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移開視線，落在江雨生身上，責怪之意明顯。

    她在蘆州的行蹤暴露，少不了江雨生的通風報信。

    江雨生熟練地躲開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此時，長街盡頭有一隊官兵跑來，重重圍住樓水天。

    “縣爺有令，傳肇事者回衙問話！你這小子，跟我們走一趟！”

    “肇事者？！”

    樓水天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倒成為了肇事者。

    “那戰(zhàn)馬不是你殺死的？”

    “是我，但若不是它發(fā)瘋，遇人踩人，遇物毀物，我殺它作甚？”

    “這些話回去跟縣爺說，我們也是聽命行事！帶走！”

    江雨生才將要向前一步解釋，便接收到望月樓上江靜檀的眼神。他堪堪收了動作，靜立在一旁，隱入人群。

    樓水天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再多做無用之功，束手被押走。

    望著樓水天離去的背影，江靜檀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內(nèi)心泛起陣陣寒意。

    她離去的整個過程，沒有再朝自己看一眼。

    江靜檀禁不住翻涌而上的冷意，咳了幾聲，整個人越顯羸弱。

    “少宗主。”江雨生已經(jīng)回到望月樓上，擔心地上前扶住。

    江靜檀擺擺手，末了，輕聲道：“阿生，你將才沒攔住她?！?br/>
    江雨生知道是制止瘋馬一事，他退后一步屈膝跪下，“請少宗主責罰！”

    江靜檀狠狠閉了眼，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在自己腦中重映，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

    許久，他低低一笑，透著無力：“罷了，她豈是攔便能攔住的?！?br/>
    “少宗主，貢馬被殺死，他們不會罷休，十三她......”

    “殺了就殺了，就當是我握著十三的手殺的?！?br/>
    江雨生聞言，暗自心驚。

    江靜檀看著西市街上的一片狼藉，視線落在那被樓水天救起的小學(xué)徒身上。

    “把那藥童帶回去?！苯o檀淡淡吩咐，“還有，派幾個人，護好十三的安全。”

    “不能讓她出一點事。”江靜檀低聲說。

    縣府衙門。

    “就是你在集市上惹事的？”縣令王寬皺著一張老臉，看著底下被押著的瘦弱小子。

    這看起來細胳膊細腿兒弱不禁風的，能殺死一匹高七尺、長八尺有奇的戰(zhàn)馬？他開始發(fā)愁要怎么跟上面的人交待。

    樓水天把街上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垂眸，作恭敬狀：“草民不過是制止瘋馬傷人，望大人查明事實，還草民清白?！?br/>
    王寬一拍驚堂木，怒喝：“大膽！”

    樓水天抬起眸來，只見王寬接著說：“這匹馬是南詔進獻給我朝的貢馬，你竟然敢說是瘋馬？！”

    南詔貢馬？

    樓水天眉頭一跳。

    鄰國南詔，與蘆州地界只隔著一片海。南詔擅征伐，多年來吞并了周邊許多小國逐漸壯大，已經(jīng)成為可以與中原媲美的大國。其覬覦中原土地已久，這些年來在邊境多番挑釁。如今天子雖然崇尚以和為貴，但也不勝其擾，早在數(shù)月前征兵決定出兵討伐。

    而這時候南詔卻突然進獻貢馬以表求和示好，雖說這很難讓人信服他們是真心，可是無論南詔有何目的，如今貢馬死于樓水天之手，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一旦南詔以此發(fā)難，別說樓水天的小命保不住，兩國的邦交也將作廢，道義上中原也處于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