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嫻說的話,跟江塵的病情全都對得上。這讓江塵詫異的同時,內(nèi)心終于起了些波瀾。
既然光靠把脈都能把病情說對,意味著溫嫻很有可能可以治好他。
他甚至開始幻想溫嫻能救贖他,讓他再多活些日子。
他收起臉上淡然無所謂的笑意,神色認真道:“如夫人所說,的確是在我過度使用內(nèi)力后,才加快毒素發(fā)作的。
也正因為毒素發(fā)作,我才知道我中了毒。之后,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繼續(xù)動用武力,才造成了這種局面?!?br/>
他頓了頓,苦笑道:“我知道動用武力帶來的后果,但沒辦法。若非如此,江家恐怕早已在這亂世中不復(fù)存在了?!?br/>
起先是因為要盡量從京城轉(zhuǎn)移江家人,之后是要在亂世中盡量保全江家人。
不管是哪一個,都必須有強大的實力,必須要動用武力才行。
而作為江家曾經(jīng)最出色的后輩,他都有這個責(zé)任和義務(wù)去護住族人。
也正因如此,加上慘痛的代價。所以,即便他現(xiàn)在病怏怏的,江家族人依舊承認和信服他這個少主。
至于家主,自打江靜婉的父親死后,便一直空缺著。
“所以,你便封住內(nèi)力,以此來減緩毒發(fā)時間?”溫嫻道,“你就不擔心壓制的越厲害,日后反彈也越厲害?”
這是她方才把脈發(fā)現(xiàn)的,為了毒素滲透的慢一些,江塵竟然封了內(nèi)力,讓他自己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美人。
當然,拳腳功夫還是在的。但以他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動拳腳功夫也會加快毒素的侵入。
不可否認,這樣做的確可以暫時壓住毒素。但有句話說的對,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這些被壓制住的毒素,終究會在某一天爆發(fā)。等到爆發(fā)之時,便是真的藥石無醫(yī)了。
聽到溫嫻的解釋,江塵心里咯噔一下。
他抿唇道:“依夫人看,是否有更好的法子壓制毒素?”
若是可以生,沒人會想死。
他想活著,想看著江家重新起來,想看看太平盛世是何模樣。
溫嫻挑眉道:“法子是有,就看江少主配不配合了?!?br/>
若是沒辦法,早在她把完脈時,她便已經(jīng)跟江塵直說了,也不可能問這么多。
江塵聞言,瞳孔微縮,蹭的一下站起來朝溫嫻鞠躬,懇切道:“還請夫人出手相救,夫人有何要求盡管提,我能滿足的,必定會滿足?!?br/>
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溫嫻會心一笑道:“有江少主這句話,我便放心了?!?br/>
她以為,江塵已經(jīng)是無欲無求,完全放棄治療了。但現(xiàn)在看來,他的求生欲挺強的。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只是這毒由來已久,已深入骨髓,一時半會兒定然是無法完全清除的。
我明日得啟程前往閩北府,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關(guān)平府。就看江少主這邊是否愿意隨我前往閩北府。
若是愿意,眼下便能開始治療。若是不方便前往,便等我那邊安定下來后,再開始解毒?!?br/>
并不是她藏著掖著,而是一旦開始解毒,便要一鼓作氣開始治療。否則的話,一旦治療跟不上,情況會比現(xiàn)在更糟。
溫嫻以為,江塵至少要思考一會兒才會做出決定,卻沒想到江塵立馬給了答復(fù)。
他毫不猶豫道:“我跟夫人去閩北府,只是希望夫人勿嫌棄我這殘廢般的身體會拖后腿。”
有些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這次,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來,又或者是否還有下次。
所以,眼前這個機會,他認定了,便要抓住。
然而,溫嫻卻抬手道:“江少主不必這么快給答復(fù),還有兩點需要你慎重考慮。
其一,此次我去閩北府是去打仗不是游玩。你若跟去,便意味著這是你江家的站隊。
其二,我還有個要求。若是治好了你,我希望你能在接下來的五年里為我所用。是你,不是江家。”
雖然有江家旁系在作亂,但不可否認,江塵是個非常出色和有能力的人。
否則,他也無法保全江家。
所以,她希望江塵在接下來的五年里為她所用,為她的太平盛世貢獻一分力量。
當然,她肯定不會虧待江塵。
至于江家如何,其實跟她無關(guān),她也不是很在意。
“五年?!苯瓑m低聲喃喃一句,隨即眉眼彎彎道,“夫人說的這些,我都同意?!?br/>
以他現(xiàn)在的狀況,最多只有一年的時間可活。
溫嫻話里的意思,就是他能活五年。如此,他還有什么好拒絕的呢。
至于站隊,他們主家從始至終都是跟江靜婉一隊的。江靜婉的選擇,也是他們的選擇。
“江少主爽快?!睖貗剐Φ溃凹热绱?,那便開始第一次治療吧。治療過程會有些痛苦,還請你忍耐?!?br/>
她直接帶江塵來到了客房,再讓方嘉人和暗夜給她當助手。一個給她遞東西,一個幫忙看住江塵。
看住江塵的除了暗夜之外,還有江塵自己的護衛(wèi)。若是在治療途中有什么突發(fā)情況,他們好幫忙壓制住江塵。
江塵覺得溫嫻的擔憂過于多慮,他能克制自己,不至于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來。
然而,事實往往出乎預(yù)料。治療過程,的確十分艱難。
溫嫻依舊采用的是針灸排毒加藥物輔助的方式,來給江塵治療的。
剛開始還好,但隨著時間推移,江塵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腦門上的青筋也越來越明顯。
溫嫻好心的遞了塊干凈的帕子到他嘴邊,道:“咬著吧,這樣不至于傷到嘴唇?!?br/>
再這么咬下去,她都怕江塵痛的把牙都要咬碎了。
而此刻的江塵,早已顧不得其他想法,直接張嘴咬住了帕子。
另外,他放兩邊的手握緊拳頭。并且,還被他的護衛(wèi)和暗夜一人一邊按著,生怕真發(fā)生意外。
好在江塵毅力十分強悍,硬生生忍住了,沒有做出過激的舉動來。
溫嫻不由鼓勵道:“江少主堅持住,堅持的越久,效果越好。把最難熬的開始熬過去以后,之后的治療會簡單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