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恐怖的白色幽魂附著在羅格身體上,然后肆意的游動與穿梭,它們那漂浮在空中的靈體寒冷的猶如冰塊一般,羅格在被第一只幽魂附著之后就覺得全身無力,幽魂的每一次行動都造成羅格呼吸困難,而附著在羅格身上幽魂的數(shù)量正飛快的增加,這種劇增的壓力使得羅格陷入了昏迷。
羅格不知道,在他昏迷之后,成片的黑影蓋住了白點,那些數(shù)量多到不可思議的白色幽魂以一種更不可思議的速度減少,這些東西消失的方式猶如蒸發(fā)一般,黑影掠過,那些白點便無影無蹤,兩者接觸的幾十秒過后,冰原上再度被漆黑覆蓋。
再度一長串長鳴,那些被黑暗籠罩的生物在炫耀著自己的勝利,他們高傲而尖銳的叫聲回蕩在寂靜冰原之上。
當寒流褪去,那股無力感被新鮮而炙熱的血液沖刷干凈之后,羅格睜開了雙眼,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本應(yīng)該是一望無際的漆黑冰原,可是他卻望見了平行于視線之前的寒月,向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雙腳騰空,他被頭頂上的生物帶離地面,飛行于雪霧群山之中。
“圣火!”
羅格心中驚出一身冷汗,他醒來第一件事情不是去摸摸抓著他飛行的巨大生物,而是想到自己仍在大地裂痕的族人,現(xiàn)在的暴雪恐怕已經(jīng)席卷了大地裂痕。
冰凍的牦牛、被風撕扯的粉碎的帳篷他的腦中回想著經(jīng)過薩拉、跨過寂靜冰原所看見的一切,沿途的生命都會終結(jié)于這場暴雪,薩拉也不例外。
想到這,他哇的一聲哭出聲來,骨肉分離的撕裂感從心中蔓延開來,他想到年輕的杰夫,還有一臉風霜的母親赫達與偉大而幽默的卡爾,他一想到永遠失去了他們,便再也止不住淚水,哭的撕心裂肺。
羅格身體由于悲傷而劇烈抽搐,抓住他的生物爪子不得不狠狠的揪住他,羅格顧不上疼痛,哭聲好似能穿透我寂靜冰原直到大地裂痕去。
這些巨大生物張開翅膀,破風而行,他們受著某人的指示前來拯救羅格,他們結(jié)隊環(huán)繞穿梭于群山之中,月光的清輝撒向雪霧山,順帶將他們潔白的羽毛照的透亮。
這是一群巨大化的鷹,潔白的羽毛就像覆蓋在他們身上的一層層厚雪,每扇動一次翅膀都卷起一陣風來,天空落下洋洋灑灑的白雪被他們扇的四處飛舞,這群數(shù)量巨大的白鷹就如同一片移動的白云,清澈而神圣。
它們毫不憐惜底下那個嚎啕大哭的男人,并不是因為它們不懂羅格的悲傷,而是召喚它們的主人要求將羅格快速且安全的送達鷹之圣殿,這群巨大的生物擁有著驚人的智慧,甚至不亞于人類,可它們也擁有著極為出色的執(zhí)行力和忠誠,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這群白鷹絕對是最可靠的助手。
羅格停止了哭泣,處于高空中的他再也哭不出來了,北海刮來的冷風毫無遮掩,它們宛若尖刀一般刺痛著羅格的臉,他不敢睜眼,生怕寒流會冰凍住他的眼睛,他身體已經(jīng)忍不住瑟瑟發(fā)抖了,哪怕裹著牦牛皮衣,仍舊是不可抵擋的刺骨寒冷。
一陣柔和的長鳴從羅格頭頂響起,接著便是四下的附和聲起,然后圍繞著羅格飛的白鷹向羅格聚攏了,羅格瞬間被包圍的嚴嚴實實,那寬大的羽毛遮擋住四面八方的寒風,羅格此時就像回到了帳篷中一般。
他這才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這群白鷹的全貌。
白色月光的襯托下,這群白鷹在羅格眼中顯得極為神圣,這讓他想起來偶爾能夠在寂靜冰原聽到的鳴叫與遠在高空的巨大身影,仿佛他這些零碎的記憶都源于這種奇異而美麗的生物之上。
羅格似乎很清楚這群美麗的白鷹會帶他去往哪里。
鷹之圣殿!
那個只從祖輩嘴中得知,卻從未去驗證過存在的圣地,也是他這一路的終點。
白鷹最終降落在了雪霧山腰,傳聞中發(fā)現(xiàn)鷹之圣殿的地點,從薩拉人民發(fā)現(xiàn)鷹之圣殿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幾百年,極北冰海的溫度年年都在降低,寒流年年都在擴張,暴雪終日不斷的降落在靠近極北冰海的地方,雪霧山比起幾百年前高了不少,大多被雪所墊高。
羅格敢肯定祖先看到的那些雕像與鐵門早已被埋沒在深深的堅冰底下,若是光靠自己的尋找,恐怕怎么也找不到這個地方,薩拉注定也要滅亡,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失敗的。
其實這不怪羅格,極北冰海的情況誰也不清楚,更何況雪霧山上百年的廖無人煙。
羅格被放了下來,他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雪霧山腰后,白鷹便長嘯一聲,直沖雪霧山頂,那才是他們最喜歡呆的地方。
當羅格接觸雪霧山雪地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腳不斷的往上蹭,他抬起頭來,卻看見了宏偉的鐵門與白鷹雕像。
“怎么可能!”
羅格竟然真的見識到了這些傳說中的東西,而且鐵門與雕像上絲毫沒有被白雪覆蓋過的痕跡,深嵌在雪山之中的鐵門巨大而威嚴,上面沒有附著上一絲冰雪,而門口的白鷹雕像頂端與羽翼僅僅只是落了一點點積雪,而這些白雪正好將銹跡斑斑的白鷹頭像給填補成白色。
羅格不知道具體是什么讓這長年累月的積雪沒有將這一切覆蓋,但一靠近鷹之圣殿時候的那股溫暖與祥和讓他明白,這一定與圣殿中的圣火脫不了干系。
羅格靠近鐵門時,腳邊不小心絆了一下,險些跌倒在鐵門前,他覺得自己就好像踢到了什么東西,而且一不小心就把他踢得粉碎了。
“什么東西?”
羅格低下頭去,撥開鐵門前的那層積雪。
“這是什么!怎么會有白骨!”
這具陰森森的白骨已經(jīng)幾近風化了,要不是被覆蓋在白雪之下,恐怕早就被極北冰海吹來的強風刮上天,找都找不到,哪能像現(xiàn)在這樣完好無損的躺在鷹之圣殿的鐵門之前。
羅格第一次見到白骨與死人,他被嚇得不輕,但還是繼續(xù)的挖掘出這具白骨來,因為他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影來,那人身高不高,但卻衣著樸素行蹤詭異,他的到來當時在薩拉村也引起了不小轟動。
那是個從南方遠道而來的法師,之前羅格甚至和愛德華提過這個人,他對于外來人的記憶頗深,更何況一個學識淵博的人,那位法師自稱來尋找冬草,可是卻跑到這個地方來,冬草怎么可能生長在如此高聳的峭壁之上。
羅格將骨頭徹底拖出,但沒想到連同他的包裹與衣服也一起拖了出來,那骨頭見了風立刻就散成粉末飄逝而去了,現(xiàn)在僅僅只留下一件法師衣著與一個鼓鼓的包裹。
衣服下一根幾近腐朽的法杖正茍延殘喘的堅持著原形,而包裹中卻有讓羅格不得不打開的吸引力,那是一種熟悉而又迫切的感應(yīng),有點像是家人之間的心電感應(yīng),這種神奇的力量驅(qū)使著羅格去打開包裹,甚至這種沖動比拿到圣火還要強烈。
羅格飛快的打開包裹,滿滿的珍貴藥草一涌而出撒了一地,若不是掉在了鐵門前的積雪上,羅格趕緊用衣服攔住,不然就全部飛出去了。
覆蓋在草藥下面的是一塊石頭,羅格并不明白這是什么東西,但當羅格拿起來看時,他卻突然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然后眼前被白光所吞沒,破碎的畫面慢慢在眼前拼湊,然后他看見了自己的母親赫達、自己的弟弟杰夫、還有在山洞洞口駐守的父親卡爾,羅格意識到他的族民們還活著!
他似乎還聽到了聲音,那是母親的抽泣聲。
羅格屏氣聆聽。
“羅格”赫達顫顫巍巍的哭聲雖然小的可憐
然后他聽到了霍格微弱的自責聲音,這聲音就好像縈繞在羅格耳旁的耳語一般,羅格覺得自己好像就是霍格村長本人,他的心聲自己竟然可以感同身受,而后羅格才發(fā)覺,自己并不是霍格,自己就好像是化身為羅格身著的那件毛皮衣,因為他不僅可以看見其他人,他甚至能看見霍格,用一種仰視的感覺去看他。
他的視線跟隨霍格的站起而升了起來,一直前進到自己的父親,卡爾身旁。
“放心吧,羅格肯定能夠回來,他已經(jīng)克服了暴雪,沒什么他無法克服。”
霍格的聲音很輕,羅格卻聽得一清二楚。
“羅格那傻小子一直那么逞強,但我覺得他還是個孩子,十七歲的時候應(yīng)該在村中和女孩談戀愛才對,不應(yīng)該跑去為全村人拼命?!?br/>
卡爾低頭抹了抹眼淚。
“他不該”
卡爾再也無法說下去,淚如雨下。
羅格聽著,眼淚早已傾瀉而下。
羅格意識到自己又哭了,于是用力的錘了錘自己的胸,他想止住眼淚,讓他顯得像一個男人一般,哪怕身處于荒無人煙的雪山腰上。
他突然覺得父親說的沒錯,自己仍舊像個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在逞強,他從未深入了解過寂靜冰原,就將全族人的命運捏在自己手中,這對薩拉人民來講太過殘忍,這猶如自己的兒戲。
羅格放開石頭,眼前的場景又重新回到了雪霧山。
他心中沉甸甸的石頭放了下來,薩拉族人看起來很好,他們甚至不用圣火也能熬過這個夜晚,這為羅格爭取了充裕的時間。
羅格并不清楚為何法師會放這么一個石頭在包裹內(nèi),而且這個石頭甚至擁有可以窺竊霍格生活的能力,但羅格覺得先前死去的這名法師一定心懷不軌,他沖的絕不是冬草,而是這座鷹之圣殿來的,而他的到來換取了他的死亡,羅格不明白為何他會死在這里,但他肯定遭遇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好比如白鷹,好比如白色幽魂。
羅格將這些東西一并收好,放回了包裹,包裹中的其他東西羅格不想多做研究,雖然時間充裕,但羅格覺得盡快拿到圣火回去才是現(xiàn)在真正應(yīng)該去做的事情。
他將法杖與包裹放在鐵門的角落當中,用雪掩實之后,走向鐵門,伸手去推它。
沉重的鋼鐵之音不絕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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