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套房的沙發(fā)又柔軟又舒適,但黎小石睡得很不踏實,整晚都在做夢。
夢中他好像身處于一家舞廳,耳邊充斥著鄧麗君的甜歌。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穿著極為過氣的西裝、夾克,看起來就像是電視劇里播放的上世紀(jì)八九十年代的服裝。
“喂!這是什么地方?”有人在耳邊說話,轉(zhuǎn)頭一看,黎云云穿著侍者套裝,好奇地四下打量。
黎小石低頭一看,自己也穿著同樣的衣服。在夢里他們成了舞廳的侍者?
迎面走過來一對男女,相擁在一起,男的親密地?fù)е难浚Φ溃骸胞慃?,今晚你可是我一個人的,不能陪別人跳舞,知道嗎?”
叫做“麗麗”的女人扭著腰肢,嘟著嘴唇,嬌俏地笑道:“張老板打算包場嗎?”
黎小石不自覺地注視這個女人,覺得她很眼熟,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不就是曾帥的母親樊麗嗎?
黎云云看著面前的女子,撇嘴小聲道:“這女人身材不錯,可惜包得太嚴(yán)實,一個字,土!”
麗麗忽然把手上的小肩包朝黎小石扔過來,說道:“給我放到休息室去?!?br/>
黎小石啞然失笑,好吧!可是休息室……在哪兒呢?
他找來找去,舞廳很大,休息室藏在樓梯后面的一長排包間的里端。
墻上掛著老式日歷掛鐘,上面顯示今天是1995年9月22日。
“靠!我穿越了?”黎云云大叫一聲,幸虧舞廳里噪音大,她的叫聲沒有引起別人注意。
黎小石也覺得匪夷所思:“95年我還在娘胎里,一年后我才會出生呢!”
黎云云用看待外星人的眼光看他:“你96年出生?錯!那一年你只是個受精卵,冷凍在試管里頭而已,二十多年后你才開始在試管里生長發(fā)育然后出生?!?br/>
在她的時代,對于試管嬰兒,尤其是胚胎冷凍多年以后再生長的試管嬰兒來說,什么年份算是出生日期曾經(jīng)存在爭議。但是一般來說,人們還是習(xí)慣于按照常識,將妊娠38周以上的足月胎兒離開試管的那一天算作出生日期。
黎小石不想跟她糾纏于這一類問題,任由她說去,只是心里覺得很好奇,自己穿越到這樣的年代,又會發(fā)生什么事呢?
他繼續(xù)朝前走去,經(jīng)過包間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媽媽桑模樣的中年女子正在訓(xùn)話,她面前站了十來個非常年輕的女孩子。
這些女孩子的著裝跟剛才那個麗麗,還有舞池中婀娜多姿的女人都不一樣,她們看起來還不懂得打扮自己的身體,以利用它的優(yōu)勢去招徠客人,為自己獲得利益。
媽媽桑一手叉腰,一手點著女孩子們,大聲嚷嚷:“有沒有搞錯?!我教了你們這么久,才這么點進步?你們腦子進水了,還是吃糞長大的?趙秋菊!你是最笨的一個!你還想不想在這里混?!”
黎小石一個激靈,趙秋菊?
他透過門縫看進去,媽媽桑面前的女子,模樣清秀,比印象當(dāng)中的母親年輕不少,但依稀就是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
“啊?那是秋姨!”黎云云叫道。
媽媽??谒w濺,對著趙秋菊肆無忌憚地一通狂罵,直把她罵得抬不起頭來。
黎小石怒了,你這個矮冬瓜一樣的女人,居然敢罵我媽?
他一推門進去,媽媽桑停下怒罵轉(zhuǎn)過頭來,臉上像結(jié)了冰霜,眼神犀利地盯著他。“什么事?”
所有人都看著黎小石,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我……”黎小石頓住了,現(xiàn)在他是個舞廳侍者,不是趙秋菊的兒子。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媽媽桑?
“我們走錯了。”黎云云扯扯黎小石的衣服,示意他快走。
可是黎小石一動不動,他的目光離不開趙秋菊。母親就站在面前,多看一眼也好。
“我招進來的都是一群豬嗎?舞女學(xué)不會跳舞,端盤子的連話都不會說!”媽媽桑的臉色發(fā)青,把黎小石一頓臭罵。
黎小石垂頭呆立在一旁,靜靜聆聽,一點也不還嘴。罵我也好,母親就不會挨罵了。
媽媽桑終于罵累了,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趙秋菊松一口氣,挽著一個小姐妹回休息室去。忽然她感到肚子一陣發(fā)緊,喉嚨里涌起一股酸水,惡心的感覺直沖腦門。
她趕緊捂住嘴巴,沖進角落里,蹲在地上一陣干嘔。
小姐妹陪著她,給她拍拍后背?!鞍⒕?,你這是怎么了?沒事吧?”
趙秋菊吐出一團團穢物:“沒事,最近老是這樣?!?br/>
黎云云在身后道:“秋……你不會是有了吧?”
此話一出,其余三人皆是一愣,什么?
“你瞎說什么?!”黎小石推了黎云云一把。
黎云云無辜地望著趙秋菊:“反酸,惡心,干嘔,有一段時間了是吧?例假這個月沒來吧?”
趙秋菊聽著她的話,一句也反駁不了,這個女孩說的都是事實。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這里面有一個小生命?
黎小石聽到母親懷孕,不禁心里一陣狂跳,一年后正是他出生的年份,這么說,母親肚子里的寶寶就是他自己?!這真是奇妙,他居然親眼見證自己出生?!
“阿菊,你真的懷上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小姐妹擔(dān)憂地看著趙秋菊。
“噓!小聲點!別叫媽媽桑聽到!”趙秋菊急忙捂住小姐妹的嘴巴,同時緊張地把黎小石、黎云云等人拉到角落里,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人。
她躊躇半天,央求黎小石和黎云云道:“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別把這事兒告訴媽咪?”
“為什么?”黎云云脫口而出。
趙秋菊支支吾吾,最后還是小姐妹替她說了:“阿菊都沒有正式上班呢!要是懷了孕,怎么去陪客人?。繈屵湓谒砩系腻X不是白花了?”
黎云云立即表示理解:“放心吧,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黎小石也趕緊跟著點頭。
小姐妹這才放下心來,轉(zhuǎn)頭又悄聲問趙秋菊:“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打掉?我陪你一起去。我知道有個私人診所,收費不高,也不會讓別人知道?!?br/>
黎小石急了,那怎么行?真的打掉了,這世上不是沒有自己了?“你不能打胎!”
趙秋菊和小姐妹嚇了一跳,奇怪地看他:“關(guān)你什么事?!”
黎小石被她們問住,當(dāng)然關(guān)他的事了,可是怎么說呢?“反正……你別打掉?!?br/>
小姐妹斷然否決:“不行!必須打掉!阿菊還這么年輕,不能帶著一個拖油瓶!”
黎小石緊張地注視趙秋菊,她低著頭,半天才小聲道:“我想把他生下來。”
黎小石長出一口氣,真是親媽!
小姐妹見狀不言語了,良久才小聲問道:“是誰的?”
趙秋菊推了推她,眼睛朝黎小石和黎云云晃了晃,示意有外人在:“你別問了?!?br/>
只聽黎云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背過身去,在黎小石身后壓低聲音道:“誰不知道,那人就是我爸呀!”
趙秋菊不解地注視這個奇怪的女孩,黎小石連忙把黎云云拉到身后,笑道:“她有點咳嗽,不好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