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艾爾抬眼望著眼前被風沙包裹的莊園,轉頭對一旁默不作聲的老友嘆道:“埃爾維斯,我沒想到你從神殿卸下職務后,十幾年來就一直住在這里……難道你就這么介意當年輸給了我嗎?要知道,當我們年少時一起考入神圣騎士團時,你曾說過我們永遠不會背叛彼此!”安斯艾爾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你的才華和能力,本不該埋沒在這個地方!”
埃爾維斯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走吧,老伙計,難不成你堂堂一個神殿教皇,喬裝改扮孤身一人找到這里,就是為了前來感化我并且吃一嘴的沙子么?”說完扯了扯兜帽,率先向莊園走去。
安斯艾爾看著埃爾維斯的背影,臉上劃過一絲無奈的跟了上去。
慕尼莊園雖然記名在貝琳達丈夫名下,但因為老主人的吩咐,在這里住了十多年的埃爾維斯顯然已經成了大半個主人,甚至在貝琳達一家三口離開的七、八年時間里,莊園里新來的仆人都以為埃爾維斯才是莊園真正的主人,所以一看清埃爾維斯的面貌后,立刻就有人打開大門并前去通知貝琳達及管家了。
希爾達被唐的話氣得離開后花園,正怒氣沖沖的要到書房中找出幾本偉大的學者所作著作來反駁那翻“大逆不道”的語言,然而當她來到前院時,卻突然看到許久不見的埃爾維斯爺爺正站在前方朝她露出慈祥的微笑,那笑容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希爾達露出驚喜的笑容就要沖上去,卻突然看到他身后還跟著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多年的貴族教養(yǎng)讓希爾達立刻收斂起情緒,露出得體的笑容,走到埃爾維斯面前行了一禮,又對他身后的老者禮貌的點點頭,這才說道:“埃爾維斯爺爺,您終于回來了!您不知道,我和母親回到莊園后沒有第一時間見到您,心中有多么的失望?!?br/>
“小希爾達,你已經長這么大了!”埃爾維斯將外袍脫掉,交給接到仆人消息后急匆匆趕來的管家手里,張開雙臂,希爾達這才高興的撲過去與埃爾維斯擁抱了一下,在她童年的歲月中,埃爾維斯就像是親爺爺一樣照顧她,甚至連最初的斗氣基礎也是他教授的,他在希爾達心目中的地位甚至比后來才接他們回家族的祖父要更加親密。
站在他們身后的安斯艾爾聽到希爾達的名字,朝那個男孩打扮的小少女看了看,眼中流露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神情來。
埃爾維斯扶著希爾達的雙肩說道:“晚一點再跟我說說你們突然回來的詳細情況,小希爾達,去告訴你的母親,光明神殿的教皇陛下前來莊園拜訪,我們應該用最隆重的儀式迎接尊貴的客人!噢,對了,還有那位源師閣下,聽說她想見我?”
希爾達一聽教皇陛下幾個字,不由得睜大眼睛望向那個身材高大,留著長長的白色胡子,但面容略顯普通的老者,見對方在自己看過去后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希爾達不由退了幾步,想起在科斯特城時那位紅衣主教的話,顯然,這位教皇陛下為了自己居然親自找到莊園來了!
這個消息讓希爾達有些受寵若驚,又十分惶恐,幸好她還沒有被嚇得六神無主,她朝教皇行了一個標準的請安禮,讓管家?guī)е说角皬d休息,這才撒丫子朝后花園跑去。
“說吧,這一次又是收到了什么神喻?”埃爾維斯喝了一口略顯渾濁的灰色液體,不慌不忙的說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那里’的?!?br/>
“埃爾維斯,我們十三年沒見,你一定要這么冷淡的對你的老朋友嗎?”安斯艾爾嘆了口氣,見埃爾維斯不為所動,這才直說道:“確實有降下神喻,其中提到了希爾達的名字,當然,當時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照看長大的孩子,我讓人前去請她,結果失敗了,一個高級源師阻止了我的手下。你知道,一個高級源師出手,就是我在場也不方便出手干預的。”
“所以你就找到這里來了?可你為什么要獨自一人前來?”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埃爾維斯,”教皇意味深長的看了老朋友一眼,“當年你的出走,老教皇沒有深究,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當他死后,這個秘密就傳給了我?!?br/>
“哼!”埃爾維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那么現(xiàn)在,你是要將我抓回神殿接受審判與制裁嗎!?”
“你怎么會這么想?”安斯艾爾瞪大眼睛露出驚奇的模樣,“老朋友,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對我誤會這么深,說實話,雖然你拿走了那件屬于歷任教皇的東西,但我從沒有怪過你,雖然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我的好友,但因為老教皇的遺囑,我從未讓人探尋過你的消息?!?br/>
埃爾維斯沉聲道:“那本該是屬于我的東西!”
“好吧,埃爾維斯,那件東西屬于誰的不重要,”安斯艾爾說是道,突然在四周布下一個隔音魔法,“重要的是,我耗費了一些精力,迎接了一個新神喻的降臨!新的神喻顯示,希爾達身邊的那位高級源師,正是解決答案的關鍵!”
“你知道,神喻從一不會清晰的顯示一個事件的完整面貌,但這一次,它非常直白的告訴我,那個源師知道……”安斯艾爾頓了一下,語氣非常嚴肅的說道:“那個源師知道開啟‘神之墓’,并且喚醒遠古神靈的方法!”
埃爾維斯一下子從坐位上站起來,失聲道:“這不可能!”
安斯艾爾沒有在意對方的失態(tài),因為當他自己接收到這樣一個清晰的神喻之時,神態(tài)并沒有比對方平靜多少。他低聲說道:“這一下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獨自前來了,這個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尤其對于源師協(xié)會那邊……”話沒說完,他手一揮,將隔音魔法撤消了,就見貝琳達帶著一群仆人急匆匆的走進來,給兩個老者分別行禮。
簡單的寒暄幾句,安斯艾爾做出一副為了多年不見的好友前來微服拜訪的“親民”教皇,并對貝琳達謊稱希爾達在路上使出的斗氣正是埃爾維斯的獨門絕技,他這才猜測出希爾達應該是老朋友的親傳弟子,這才想請希爾達去問一問老朋友的情況,誰想卻被誤會了。
貝琳達自然是十分惶恐,想也不想就相信了教皇陛下的話,畢竟雙方身份差距太大,并且她也十分驚訝,原本只以為這位埃爾維斯先生只是父親在神殿任職時的一位好友,卻沒想到他居然跟教皇有著這么深的淵源!
當天晚上,慕尼莊園舉辦了一個簡單的晚宴,晚宴的參與者只有舒程澄、希爾達母女、埃爾維斯及教皇五人,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教皇的身份太過特殊,希爾達母女一直有些緊張,而教皇恍若不覺般,邊進餐邊與埃爾維斯談笑風聲,那副模樣確實像是面對許久不見的好友,有著說不完的話題一樣。
桌上的吃食一如即往的沒有引起舒程澄的興趣,她只是象征性的動了動餐具,并巧妙的利用空間將那些東西移開,嘴里做出咀嚼的樣子,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的餐盤,是不會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將東西吃進肚子里的。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兩名老者的說話與神色,不知道為什么,她總隱隱有種直覺,這位教皇大人并不是前來探望老友那么簡單。
果然不久后,教皇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對舒程澄和顏笑道:“聽說舒閣下今年才十六歲?要知道,在你這樣的年級,我和埃爾維斯還只是神殿里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教眾呢!而你已經是一位讓人敬仰的高級源師了,并且,還降伏了一只圣階紅龍,它此刻就在后花園里,對嗎?如果這樣的事跡讓吟游詩人在帝國中傳誦,那么大陸上的第五顆超新星一定非你莫屬了?!?br/>
舒程澄謙虛的笑著搖搖頭,對教皇做出崇拜的樣子說道:“光明神殿的教皇陛下,曾經在八百多年前的深淵戰(zhàn)役中帶著十二名圣騎士,獨自對抗了上萬的魔物大軍,并且您還親自擊殺了兩只圣階魔物,這樣的事跡,才是令世人永世稱道的傳奇!陛下這么夸我,在您面前我快要抬不起頭來啦。”
安斯艾爾哈哈一笑,說道:“可舒閣下之前似乎并不認識我是誰呀?!?br/>
舒程澄做出羞赧的神情,站起來對安斯艾爾行了一個禮節(jié),說道:“非常抱歉,教皇陛下,我無意冒犯您,當時只是想和那位主教開個玩笑罷了。”
安斯艾爾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舒閣下不需要這么在意。”
眾人吃完晚飯,安斯艾爾似乎談興充足,與埃爾維斯相約到書房繼續(xù)暢談,他們出于禮貌邀請了舒程澄,但舒程澄拒絕了,有教皇在,她倒是不好對埃爾維斯詢問關于符令的事,便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中,由于這兩人十分厲害,舒程澄不敢讓可樂偷聽,只好壓下好奇,并打算找個時間詢問關于符令的事情,只要得到答案,就會立刻離開慕尼莊園的。
但接下來的幾天,安斯艾爾與埃爾維斯兩人好像連體嬰似的,不但進出同步,還時常一消失就是好幾天,這讓舒程澄想找個空閑的時間問話都找不到。
而因為見神殿教皇的到來似乎并沒有引發(fā)其他什么事情,他似乎真的就是單純的來找老朋友敘舊的,舒程澄也就漸漸的將之前的疑慮甩開了,只覺得是自己太過多心,然后,日子又回到之前那種閑適狀態(tài),紅龍、甲蟲獸及大目幾個活寶因為上次的事件被舒程澄大發(fā)雷霆臭罵一頓后,又因為有兩名神級老者坐鎮(zhèn)莊園,它們不敢再在莊園里搗亂,便經常禍害莊園周邊的環(huán)境,而由于紅龍的體型實在太過醒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人們不敢接近莊園,只敢遠遠看上幾眼,再回去跟親朋好友興奮的說起這件事。這件事一時間導致平時清冷僻靜的慕尼莊園周邊圍滿了前來“參觀”紅龍的群眾,并且慕尼莊園里外出的仆人也遭到了眾人的圍堵,好奇的人們紛紛向他們詢問紅龍的情況,甚至有富商出高價想要拿到一份紅龍的排泄物。
穆朵克拉知道這個富商的請求后,著實憤怒了一把,最終以三倍的價格允許仆人包了一小包秘密送給富商,這是后話不提。
只說舒程澄等了將近一個星期,發(fā)現(xiàn)埃爾維斯和那位教皇從昨天晚上起又突然失蹤了,心中再也忍耐不住,吩咐仆人只要見到埃爾維斯立刻就來通知她,下午的時候,仆人前來回報:埃爾維斯請她到書房談話。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