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肖川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回來,說是開車到附近買了不少招牌的小吃。
我打開之后病房里面充斥著味道,我看旁邊的小孩子饞的不像樣,便遞過去一個雞腿。
“下午去看過醫(yī)生之后,再轉(zhuǎn)VIP病房。”肖川一邊給我拿紙巾一邊說。
我吃著東西含糊不清“我才不住院,大夫趕緊看,看完我還得回去,一大堆的事等著我來處理。”
肖川剛要回絕我,但轉(zhuǎn)念想了想可能是怕我多心,只道下午看看那個大夫怎么說。
我之前從來沒看過精神科,畢竟我覺得自己精神方面毫無問題。
肖川在問詢室門口等我,大夫安排我躺在一個類似按摩椅的東西上,盡量的放松神經(jīng)。
這個地方也好像是有魔力一般,剛躺下不到三分鐘,我就有點昏昏欲睡。
期間大夫問了我很多問題,包括對一些事情的看法,還有之前在地下室發(fā)生的所有情況。我昏昏沉沉之中,對時間沒有概念,只知道清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日落了。
大夫把肖川叫進去,肖川想要支開我,但我一口回絕。
精神類的疾病再重也不會死人,我覺得沒什么好對自己隱瞞的,況且我也想知道,當時在地下室到底是怎么回事,導致我出現(xiàn)了幻覺,自己走過去把門關上。
我和肖川坐在大夫辦公桌的對面,大夫兩只手交握,標準的宣布病情的姿勢。
“莫小姐之前有出現(xiàn)過這種類似情況嗎?”
我搖頭,表示從未有過。
大夫轉(zhuǎn)頭對肖川道“初步診斷為人格分裂癥,人格分裂在學名上稱為“解離癥/間歇性人格分離,英文名字叫做DissociativeDisorders”,別名“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它的主要特征是患者將引起他內(nèi)在心里痛苦的意識活動或記憶,從整個精神層面解離開來以保護自己,但也因此喪失其自我的整體性。此類患者在臨床上并不常見,而常見于戲劇,小說中。人格分裂大致可分為兩類:心因性失憶癥和多重人格癥。但是莫小姐的病癥有區(qū)別于這兩種,鑒于她之前沒有出現(xiàn)過類似的情況,所以我懷疑是遺傳性的精神疾病,潛伏期較長,導致現(xiàn)在才暴露病情?!?br/>
遺傳性……
莫少卿看起來并不像是有精神病史,難道是孟蘭……
肖川看起來依舊冷靜,有條不紊的詢問醫(yī)生“這種疾病治愈的機會有多大?”
大夫有些為難的搖搖頭“精神類的疾病,很少有能根治或者治愈一說,只能夠維持病情,只要不受刺激,應該就會避免復發(fā)的可能性?!?br/>
“那這么說來,我這一次犯病,是因為受了刺激?”
大夫點點頭“可以這么說,應該是見到了什么或者聽到了什么,造成刺激之后,神經(jīng)元出現(xiàn)了短暫的失衡。”
可我根本不記得自己到底什么時候收到過刺激,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莫巧言的出現(xiàn),但是事實證明,莫巧言的出現(xiàn)全都是我的臆想,是在我的神經(jīng)錯亂之后出現(xiàn)的假象,這就說明,即便我是受了刺激,那也是在那之前。
我開始模糊,沒有記憶,不知道真真假假,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出現(xiàn)了問題。剛剛清醒過來的腦袋又開始陣痛,肖川最先看出了我的不適,連忙問我“怎么了?頭又開始疼了?”
問話的這會時間已經(jīng)好了不少,我搖搖頭“沒事。”
大夫接著道“我的建議是這周先靜養(yǎng),下周一預約一下,來做個催眠,或許能對回憶當時的情況有點幫助?!?br/>
肖川看了我一眼,轉(zhuǎn)頭應允“好,那我就下周帶她過來。”
肖川說著謝過那醫(yī)生,拉著我就走出了診療室。好像我的監(jiān)護人一樣,帶著我辦各種手續(xù),回病房收拾東西,換衣服。
我一直呆呆傻傻的跟在肖川后面,好像變成了一個什么都做不了的廢人。
東西都收拾好扔到了車上,肖川帶我開向了完全背離新界娛樂城的一條路。
我回頭回腦的看“咱們這是要去哪?”
“去我家?!?br/>
“啊?”
“你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莫家上上下下沒有一個能照顧好你的,先在我這待著?!?br/>
“這,不,不好吧?!?br/>
肖川笑了一下,倒是很喜歡我這種窘迫的樣子“不應該十五姐,這么扭扭捏捏的可有點不像你?!?br/>
我知道他在存心調(diào)侃我,其實我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自己都說不好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如果一旦再出現(xiàn)之前在老宅之后,自己把自己鎖起來的情況,如果沒有個人在身邊看著我,還真的容易出點意外。
出于大局考量,我也不必再和肖川客氣。
的確,留在他身邊,是個還不錯的選擇。
“但是我有個要求,你得滿足我?!?br/>
“你說?!?br/>
“白天我還是要回娛樂城上班?!?br/>
肖川很干脆的點頭“可以,早上我送你去,晚上我接你回來,莫少卿那邊我來打招呼?!?br/>
“???你打算和他怎么說?”
“干脆公開,我覺得現(xiàn)在沒有必要在瞞著了?!?br/>
“不行?!蔽揖芙^的果斷,肖川的表情有點不是滋味。
我解釋道“莫少卿跟我提起過你,說是覺得我們兩個合適不如嘗試著發(fā)展一下,但我覺得這個人好像做什么都有預謀一樣,我怕他是想利用我來接近你,到時候如果真做了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我害怕……”
“你也開始懷疑他了?”
我很認真的扭頭看著肖川“我天生多疑,想要讓我懷疑只要一個眼神就夠了,我這輩子無條件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br/>
肖川回望了我一眼,右手握住我的左手。
肖川現(xiàn)在住在一個私人公寓,并不是肖英豪之前留下來的房子。
肖川把我行李放進屋子里,我進去之后才驚訝的發(fā)現(xiàn),肖川的屋子和這個人的反差竟然這么大。
墻上不少很有創(chuàng)意的手繪,整體的裝修風格并不是大眾化的簡歐或者地中海,反倒是十分活潑,創(chuàng)意為主。
很多擺件和裝修都帶著小心機,只要花時間仔細觀賞,總能找到讓人覺得嘖嘖稱奇的地方。
見我對屋子里的東西和裝修十分滿意,肖川倒了杯水靠在沙發(fā)上遞給我“怎么樣?還不錯吧?”
我一邊看著墻上畫著的小機器人,一邊接過水回答“超好看?!?br/>
肖川一臉得意,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都是我畫的?!?br/>
我有些震驚,抬頭看了一眼兩米多高的墻“這一整面墻,都是你畫的?”
“對啊,還有桌椅和柜子上的手繪,都是我自己設計自己畫的?!?br/>
我嘴巴張成O形,有些驚訝。
要不是肖川說,我還真忘了他之前也會畫畫??粗ごㄎ餮b革履的樣子,有點想不出他是怎么處理完幾千萬的合同,下班回來之后系著圍裙在墻上畫來畫去的樣子。
“你喜歡就好?!毙ごM足的喝了一口水。
肖川這個房子是復式,一共兩層。樓上樓下全都是同一種的裝修風格,都很卡通。
“我去停車,你自己放一下行李?!?br/>
肖川為了方便,把車停到了門口,但我看車庫好像離得并不近,便點頭讓他去,我自己收拾行李。
一樓沒有客房,房間都在二樓。
我拎著剛剛到娛樂城收拾好的行李上了樓,也不知道肖川讓我住的房間到底是哪一間,便隨便推開門走進去。
起初我看見的就是一面墻,墻上掛著最少幾十張的A4紙。
我慢慢走近,當年的一幕再次涌上眼前。紙張已經(jīng)有些泛黃了,本來用圖釘釘在墻上的痕跡還留在紙上,只不過這一次換做用夾子夾在繩子上。
坐著的我,睡著的我,每一個我湊在一起,拼成了這面墻。
還是當年的那幾幅畫,被肖川一路帶到了香港,掛在了這間房子里。
當初從內(nèi)地搬走的時候,肖川沒有丟掉這些畫,是不是說明即便是那么傷心欲絕想要逃離那的時候,他依然沒有真正的記恨過我?
我拿出手機把墻上的幾幅畫都拍了下來,肖川進來正好看見我的動作。
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干嘛偷拍我的畫。”
我把手機放起來“我還要問你呢,干嘛偷畫我?”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肖川語氣傲嬌。
我沒繃住笑了一下,翻身躺在了旁邊的床上,兩只手墊在自己的后腦勺。
“哎,怎么辦呢肖川同學,你好像真的離不開我。”
肖川過來拖我的腿“沒脫鞋呢,下來?!?br/>
我翻了個身,躲開他,肖川直接撲上來把我壓在身下“對啊,離不開你了,所以你不要再躲了?!?br/>
這突然拉小的距離,反而讓我臉紅不已。
肖川的眼神澄澈,并沒有什么曖昧不明的色彩,但我就是莫名心跳的離開,好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也是確實,這么多年,雖然一直游走在比較曖昧不明的環(huán)境,但從未和其他男人有過一絲一毫的接觸。
在我眼中的異性,只有肖川和其他人的區(qū)別,所以這種局促到呼吸困難的情況,只有肖川才能讓我感受到。
肖川的臉懸在我面前“臉紅什么?”
我腦子一抽,忽然想起了《智取威虎山》里面的臺詞,磕磕巴巴吧的回答“容,容光煥發(fā)。”
肖川倒是配合,笑了一下歪著頭問“怎么又黃了?”
“防冷涂得蠟?!?br/>
肖川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輕飄飄的親了下來。手上的動作在撥弄著我鬢角的頭發(fā),另一只手捧著我的臉,好像怕我偷跑了一樣。
只是輕輕的一吻,肖川就離開了我的嘴唇,眼睛含情的看著我,眉目依舊明朗。
“這么多年,好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現(xiàn)在夢醒了你還在,正好?!?br/>
肖川的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一件稀世珍寶。這一輩子能被人這么寵愛一次,應該也是不枉此生。
我們并不是普通情侶,這一路的坎坷和心酸非看客能夠感受得到。從遙遠的天邊,一步一步走到現(xiàn)在,真的難。
“肖川,以后我們會怎么樣?”我對前路依舊渺茫,并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向何處。莫少卿的事就已經(jīng)足夠我焦頭爛額,現(xiàn)在再加上腦袋里的陰影和那個什么遺傳性的精神分裂癥,讓我對未來更加沒有信心。
“未來,或許會很有錢,或許會很窮,有可能把英豪和娛樂城合并,也有可能你要跟著我去推車賣煎餅果子。未來變數(shù)太多,就好像當初你離開我的時候,我做夢也沒想到還能有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