角含笑,看不出任何不悅,他道:”真巧,顧公子是順道路過”
言下之意是要趕他走。
顧長青稍移了腳步,將沈元蓉完全擋在他背后,他對李凌霖微微一笑,道”是阿,二殿下是來觀賽的”
“算是吧……”李凌霖眺向顧長青身后,目光灼灼,暗示之意已不言而喻。
顧長青卻像看不懂他的眼色般,他轉(zhuǎn)身對沈元蓉道:”阿呀,沈二小姐也在這里??!我剛剛瞧見沈夫人正焦急地找妳,妳還是快回去吧!”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略微精瘦的身體硬是遮住了少女大半的容顏
沈元蓉一聽,哪還管什么二殿下,滿腦子只擔(dān)心等下薛嫻真會不會狠狠教訓(xùn)她,她拉著顧長青,催促他一起走。
顧長青給李凌霖丟了一個(gè)無可奈何的眼神,李凌霖雖氣他不識相,卻不敢在佳人面前失禮,他點(diǎn)點(diǎn)頭讓他們走,只是自己卻還癡站在橋上,目光留戀在沈元蓉背影上,半點(diǎn)也舍不得離開。
如此佳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寫到半夜兩點(diǎn)阿阿阿阿!?。。。。。。?!留言下午在回~~m(__)m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