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那側,形勢亂如麻。
葉遠坤一邊仰頭眺望江岸那側,一邊使勁力氣將楚玲金往臺階上拖。
他一身水汽,劉海濕漉漉地搭在額前,因為救人太費力,所以直到這一刻,他都還在喘氣。
楚玲金身上還綁著那一圈圈緊致的繩索,但此刻,她畢竟在葉遠坤的手中暈厥。
只見她小臉蒼白一片,衣服進了水,身子無比沉重。
葉遠坤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她拖到碼頭上,此時,無人注意到他倆,葉遠坤也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倆。
他一把抱住楚玲金的頭,一邊伸手拍她的小臉語氣焦急地喊了她兩聲,“玲兒,玲兒醒醒。”
見楚玲金醒不過來,葉遠坤手忙腳亂的又探了她的鼻息。
還好,呼吸還在。
他心喘了一口氣,就準備將她抱起時,突然,動作一改,他方才發(fā)現(xiàn)他的掌心窩處,赫然攤著一抹血!
而他的這只手,剛才捧過她的后腦勺!
“玲兒!”
葉遠坤大驚失色,捧著她的小臉又喚了一聲。
同樣,楚玲金還陷入暈厥,沒一點反應。
情急之下,葉遠坤也顧不了那么多了,他馬上便將她打橫抱起,一路急趕忙跑,跑到一輛車邊,打開車門,將她送了進去。
葉遠坤很快又繞到駕駛座位上,一舉坐進。
啟動車子,他踩下油門,忙打方向盤,就在這所有人都忙著打撈他們的情況下,葉遠坤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楚玲金帶走了!
而也在此刻,冰冷的江水里,楚漢陽在潛水好幾分鐘后,騰的一下,從江水里冒出了腦袋!
他大吐了一口水,大聲喘氣,看著這混亂一片的江面,他那雙劍眉緊緊皺起。
“楚漢陽!楚漢陽,你在哪里?”
江岸上,撒倩兒還在大聲喚他。
她焦急的聲音傳入楚漢陽的耳朵里,很快,楚漢陽伸手排游兩下,游到撒倩兒所在的位置處。
“倩兒!”他大聲叫上撒倩兒。
“楚漢陽!楚漢陽,你在這兒!”
撒倩兒馬上聽到他的聲音,馬上跪在岸上,將長發(fā)撩起,視線直直的盯著他。
“太好了,你差點嚇死我!”
撒倩兒笑著發(fā)出一聲感嘆,那刻,她高高提起的心松了下來。
“玲金呢?有沒有看到玲金?”
然而,楚漢陽開口便問楚玲金,邊問邊皺眉,“找到她沒有?”
“沒……”
撒倩兒不敢騙他,只好坦誠回答,回完以后,她朝他伸出手,“你先上來,有很多人在找…”
話沒說完,只聽到耳邊傳來又一聲撲通響,楚漢陽重新埋頭沉入水面。
“楚漢陽!”
撒倩兒急到直叫,看著那泛著微微波瀾的江面,她那雙眉頭也不由緊緊顰蹙。
她就知道,楚漢陽不會放棄楚玲金…
就知道他不會聽她的話…
可是現(xiàn)在這局面,在這泱泱大江里,找個人又豈是這樣容易?
“楚漢陽,你先上來,我們想想辦法再說!”
撒倩兒對著這空蕩蕩的水面大吼,心里又急又氣,擔心又無奈。
可是,楚漢陽早已不在她腳下的這水面里,他那矯健的身姿早就已經游到了挺遠的位置。
這場捕撈持續(xù)了很久…
所有人找到精疲力盡,找到實在使不出一點力氣,方才陸陸續(xù)續(xù)上岸,坐在案板上大口喘氣。
葉遠坤的人前一批上岸,因為找不到葉遠坤,所有手下沒有目標,不知該如何是好。
之后,要不了多久,撒倩兒的人跟葛優(yōu)優(yōu)也都陸續(xù)上了岸。
每個人都累到極限,坐在案板上,大口喘息,很無奈的看著這似乎沒經歷過任何事情的江岸。
只有楚漢陽一個人還在水下找,他不敢往遙遠的方向游,就在這附近來回排游,不停尋找。
可是,這附近都已經被他找遍了,游遍了,就是沒發(fā)現(xiàn)些什么。
楚漢陽后來又深吸一口氣,往更深處的地方游。
可是越往深處游就越危險,加之縱然他猛吸一口氣,也游不了很下面的地方。
所以,楚漢陽嘗試了很多次,如同大海撈針的在這江河里起起伏伏了無數(shù)次。
最終一無所獲…
撒倩兒越來越擔心楚漢陽,她一直在江岸上喊他,喊的很大聲,差點喊哭出來。
葛優(yōu)優(yōu)后來也跟撒倩兒一起在岸上喊他,要不要一會兒,所有人都在喚他,讓他趕緊上來。
可是,楚漢陽固執(zhí)倔強無比,絲毫不聽她們的話。
最后,葉遠坤的手下都撤了…
最后,這碼頭邊上只剩下撒倩兒跟她的手下,以及葛優(yōu)優(yōu)…
最后,在不得已又不得已的情況下,撒倩兒開口騙了楚漢陽!
“找到了!人已經找到了!楚漢陽,你趕緊上來!找到人了!”
撒倩兒在江岸上大喊。
所有手下跟葛優(yōu)優(yōu)都深知她在撒謊,但是,所有人都很默契的在這一刻幫著撒倩兒一起撒謊。
他們幾十多個聲音一起在江岸上喊,“人找到了!快上來吧!”
楚漢陽最終還是被這道聲音給喚上來了…
其實他早已筋疲力盡,其實他在這江河里凍得身體發(fā)僵,口唇甲床發(fā)紫。
上岸以后,楚漢陽坐在甲板上,整個人都在瑟瑟發(fā)抖,整個人像從冰庫里撈出來的一樣。
撒倩兒馬上把早就準備好的干毛巾送到他身上給他披上,什么暖寶寶之類的東西,能用到的全都往他身上招呼。
楚漢陽一邊發(fā)抖,一邊目光如炬的盯著她,即便他已經成了這樣,到這一刻,嘴里還是在問,“玲金呢?在哪?”
“已經被葉遠坤帶走了?!?br/>
撒倩兒想也沒想直接用謊話回復他。
在楚漢陽面前說謊,她仿佛已經說成習慣了…
三年前,丟了楚玲金的他陷入自暴自棄,醉生夢死的狀態(tài),那時,是撒倩兒騙他,一個虛假的理由勾著他,才讓他能從三年前活到現(xiàn)在。
現(xiàn)在也是。
她知道,面對這么固執(zhí)的人,除了欺瞞,別無它法。
“確定?”
楚漢陽好似不敢相信,那雙發(fā)紺的唇瓣微微顫抖,盯著她,問她。
撒倩兒面不改色點頭,直言道,“葉遠坤跟她都被找到了,已經被葉遠坤的手下帶走。你看看這里,都是我們的人。”
“為什么……不攔住他?”
楚漢陽從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盯住撒倩兒。
他心中有些急氣,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說她被葉遠坤帶走,只有一種很容易失去她的感覺…
她才從葉遠坤那里聽說了那么多事,她可能怪他恨他,什么可能都有。
葉遠坤那張嘴不會說好話,楚漢陽生怕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便在不知不覺間被她抹殺。
“攔不住。我的人都累攤了,葉遠坤的人足足比我多一倍,怎么攔?”
撒倩兒皺著眉頭,一邊給他擦頭,一邊繼續(xù)騙他。
她說謊的功力那樣好,不僅面不改色,語氣也沒有絲毫波動。
在場所有人都靜默不語的盯著他兩,連葛優(yōu)優(yōu)也不知該說什么好。
楚漢陽自然也沒辦法怪撒倩兒,是他自己沒保護好楚玲金,是他的問題。
想著,楚漢陽認為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吸了口氣,扶著地面就準備起身。
撒倩兒跟著他一起站起來,她抬起下巴道,“你不準去找葉遠坤,你需要好好休息?!?br/>
“別管我,你們可以走了?!?br/>
楚漢陽沒多說什么,只有一種想推開所有人,獨自行動的沖動。
“走什么走?你現(xiàn)在也走不了好嗎!你知道葉遠坤去哪了嗎?你又知道他的人在哪嗎?”
撒倩兒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只有查到他們,我們才能行動,不是嗎?所以你別去,先跟我回去,從長計議?!?br/>
撒倩兒這話說的有理,成功勸服楚漢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