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蒼蠅一般地趕走了陳繼盛,宣度蹙著眉問曹文詔道:“咱們的軍械鎧甲糧草,還剩下多少?”
曹文詔撓了撓頭,“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有很多就是了?!?br/>
宣度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曹文詔雖是個勇冠三軍的猛將,指揮作戰(zhàn)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也是瑣碎繁重的后勤事務(wù),卻絕不是他所擅長的。
看起來,只能自己親自出馬了。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宣度問何可綱,“你真愿意為我做事?”
何可綱連忙躬身行禮,“大人但有所令,刀山火海,末將也絕不皺一下眉頭?!?br/>
“行了行了。”
宣度擺了擺手,“那你就去招兵吧。”
“招兵?”
何可綱皺了皺眉,問道:“末將愚鈍,大人能否說明白些?”
宣度點點頭道:“如今城內(nèi)兩千多兵馬,包括陳繼盛麾下的那六七百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來自其他各城塞的。之前還沒什么,可現(xiàn)在咱們頭頂上一下子來了三個要伺候的大爺,這些人怕是要留不住了。所以呢,眼下的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招募咱們自己的人馬?!?br/>
何可綱恍然道:“大人高見,末將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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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度繼續(xù)道:“眼下咱們撫順不缺錢不缺糧,就缺能打仗敢拼命的。所以,你也不用到處去跑,就在這撫順城里面招募就行。因為建奴做的孽,咱這城里面家破人亡的可憐人可不在少數(shù),這些人,對建奴仇深似海,又沒了家眷牽絆,所以稍加訓(xùn)練,就會是一支鐵血之師?!?br/>
何可綱道:“大人放心,末將全都記下了,一定按照大人的指示去辦?!?br/>
宣度想了想,又吩咐道:“另外,銀子給的足一些。解決了他們的后顧之憂,他們才肯為咱們賣命,懂嗎?還有就是,不許任何人吃空額,朝廷給了多少編制,都要給我全部用上,記住了沒?”
說到最后,宣度已是聲色俱厲,嚇的何可綱不自覺打了個哆嗦,慌忙應(yīng)道:“大人放心,末將也最痛恨那些喝兵血的事!”
宣度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但旋即又嘆了一口氣,“但愿,歷史是可以改變的?!?br/>
宣度前世,不是歷史學(xué)家,所以對發(fā)生在這一段時間的人和事,都沒有什么太深的印象。這個時候的人,除了萬歷皇帝之外,他也就記得一個魏忠賢了??墒沁@會兒,九千歲大人在皇宮里怕還只是個掃地擦桌子的普通太監(jiān)呢。
但是,有一件事,宣度還是知道的,那就是動搖了大明國本的“薩爾滸之戰(zhàn)”。
薩爾滸之戰(zhàn),太具體的他也記不清,但卻記住了十個字,那就是努爾哈赤的作戰(zhàn)方針——任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這是因為,后世太祖在反圍剿時,曾經(jīng)也用到過這個戰(zhàn)術(shù),宣度因此才印象深刻。
所以,宣度最擔(dān)心的就是,這個遼東經(jīng)略楊鎬大人,會像他印象中一樣四路合圍,然后被努爾哈赤各個擊破。
但是,他雖然晉升了撫順參將,但恐怕在楊經(jīng)略面前,依然只是一個沒有太多話語權(quán)的小人物。
人微言輕,他又怎么改變歷史,挽狂瀾于既倒呢?
宣度很頭疼。
可不管有多難,總要試上一試的。
站在堆積如山的倉庫門口,只看了一眼,宣度就感覺到頭皮一陣發(fā)麻。
但沒辦法,他手里面沒有蕭何荀彧一樣的干才,清點庫存這種瑣碎但又極重要的事就只能自己來了。
棉甲,皮甲,鎖子甲……
火銃,鳥銃,三眼銃……
金子,銀子,銅錢……
稻麥粟米,甚至牛羊豬狗,努爾哈赤的胃口很大,但卻一點都不挑食,就算是廢銅爛鐵,甚至好看一點的城磚,他都一概打包,準(zhǔn)備帶回赫圖阿拉去。
他不嫌麻煩,可卻累壞了宣度。清點了整整七天,一天只睡兩個時辰,宣度總算理出了個頭緒來。
雖然累的像條狗,但心里卻還是很高興的。
只是洗劫了清河與馬根丹兩個堡城,就有這么大的收獲,也就難怪努爾哈赤在撫順吃了個悶虧之后,還敢舉兵攻打清河了。
戰(zhàn)爭,是很燒錢的,但對于半開化的女真人而言,卻比這世上任何賺錢的行業(yè),都要暴力的多。
無本萬利的買賣,也就難怪那些女真人前赴后繼了。
想到這里,宣度不由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