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蘋坐在廊下,抬頭望著天邊掛著的皎潔月光,托著腮,心事重重。
月亮雖說只有淺淺一鉤,月色卻很是明亮,如水銀般直傾泄下來,整個章府都籠在淡淡水光之中,屋舍上的琉璃瓦,閃爍著清冷的光亮。
夜風(fēng)有些大,腮邊的發(fā)絲被風(fēng)吹到了眼里迷了眼睛,她不禁攏了攏腮邊的發(fā)絲放在耳后。
這時身后有一個男聲響起:“雖到了夏日,但夜里終還有些涼,快別坐在風(fēng)口上,小心著涼。”
簇蘋回頭看了那人一眼,說道:“你怎么來了?怎么沒跟著主子伺候著,好端端的跑這里作甚?!?br/>
那名男子靜靜的站在簇蘋的身后,聲音里有些倦怠說道:“時常伺候主子也該有些自己時間?!闭f著便依著簇蘋坐了下來。
一陣風(fēng)掠過,簇蘋揉了揉有些發(fā)麻的小腿,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還是回去吧,你不該來這里,若是被人看見了終歸是不好。”
那名男子依言站起身,望著簇蘋那清冷的身影,說道:“好,依你,只是每次看見你落寞的神情,我心里終是難過。”
簇蘋紅著眼眶,有一滴冷冷清清的淚水滴落在唇邊,咸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依舊冷清的月光,轉(zhuǎn)身走進了她的房間內(nèi)。
那名男子看著簇蘋走進那一片陰影中,關(guān)上房門,只得轉(zhuǎn)身回去。
簇蘋在房內(nèi)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方打開門,見那名男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由得是一陣長長的嘆息。
他對她的心意,她如何不知,只是愛情從來就不是她可以奢望的,倘若說之前她還存著一絲幻想,那么隨著翠竹的死去,她的心也隨之而去。
現(xiàn)在擺在簇蘋面前的不僅是要查出翠竹死亡的真相,還要保護秋錦瑟。
這是翠竹留給她的話,她不能不照辦。
更何況她也不想糊糊涂涂的替蘇敏娥做事。
簇蘋不知道當把所有真相都查探清楚的時候,自己會不會遭遇不測,所以她不想把江濤牽扯進來。
她頹然的倚在門上,陳肅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找到那個女人了吧,但愿蘇敏娥她還活著。
彼時秦總管正在巡查院落,見有名男子從百暉堂出來,很是詫異,連忙迎上去,定睛一看是章季軒身邊的江濤,忙問道:“不知這么晚了你去百暉堂有何事?”
江濤看了一眼秦總管說道:“許是您眼花了,這時辰我去百暉堂干嘛?”
說著他不再搭理秦總管,抬腳走出了章府。
秦總管順著江濤出來的方向朝里面望了望,見院子里靜靜的,一片灰暗,唯有簇蘋房里亮著零星的燭光,不禁有些疑惑。
他也是章府里的老人了,什么樣的事情沒遇見過,看過后心下已然明了,嘆了口,搖搖頭,提著燈籠朝別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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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秋錦瑟睜開眼睛,忍著身上的酸痛,她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的章季軒,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事情,臉上掠過一絲紅暈。
她小心翼翼的穿上寢衣,動作輕柔的掀起被角越過章季軒下了床。
息墨聽見內(nèi)室有響動,柔聲的說道:“二少奶奶,剛過寅時三刻,這天色還早,您怎么不多躺會?!?br/>
秋錦瑟不敢看她,只是垂下眼簾,臉上不由得飛起一抹紅霞。
息墨倒了杯水遞到秋錦瑟的手中,她接過去抿了一口,微微有些涼的白水順著舌尖抵達喉嚨,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秋錦瑟看了看息墨略微有些泛青的眼圈,知道她沒睡好,柔聲說道:“這天還早,你再去躺會,我出去隨便走走。”
息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拿起她的一件衣衫為秋錦瑟披上,疲倦的說道:“若是有事,您喊我一聲?!闭f完息墨便回到自己房里躺著。
秋錦瑟踏出門檻,穿過回廊,經(jīng)過香巧的房間,聽見里面?zhèn)鱽泶似鸨朔暮魢B?,不由得抿著嘴笑了笑?br/>
借著月光四下望去,院落里靜悄悄的,沒一個人影,秋錦瑟便來到了后院的小廚房。
她推開門,見月色透過窗子,為廚房撒下一室銀輝,各種餐具泛著光亮,不由得看的有些癡迷。
以前在秋家,秋錦瑟也是這個時辰起來做早食,做些可口的小菜給喜歡的人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自從秋錦瑟嫁到章府,便很久進過廚房,更別說擺弄那些吃食,她暗自擔(dān)心著廚藝會不會因此有些衰退,做的飯菜不可口。
她拿起放在案上的一根苦瓜,看了看,遂又放下,暗自思量了一番,便轉(zhuǎn)身走出了廚房。
秋錦瑟原本是想著為章季軒親自做些可口小菜,轉(zhuǎn)而又想或許在章季軒的心里,并沒有她的立足之地,章季軒的心里始終惦念的只有夏若瀾一人。
她暗自責(zé)罵自己太過癡傻,昨日她們之所以會如此,不過是兩人喝多了,算不得什么。
秋錦瑟遙想到那日在朝霞橋上,她對章季軒一見傾心,想著如果此生能夠再見他一面,便了無遺憾。
后來章府上門提親,秋錦瑟原本只想遵守她母親喬雅玢的遺愿,替她母親進入章府奪回原本就屬于喬雅玢的一切。
結(jié)婚的前日,秋錦瑟還跪在菩薩面前祈禱,希望能夠再次遇見他。
可是一切都仿佛是上天早就預(yù)備好的,秋錦瑟沒想到她會陰差陽錯的嫁給章季軒。
剛開始秋錦瑟還滿心歡喜,后來她才知道,章季軒娶她不過是想著她為章家延續(xù)香火,對她并不是喜歡之情。
漸漸的她只好收斂起那份少女情懷,將初次綻放的情愫埋藏在心底。
秋錦瑟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后,實在是無處可去,便又回到了房內(nèi),正要進入房間,聞見風(fēng)里夾雜著一股清香,剛才一門心思走的急,并沒有注意。
此刻聞著這不熟悉的香味,很是驚奇,不由得尋著香味走去,見放在院落里花架上,秋蘊海送給她的那盆瓣蓮蘭已然開花。
她掩蓋不住內(nèi)心的歡喜,伸出手扶著花朵放在鼻尖聞了又聞。
這時一個身影在秋錦瑟的眼前晃過,她連忙抬起頭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