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氏家族的人們都知道,羊凌玥是在祖父羊祜立“墮淚碑”那天出生的,而方圓百里的很多百姓都能見證“墮淚碑”的奇特景象。
羊凌玥出生時,眉心處自帶紅痣,家人也覺得這個紅痣長得十分蹊蹺,本來渾身肌膚光澤白皙,沒有一處雜色的她,為什么單單在眉心這個極為顯然的位置長出了一顆紅痣。
說起來,家人并不知道這顆紅痣的吉兇,加之凌玥從小體弱多病,發(fā)燒昏厥已為常事,所以凌玥的父親羊篇主觀地把凌玥身體欠佳的事情歸因于是紅痣帶來的霉運。
凌玥從小到大請過不少江湖人士為其施術(shù)作法,甚至奏請皇上,請來宮廷御醫(yī)為其治療,只是收效甚微,凌玥的身體始終沒有好轉(zhuǎn)。
那日廟會之后,凌玥全身青紫,身體發(fā)熱,躺在床上,時而喃喃自語,時而抽泣不停,已有三日之多,雖然昏厥已是常事,只是此次病狀更重,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凌玥的父母萬般無奈之時,一位破衣爛衫的道士叩響了羊府的大門,妄言可解凌玥之疾。
至于名諱和法號,道士三緘其口,凌玥父母本覺得這沒有什么來頭的道士實屬招搖撞騙之徒,可是道士卻言之鑿鑿地說出了凌玥的生辰八字和眉心之痣,父母便把道士請進了羊府。
這個道士雖為出家之人,在言行及飲食上卻絲毫沒有避諱之處,好酒好肉吃著,而凌玥的父母雖然心里著急,卻也是頗有耐心之人,兩日之后,道士緩緩地開了口,“你家凌玥,本是羊祜大人的轉(zhuǎn)世之軀——”
“羊祜轉(zhuǎn)世!”這種說法,大家還是第一次聽說。
此刻的羊篇,已經(jīng)一頭霧水,卻也只能再聽道士娓娓道來。
“敢問閣下,令愛之名諱,是何人所起?”
“不瞞道長,卻是家父臨終前所起?!?br/>
“可令尊大人,如何得之閣下將得一女,而非男嬰?”道士反問了一句。
“這——”羊篇不知如何作答,羊祜托夢之事,只告訴了管家方厚,即使是兒子,也不知其中事由。
“令尊大人生前,定是有高人指點,否則生男生女本是老天定奪,令尊怎會知道閣下會得女兒?”道士飲了一口上好的龍井,繼續(xù)說道,“令愛眉心之痣,呈淚滴狀,為墮淚碑之淚痕,正是應了轉(zhuǎn)世之說。而令愛天生聰慧異常,體膚雖全,卻無常人之脈象,近而體征不及常人。”凌玥昏厥之時,道士曾經(jīng)為其把脈。
道士說的是實話,凌玥三歲識字過千,五歲通讀四書五經(jīng),非平常孩童所能相提并論。
“英才則早逝,她的心力耗損要比常人快上幾倍?!钡朗坑趾攘艘豢诓瑁卣f道。
如此下去,按照道士的推理,已然兇多吉少,凌玥母親的眼角已經(jīng)滲出了淚水。
“這可如何是好?”父親羊篇似乎也沒了方寸,在屋堂之中來回踱步。
“找一陰歷初九,辰時三刻出生的女孩伴其左右,名中有‘雨’,有瑕,古言道瑕不掩玉,有人為其遮瑕,諸事可利,因令愛五行缺水,可以以‘雨’潤之?!?br/>
“可是這么巧的事情,哪里去找?。俊蹦赣H對這件事情沒有什么信心。
“不急不急,下月初五,洛陽橋頭?!钡朗繐]了揮手。
“可是,凌玥的命運?”父親還是心存疑惑。
“卿女本為曠世才,豆蔻之年運自來,月影奈何云蔽目,韶華一世空傷懷?!钡朗恳魍赀@首詩之后,打包好了羊府為其準備的糕點,依舊破衣爛衫,瀟灑而去。
——
按照道士所說,七月初五的那天,羊篇來到了洛陽橋頭,見一群人在那里圍觀,好奇的羊篇也走了過去,一個約么五六歲年紀的女童,滿眼淚痕地坐在那里,她身前是一張破草席,蓋在一個已經(jīng)故去的人的身上,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女童定是無錢給父親喪葬。
圍觀的人群中,有兩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濃抹的脂粉并沒有蓋住臉上的皺紋,旁邊的一個男人對中年婦女調(diào)侃著,“呦,桃花閣又到這里挑選女童來了??!”
“桃花閣”是洛陽城中有名的妓院,里面的老媽子經(jīng)常在城中物色被貧窮父母買賣的女童,或者是像這種窮困的孝女。
一個老媽子嘖嘖地說道,“年齡太小了,這要是把她調(diào)教到能接客,我得費多少銀子?!?br/>
女童聽了老媽子的話,眼神里露出了怯意,“桃花閣”她是聽過的,如果真的被老媽子買了去,等于羊入虎口。
眼看兩個老媽子就要對這個女童下手,而女童與女兒年齡相仿,羊篇心存惻隱之心,隨即走了過去,“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抬起頭來,看到了衣著與舉止不俗的羊篇,本來淚眼婆娑的她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她盡力掩飾了哽咽之聲,大聲地回答了一句,“小女姓王名霞。”
“王霞!”羊篇在心里默念了這個名字,“王霞,有‘雨’有‘瑕’,難道真如道士所說,此女為伴小姐左右之人?!碑斎?,只有名字還不行,生辰八字還要對上,羊篇掩蓋了心中的喜悅,細問了一句,“你的生辰為何時?”
“陰歷初九,辰時三刻?!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