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姑奶奶,好歹你也尊重一下我的職業(yè)道德好不好?”楊姍姍嘴里抱怨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在某人細潤如脂的臉頰畫了兩朵大大的圓圓的腮紅。
身為Z市一流的專業(yè)化妝師,化出這樣……的妝,簡直就是在侮辱她高尚的職業(yè)操守嘛!
秦枳呵呵笑了兩聲,從桌上拿起口紅,在自己粉色的薄唇上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然后對著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br/>
楊姍姍差點背過氣去,用手捂了捂胸口,忍住吐血的沖動,“秦小枳你真是朵大大的奇葩!”
“多謝夸獎!”厚臉皮的某人對死黨的“恭維”照單全收,伸手在臉上摸了摸,如愿看到無數(shù)粉塵飄然而下,無比滿意,“姍姍你說我還要不要再噴一瓶香水?”
楊姍姍有的時候真想撬開秦枳的腦袋,看看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又嫌膩地抖下一層粉,“我看不必了,就依你這副尊容,稍微有點審美觀的男人都會退避三舍的?!?br/>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秦枳沒心沒肺地笑著,她才不管別人會怎么看呢,總之達到預期目標就好。
“欸,我說,那個男人真的有那么差???”楊佳佳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前段時間就聽她說要去相親,沒想到今天她居然找上自己,化了一個這么“驚悚”的妝,就忍不住對她的相親對象好奇了起來。
“不知道?!鼻罔讚u了搖頭,“其實我也沒見過他,是隔壁的楊婆婆介紹的?!闭f到這里,秦枳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唉,人情難卻啊,誰叫楊婆婆一直對她很好,拒絕的話她怎么都不忍心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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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枳足足遲到了半個小時,其實這也不怪她,怪就怪他們約好的餐廳級別太高,服務員看到她的這副裝扮,慎重地考慮到里面客人就餐的心情,硬是把她攔在門外,任秦枳解釋得口干舌燥,訓練有素的服務員帥鍋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秦枳只得把包廂號報了出去,這下有圖有真相,帥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歪了歪嘴,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墒牵僭趺床磺樵敢仓坏梅潘M去。
秦枳邊走邊回頭,她怎么覺得這個帥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咧,直勾勾的,好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一個洞來,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一定是這樣!
推開包廂的門,秦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門上的把手,好家伙,還是全鍍金的呢!
“你好,我是溫思思?!保ìF(xiàn)在干壞事都是頂著別人名號去的,有沒有?。?br/>
顧淮南隨意地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抵著額頭,微合雙眼,正打算閉目養(yǎng)神,聽到聲音,不由得抬起了頭,看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任他縱橫官場數(shù)年,見過無數(shù)大場面,而且自認修養(yǎng)風度極佳,過硬的心里素質堪比360防火墻,無堅不摧,嘴角還是不可抑止地微微抽動……
這個女人還真TM的奇葩?。?br/>
且不說她一身大紅大綠的衣著,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看就知道明顯大了一號,單看她臉上的濃妝,就足以讓人倒胃口的了,臉上的粉不知道撲了幾層,還有那雙頰打的腮紅,活像人類老祖宗的屁股,眼睫毛又長又突出,還有那唇上的口紅,都畫到嘴角了,整得像拍恐怖片似的。
顧淮南的倦意頃刻消散,心下暗暗稱奇,早前就聽外婆多次提起她,而且是贊不絕口,念叨得多了,他也稍微有了點興趣,就答應先跟她見見面,只是沒想到……
良好的風度使然,顧淮南一臉平靜地站了起來,“溫小姐,請坐。”
秦枳笑了笑,對他此刻還能保持如此的“紳士風度”,微微感到有點吃驚,可還是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于是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嘴角的口紅都要扯到耳邊那邊去了,嗲聲嗲氣地問道,“不知道先生貴姓???”楊婆婆當初只告訴她餐廳的地址和包廂號,所以,他姓甚名誰,長成啥樣她一概不知。
顧淮南微微一抬眼,不咸不淡地說,“敝姓顧?!?br/>
秦枳恍然大悟似的,長長地“哦”了一聲,“顧?真是好姓??!”
接下來,兩人一時找不到話說,沉浸在一片靜默中。
秦枳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牛排,眼神炙熱得似乎要把七分熟的牛排烤個十分熟,顧淮南迅速地會意過來,“溫小姐不介意我事先點好餐吧?”
“不介意不介意?!鼻罔走B忙擺擺手,語氣誠懇,十分客氣地說道,“有吃有喝,我還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顧淮南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微微咳了一聲,瞬間恢復了氣定神閑,“那就好。”
吃牛排的時候,秦枳故意在盤子上劃出尖銳的聲響,還時不時抬起頭對對面的男人歉然一笑,可天知道她心底可是一點歉意都沒有。
她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徹底斷了這個男人對她的“非分之想”。
吃著吃著,秦枳又忍不住抬頭偷偷觀察起眼前這個男人來,他的五官俊朗,膚色白皙,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讓人覺得他溫潤如水,可是細看之下,又覺得有點拒人于千里之外,渾身氣質卓然,一看就知道不是生于尋常人家。
只是,這樣出眾的男人,真的是楊婆婆口中“對她仰慕已久”的那個人嗎?
“溫小姐是在看我嗎?”男人低低的聲音帶著玩味,清晰地傳來,秦枳忽然被嚇了一跳,手中的刀叉更是劃出了一絲刺耳的聲音。
“呵呵……”秦枳尷尬地抓了抓頭發(fā),“顧先生,你長得真是好看?!?br/>
多說點好話總是沒錯的,大家好聚好散嘛!
“哪里哪里?!边@種場面話顧淮南信手就可拈來,他淡淡地卻是不容置疑地說道,“比不上溫小姐好看?!?br/>
秦枳口里的橙汁差點沒吐出來,額角細細的青筋“突突”地往外冒,想笑又不敢笑,硬是憋到快要內傷。
如果說她扭曲的是他的審美觀,那么她想說,這位顧先生,他徹底顛覆的可是她有生以來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好不好!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想必目的也達到了,秦枳開始想著要找什么借口離開。
秦枳裝作十分不經(jīng)意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花容失色地叫道,“呀!已經(jīng)這么晚了?顧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門禁很嚴的,十點之前不到家我就要睡大街啦!”
顧淮南也覺得繼續(xù)下去也沒什么意義,既然她先提了出來,也就禮貌地笑了笑站起來說,“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送溫小姐回去?”
秦枳已經(jīng)站起身,一聽這話急了,她可不想跟他有這么多糾纏啊,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我有人來接?!?br/>
顧淮南原本也很樂意早點結束這種無聊的相親,可是看到她眼里迅速閃過一絲狡黠,微微瞇了瞇眼,心底稍稍有了個底。
這個女人,居然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秦枳早已離去,偌大的包廂里只有顧淮南一個人,連日以來的應酬早已讓他疲憊不堪,外婆又給他下了最后通牒,現(xiàn)在事情都處理好了,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他疲累地閉上眼睛。
真不得不說,這位溫小姐今晚真是讓他大開眼界了,他可從來沒有見過有女人在他面前不僅吃得毫無形象可言,而且還那么能吃的,整晚下來,他沒動幾次筷子,幾乎都是她在吃。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顧淮南微微嘆了一口氣,剛接通電話,就聽到一個絲毫不加掩飾的聲音傳了出來,“聽說我們Z市最有名的黃金貴族單身漢剛剛相親去了,怎么樣?能讓我們顧大市長親自出馬的,怎么說也是個傾國傾城的主兒吧……”
那邊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不難聽出語氣里的幸災樂禍,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發(fā)小而且關系還不錯的份上,顧淮南真想狠狠拿針縫住他的嘴。
“這個女人……”顧市長聲音清冽醇厚,卻是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我只能說她沒有讓我張開腿的欲*望?!?br/>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陸止對著手機看著通話中下面顯示的那三個字,驚得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硬是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剛剛那句話,真的是一向涵養(yǎng)極好、溫潤清和、沉穩(wěn)謹慎、對人謙恭有禮的顧大市長說的嗎?
此刻,秦枳小姐早已脫去溫小姐的偽裝,洗去濃妝艷抹,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在自己的小臥室里睡得不知人間春秋,全然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被某人深深地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