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子要買些什么？”徐娘臉上堆著諂笑，花枝招展的湊上來?！拔覀冃煊涬僦?，金銀首飾，應(yīng)有盡有，都是全城最好的?！?br/>
    “我要胭脂，要最好的那種。”柳夢皺了皺眉，不著痕跡的離徐娘遠(yuǎn)了些。脂粉味太濃雜，也太庸俗。

    “公子看這盒如何？這是將上好的玫瑰花瓣慢慢地舂成厚漿后，過濾取汁，再把新繅的蠶絲放到花汁中浸泡。擦著好看的很，不信您試試！”徐娘從柜臺里摸出一個(gè)小盒，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挑了一點(diǎn)就要往柳夢手上抹。

    “紅花的汁水浸的廢繭。著色薄且不勻，味道也熏人?！绷鴫舨粣偟目粗直成蠒炄鹃_的紅色。

    “小夢兒買胭脂做什么？”王生站在店外窺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揭簾進(jìn)了店。

    柳夢舒展了眉頭，轉(zhuǎn)頭沖王生微微一笑，道：“小夢兒是誰？我竟不認(rèn)得?！?br/>
    “我這倒是有一盒極好的金花胭脂，一片片輕薄紅潤得如同花瓣一般。柳弟若要只管來取便是。”王生攬住柳夢的肩，笑吟吟的看著美人的臉。

    “那就勞煩大人割愛了?！绷鴫舻?。

    “不知是哪個(gè)女子居然有這樣福氣，能讓柳弟這般費(fèi)心的為她挑胭脂?！蓖跎馕渡铋L的看了柳夢一眼。

    “公子生的這樣的容貌，有幾個(gè)紅粉知己也不稀奇?！毙炷锸樟四呛须僦?，訕訕的笑了?！斑@盒胭脂是我拿錯(cuò)了。好胭脂店里也有好些。”

    “店里可有什么好的首飾？”王生問道?！傲苓@般溫柔體貼倒提醒了我，夫人日夜操勞，我也該慰撫她一番?！?br/>
    “有有有?！毙炷镆坏暣饝?yīng)著，轉(zhuǎn)身開了鎖著的柜子，抱出許多個(gè)精致無比的小盒出來?！安桓移鄄m大人，鎖在柜子里的這些可都是寶貝?！?br/>
    “這鐲子不錯(cuò)?！蓖跎匆娖渲幸粚ρ蛑子耔C不由得眼睛一亮。

    “色脂白，渾無瑕疵，質(zhì)地細(xì)膩?zhàn)虧?。這樣迎光細(xì)看，內(nèi)紋如云絮，分布勻稱。的確是極好的和田白玉，雕琢的也精心?！绷鴫裟眠^那對玉鐲細(xì)細(xì)把玩了一番，忍不住贊嘆道。

    “這世上可有什么事是你不懂的？”王生看著柳夢認(rèn)真的模樣，眼神不由得炙熱起來?！傲苌睦w細(xì)，手腕倒和我娘子差不多。不如你幫她先試試？”說著便捉住了柳夢拿著鐲子的手。

    柳夢挑眉看了王生一眼，沒有說話，任憑王生捉著自己的手，將鐲子套了上去。較尋常男子，他雖瘦削纖細(xì)了些，但畢竟還是男人。手大且薄，蒼白的皮膚下青筋凸起，仿佛壓抑著一股力量。鐲子瑩白圓潤，落在他手腕上說不出的怪異。王生卻渾然不覺，著迷一般摩挲著鐲子和鐲子之下的肌膚。

    徐娘覷著眼看了半天，這才察覺出不妥來，心道怪不得先前喚他“小夢兒”，原來是個(gè)孌寵。這王大人素日看著正經(jīng)極了，沒想到卻有這樣的愛好。王生丟了銀袋子在柜臺上，急匆匆拉著柳夢便往外走。

    徐娘掂了掂分量，心知多了卻不叫住他們。白玉鐲在柳夢手上晃蕩來去。陽光落在店門前，柳夢站在光里，看起來像是仙人般剔透不沾染一點(diǎn)塵埃。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徐娘看著柳夢搖搖頭，心里一陣惋惜。

    “王生?！绷鴫糨p輕喚了一聲，站在路邊不動(dòng)。

    “怎么了？”王生停下腳步，回過頭不解的看著柳夢。

    “這是街上，該松手了。”柳夢將手從王生的掌中縮出來。

    “一時(shí)忘情了?！蓖跎粗鴫粞凵裼行?fù)雜?！跋嘧R不過幾日，我戀你竟已如此之深?！?br/>
    “小夢兒對大人也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柳夢看著王生，溫言軟語，笑靨如花?！跋惹拔乙詾槿松贿^是得過且過，見到大人后才明白怎樣才算是活著?！?br/>
    “回花齋，我有要事與你相商，就同乘這匹馬吧。”王生的眼神炙熱起來，語氣表情卻正經(jīng)得很。隨從牽了馬過來，王生翻身上馬，坐穩(wěn)后又沖柳夢伸手，示意要將他拉上來。

    柳夢摸了摸縮在衣袖中的手，將鐲子向上擼了擼，仰頭看著王生神色有些遲疑。王生伸手扶著柳夢的肩，待他踮腳時(shí)虎臂向下一勾，攬住那纖腰猛向上一提，柳夢便被甩在了馬背上。

    離花齋尚有數(shù)百步，明月卻早早的迎了出來。王生停下馬。明月湊上來接過韁繩，小聲道：“夫人在里面?！?br/>
    “夫人？她來做什么？”王生皺眉問道?；S是為他讀書習(xí)武為求僻靜才開辟的，府里很少有人會過來。

    “夫人還帶了譚半仙來，半仙說我們府上方陰風(fēng)環(huán)繞，怕是被鬼怪糾纏上了。”明月一邊說一邊伸手?jǐn)v扶著柳夢下馬。“依我看，八成是聽了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來找柳公子麻煩的?！?br/>
    “有我在，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樣。”王生冷哼了一聲。明月牽著馬進(jìn)了花齋，柳夢跟在馬后，笑彎的眼中滿是譏諷。

    “夫君，你回來了?！蓖蹶愂峡羁钣锨皝?。

    “草民見過大人?！币粋€(gè)穿著素藍(lán)長衫，須發(fā)全白的老頭恭敬的對王生請了個(gè)安。

    “大仙好?！蓖跎不亓硕Y?！安恢腋暇烤故钦腥橇耸裁矗坑惺裁礊?zāi)禍？”

    “夫君，府里最近發(fā)生了好些怪事。連著死了兩個(gè)家奴。雖說那兩位年歲不小了，這么巧在一起也是讓人驚心。我擔(dān)心會對你不利，特意請大仙來看看。”王陳氏解釋道。

    “哦？那大仙可曾看出些什么了？”

    “小人從府中一路查看到此處，一路上都有聞到細(xì)微的血腥味，尤其是進(jìn)了這個(gè)院子后。依小人看，府里是怕被什么怨魂纏上了。不知府里最近可曾新來過什么人吶？”那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斜眼看著柳夢。

    “就是新來了個(gè)先生。”夫人驚訝道。“但柳公子是鄭大人推薦來的，相公和我都是查看過的，才學(xué)人品都是極好的?！?br/>
    “我這里有些融了驅(qū)鬼符的香灰，待會沿著府里的圍墻在各處都撒上。還有這些驅(qū)邪的符咒，也需安排了人各處張貼起來。今日就先看到這里，還請夫人回府里張羅著?！弊T半仙沖王陳氏使了個(gè)眼色。

    王陳氏會意，道：“既如此，勞煩大仙了。夫君也隨我一同回去吧，畢竟事關(guān)家宅安危，我一個(gè)人恐怕安排不來?！?br/>
    “你隨意就好。我今日有些累，現(xiàn)在想休息，就不回去了?！蓖跎f著厭惡的看了譚半仙一眼。

    “既如此，相公隨我到隔壁房里取了香灰來可好？”王陳氏被王生堵了一回，卻礙著眾人不好發(fā)作，話說的委婉，語氣卻是咬牙切齒。

    王生點(diǎn)點(diǎn)頭。王陳氏自恃為右丞相之女，一直認(rèn)為嫁給王生是自己為愛委屈求全，面對王生便免不了有些驕橫。王生起初還能忍著，漸漸便麻木厭倦了。她對他并不像是一個(gè)妻子，更像是一個(gè)占有欲極強(qiáng)的主人。

    “夫君剛剛?cè)绱?，是不信為妻的話？”到了隔壁屋子，王陳氏緊閉了門窗，小聲的問王生道。

    “那個(gè)譚半仙不過是個(gè)招搖撞騙的江湖術(shù)士，你任由他將府中弄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的，豈不是讓別人看我們府里的笑話？你若真不放心，到城外那些大寺廟中求些平安符回來也好。何苦做這些？”

    “夫君不喜也罷，我做這些也都是為夫君好。那個(gè)柳夢來路不明，又生的那般模樣，夫君難道就從未起疑過？他家在哪？家中如何？為何孑身一人在京漂泊？他在京也有些日子了，夫君可見過他還和哪些人來往過？可疑之處頗多，夫君竟一無所覺，怕是已經(jīng)被迷惑了心竅吧。”王陳氏說著便流下淚來。

    “娘子別哭。”王生慌忙伸手將王陳氏臉上的淚抹去?！澳阒罏榉?yàn)楣僖幌蚬鳎抑皇桥略┩髁撕萌?。那柳夢的身份我不是沒懷疑過，只是擔(dān)心他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好多問。”

    “夫君太仁慈了，所以才會被妖物蒙騙。我這里有譚半仙給的一顆藥丸。常人吃了無事，若是妖物吃了，就會化為劇毒融進(jìn)血肉里。夫君若不信我，可以拿去在柳夢身上試試?！蓖蹶愂蠌男渲忻鲆粋€(gè)白瓷小瓶。

    “你確定能試出來？”王生接過藥丸，看著王陳氏有些懷疑。

    “夫君一試便知。妾身愿用性命擔(dān)保，那柳夢是個(gè)妖物。”王陳氏止住了淚，定定的看著王生。

    柳夢站在書房前看譚半仙在院中來回跑，將那些白色的藥粉細(xì)密的沿著院墻灑滿。他說清風(fēng)明月年紀(jì)太小，做事不仔細(xì)，若藥粉灑的不嚴(yán)密出了漏洞就不好了，不如半仙自己來。王生聞言點(diǎn)點(diǎn)頭便同意了。

    那譚半仙只好一個(gè)人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他額角鼻頭都滲出了油膩膩的汗，仙風(fēng)道骨蕩然無存。王生看著那滑稽模樣不由得眉頭深鎖。真是一場鬧劇，若是外人看見這場面，簡直要笑掉大牙。

    他捏了捏袖里的白瓷瓶，忍不住看了柳夢一眼。柳夢斜著身子倚在房門上，正看著譚半仙眉梢嘴角俱是掩不住的譏笑。美則美矣，說到底這美的確是魅惑了些，雖算不得風(fēng)塵罪惡卻的確是與正氣端莊相差甚遠(yuǎn)。

    也許是因?yàn)槌錾砬鄻?？王生眼神暗了暗。初逢那夜柳夢的纏綿悱惻至今仍讓他記憶深刻，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抵抗，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他。就像是個(gè)風(fēng)塵老手，偏偏那張臉卻生了副出塵的模樣。

    “無情有恨何人覺，月曉風(fēng)清欲墮時(shí)?！彼婢秃狭四蔷湓?。白蓮落在人眼中的樣子是美的，不沾染塵埃的，會讓人忽略它本是生根成長于腐臭的淤泥里。

    “不知公子要買些什么？”徐娘臉上堆著諂笑，花枝招展的湊上來。“我們徐記胭脂水粉，金銀首飾，應(yīng)有盡有，都是全城最好的?！?br/>
    “我要胭脂，要最好的那種?！绷鴫舭櫫税櫭迹恢圹E的離徐娘遠(yuǎn)了些。脂粉味太濃雜，也太庸俗。

    “公子看這盒如何？這是將上好的玫瑰花瓣慢慢地舂成厚漿后，過濾取汁，再把新繅的蠶絲放到花汁中浸泡。擦著好看的很，不信您試試！”徐娘從柜臺里摸出一個(gè)小盒，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挑了一點(diǎn)就要往柳夢手上抹。

    “紅花的汁水浸的廢繭。著色薄且不勻，味道也熏人?！绷鴫舨粣偟目粗直成蠒炄鹃_的紅色。

    “小夢兒買胭脂做什么？”王生站在店外窺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揭簾進(jìn)了店。

    柳夢舒展了眉頭，轉(zhuǎn)頭沖王生微微一笑，道：“小夢兒是誰？我竟不認(rèn)得?！?br/>
    “我這倒是有一盒極好的金花胭脂，一片片輕薄紅潤得如同花瓣一般。柳弟若要只管來取便是。”王生攬住柳夢的肩，笑吟吟的看著美人的臉。

    “那就勞煩大人割愛了?！绷鴫舻馈?br/>
    “不知是哪個(gè)女子居然有這樣福氣，能讓柳弟這般費(fèi)心的為她挑胭脂?！蓖跎馕渡铋L的看了柳夢一眼。

    “公子生的這樣的容貌，有幾個(gè)紅粉知己也不稀奇?！毙炷锸樟四呛须僦樣樀男α??！斑@盒胭脂是我拿錯(cuò)了。好胭脂店里也有好些?！?br/>
    “店里可有什么好的首飾？”王生問道?！傲苓@般溫柔體貼倒提醒了我，夫人日夜操勞，我也該慰撫她一番?！?br/>
    “有有有?！毙炷镆坏暣饝?yīng)著，轉(zhuǎn)身開了鎖著的柜子，抱出許多個(gè)精致無比的小盒出來?！安桓移鄄m大人，鎖在柜子里的這些可都是寶貝?！?br/>
    “這鐲子不錯(cuò)?！蓖跎匆娖渲幸粚ρ蛑子耔C不由得眼睛一亮。

    “色脂白，渾無瑕疵，質(zhì)地細(xì)膩?zhàn)虧?。這樣迎光細(xì)看，內(nèi)紋如云絮，分布勻稱。的確是極好的和田白玉，雕琢的也精心?！绷鴫裟眠^那對玉鐲細(xì)細(xì)把玩了一番，忍不住贊嘆道。

    “這世上可有什么事是你不懂的？”王生看著柳夢認(rèn)真的模樣，眼神不由得炙熱起來?！傲苌睦w細(xì)，手腕倒和我娘子差不多。不如你幫她先試試？”說著便捉住了柳夢拿著鐲子的手。

    柳夢挑眉看了王生一眼，沒有說話，任憑王生捉著自己的手，將鐲子套了上去。較尋常男子，他雖瘦削纖細(xì)了些，但畢竟還是男人。手大且薄，蒼白的皮膚下青筋凸起，仿佛壓抑著一股力量。鐲子瑩白圓潤，落在他手腕上說不出的怪異。王生卻渾然不覺，著迷一般摩挲著鐲子和鐲子之下的肌膚。

    徐娘覷著眼看了半天，這才察覺出不妥來，心道怪不得先前喚他“小夢兒”，原來是個(gè)孌寵。這王大人素日看著正經(jīng)極了，沒想到卻有這樣的愛好。王生丟了銀袋子在柜臺上，急匆匆拉著柳夢便往外走。

    徐娘掂了掂分量，心知多了卻不叫住他們。白玉鐲在柳夢手上晃蕩來去。陽光落在店門前，柳夢站在光里，看起來像是仙人般剔透不沾染一點(diǎn)塵埃。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徐娘看著柳夢搖搖頭，心里一陣惋惜。

    “王生?！绷鴫糨p輕喚了一聲，站在路邊不動(dòng)。

    “怎么了？”王生停下腳步，回過頭不解的看著柳夢。

    “這是街上，該松手了?！绷鴫魧⑹謴耐跎恼浦锌s出來。

    “一時(shí)忘情了?！蓖跎粗鴫粞凵裼行?fù)雜?！跋嘧R不過幾日，我戀你竟已如此之深。”

    “小夢兒對大人也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绷鴫艨粗跎?，溫言軟語，笑靨如花?！跋惹拔乙詾槿松贿^是得過且過，見到大人后才明白怎樣才算是活著?！?br/>
    “回花齋，我有要事與你相商，就同乘這匹馬吧?！蓖跎难凵裰藷崞饋?，語氣表情卻正經(jīng)得很。隨從牽了馬過來，王生翻身上馬，坐穩(wěn)后又沖柳夢伸手，示意要將他拉上來。

    柳夢摸了摸縮在衣袖中的手，將鐲子向上擼了擼，仰頭看著王生神色有些遲疑。王生伸手扶著柳夢的肩，待他踮腳時(shí)虎臂向下一勾，攬住那纖腰猛向上一提，柳夢便被甩在了馬背上。

    離花齋尚有數(shù)百步，明月卻早早的迎了出來。王生停下馬。明月湊上來接過韁繩，小聲道：“夫人在里面?！?br/>
    “夫人？她來做什么？”王生皺眉問道?；S是為他讀書習(xí)武為求僻靜才開辟的，府里很少有人會過來。

    “夫人還帶了譚半仙來，半仙說我們府上方陰風(fēng)環(huán)繞，怕是被鬼怪糾纏上了。”明月一邊說一邊伸手?jǐn)v扶著柳夢下馬。“依我看，八成是聽了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來找柳公子麻煩的?！?br/>
    “有我在，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樣。”王生冷哼了一聲。明月牽著馬進(jìn)了花齋，柳夢跟在馬后，笑彎的眼中滿是譏諷。

    “夫君，你回來了?！蓖蹶愂峡羁钣锨皝怼?br/>
    “草民見過大人?！币粋€(gè)穿著素藍(lán)長衫，須發(fā)全白的老頭恭敬的對王生請了個(gè)安。

    “大仙好?！蓖跎不亓硕Y?！安恢腋暇烤故钦腥橇耸裁?？有什么災(zāi)禍？”

    “夫君，府里最近發(fā)生了好些怪事。連著死了兩個(gè)家奴。雖說那兩位年歲不小了，這么巧在一起也是讓人驚心。我擔(dān)心會對你不利，特意請大仙來看看?！蓖蹶愂辖忉尩?。

    “哦？那大仙可曾看出些什么了？”

    “小人從府中一路查看到此處，一路上都有聞到細(xì)微的血腥味，尤其是進(jìn)了這個(gè)院子后。依小人看，府里是怕被什么怨魂纏上了。不知府里最近可曾新來過什么人吶？”那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斜眼看著柳夢。

    “就是新來了個(gè)先生。”夫人驚訝道?！暗邮青嵈笕送扑]來的，相公和我都是查看過的，才學(xué)人品都是極好的。”

    “我這里有些融了驅(qū)鬼符的香灰，待會沿著府里的圍墻在各處都撒上。還有這些驅(qū)邪的符咒，也需安排了人各處張貼起來。今日就先看到這里，還請夫人回府里張羅著。”譚半仙沖王陳氏使了個(gè)眼色。

    王陳氏會意，道：“既如此，勞煩大仙了。夫君也隨我一同回去吧，畢竟事關(guān)家宅安危，我一個(gè)人恐怕安排不來?！?br/>
    “你隨意就好。我今日有些累，現(xiàn)在想休息，就不回去了?！蓖跎f著厭惡的看了譚半仙一眼。

    “既如此，相公隨我到隔壁房里取了香灰來可好？”王陳氏被王生堵了一回，卻礙著眾人不好發(fā)作，話說的委婉，語氣卻是咬牙切齒。

    王生點(diǎn)點(diǎn)頭。王陳氏自恃為右丞相之女，一直認(rèn)為嫁給王生是自己為愛委屈求全，面對王生便免不了有些驕橫。王生起初還能忍著，漸漸便麻木厭倦了。她對他并不像是一個(gè)妻子，更像是一個(gè)占有欲極強(qiáng)的主人。

    “夫君剛剛?cè)绱?，是不信為妻的話？”到了隔壁屋子，王陳氏緊閉了門窗，小聲的問王生道。

    “那個(gè)譚半仙不過是個(gè)招搖撞騙的江湖術(shù)士，你任由他將府中弄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的，豈不是讓別人看我們府里的笑話？你若真不放心，到城外那些大寺廟中求些平安符回來也好。何苦做這些？”

    “夫君不喜也罷，我做這些也都是為夫君好。那個(gè)柳夢來路不明，又生的那般模樣，夫君難道就從未起疑過？他家在哪？家中如何？為何孑身一人在京漂泊？他在京也有些日子了，夫君可見過他還和哪些人來往過？可疑之處頗多，夫君竟一無所覺，怕是已經(jīng)被迷惑了心竅吧?！蓖蹶愂险f著便流下淚來。

    “娘子別哭?！蓖跎琶ι焓謱⑼蹶愂夏樕系臏I抹去?！澳阒罏榉?yàn)楣僖幌蚬?，我只是怕冤枉了好人。那柳夢的身份我不是沒懷疑過，只是擔(dān)心他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好多問?！?br/>
    “夫君太仁慈了，所以才會被妖物蒙騙。我這里有譚半仙給的一顆藥丸。常人吃了無事，若是妖物吃了，就會化為劇毒融進(jìn)血肉里。夫君若不信我，可以拿去在柳夢身上試試?！蓖蹶愂蠌男渲忻鲆粋€(gè)白瓷小瓶。

    “你確定能試出來？”王生接過藥丸，看著王陳氏有些懷疑。

    “夫君一試便知。妾身愿用性命擔(dān)保，那柳夢是個(gè)妖物?！蓖蹶愂现棺×藴I，定定的看著王生。

    柳夢站在書房前看譚半仙在院中來回跑，將那些白色的藥粉細(xì)密的沿著院墻灑滿。他說清風(fēng)明月年紀(jì)太小，做事不仔細(xì)，若藥粉灑的不嚴(yán)密出了漏洞就不好了，不如半仙自己來。王生聞言點(diǎn)點(diǎn)頭便同意了。

    那譚半仙只好一個(gè)人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他額角鼻頭都滲出了油膩膩的汗，仙風(fēng)道骨蕩然無存。王生看著那滑稽模樣不由得眉頭深鎖。真是一場鬧劇，若是外人看見這場面，簡直要笑掉大牙。

    他捏了捏袖里的白瓷瓶，忍不住看了柳夢一眼。柳夢斜著身子倚在房門上，正看著譚半仙眉梢嘴角俱是掩不住的譏笑。美則美矣，說到底這美的確是魅惑了些，雖算不得風(fēng)塵罪惡卻的確是與正氣端莊相差甚遠(yuǎn)。

    也許是因?yàn)槌錾砬鄻?？王生眼神暗了暗。初逢那夜柳夢的纏綿悱惻至今仍讓他記憶深刻，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一絲抵抗，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他。就像是個(gè)風(fēng)塵老手，偏偏那張臉卻生了副出塵的模樣。

    “無情有恨何人覺，月曉風(fēng)清欲墮時(shí)?！彼婢秃狭四蔷湓?。白蓮落在人眼中的樣子是美的，不沾染塵埃的，會讓人忽略它本是生根成長于腐臭的淤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