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軀入懷,心中卻無半分旖念,雙掌抵著紀(jì)夢雪雙肩,江遲閉目凝神,陣陣玄氣渡入她體內(nèi)。
霎時,銀槍散發(fā)出柔和的白光,白光過處,傷痕愈合,非但鎖住流失的生機,也鎖住悄然逸散的戰(zhàn)意。
要將銀槍引回她體內(nèi),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江遲不敢放松,回憶當(dāng)年與宮主一同完善的功法,小心翼翼為她運功。
片刻,紀(jì)夢雪蒼白的臉,終于浮上幾縷血色。
見她傷勢好轉(zhuǎn),太上長老才收起警惕的目光——若江遲方才有對她不利的動作,恐怕會身首異處。
此刻,太上長老放下偏見,開始重新審視江遲。
他不得不承認(rèn),方才江遲使出的招式,竟然令他心中一顫,產(chǎn)生英雄遲暮之感。
畫地為牢,是他苦修近二十年,歷盡生死,才完全通曉明悟的神通。
而江遲,通過觀察他施展神通的剎那,竟能看穿神通之秘,并且迅速微創(chuàng),屬于江遲自己的畫地為牢。
他實力仍弱,術(shù)法還比較粗糙,但有此等眼界與悟性,多加磨礪,日后必成大器!
除了太上長老,也有其他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耳邊,傳來一聲輕嘆:“老先生,學(xué)宮何時出了如此出色的弟子?”
話音落,空氣中憑空浮現(xiàn)圈圈漣漪,中年男子穿著一襲黑衣,自漣漪內(nèi)走出。
“墨九歌,年年都是你來,不膩?”太上長老沒有回話,橫眉一挑,反問道。
墨九歌一柄細(xì)劍負(fù)于身后,劍鞘樸實無華,氣質(zhì)儒雅,最為顯眼的,便是兩道如劍白眉,配上如星般閃耀的眼眸,魅力非凡。
他輕笑道:“天圣神州山河壯麗,勝東海小島百倍,能多走動,求之不得!若非師門羈留,我寧愿長居此地?!?br/>
太上長老似是玩笑,說道:“就怕你長居時,中域大周,已被縹緲宗所滅。”
墨九歌神色微變,嘆道:“長老一出口,便是誅心之語?!?br/>
天圣神州分東、南、西、北、中五域。
西域,黃沙漫天,由佛國掌控;北域,則是極盡苦寒,百千蠻族于此繁衍生息;南域,丘陵遍布,也就是紫云學(xué)宮所在之地,分裂為數(shù)百小國,暗戰(zhàn)不斷。
大周王朝,天下聞名,獨掌中、東兩域,物資豐饒,英才輩出,折服西域佛國,威懾南域百國,擊退北域蠻族,隱隱有橫掃神州之勢。
五大圣地,天圣神州獨占其四,且四大圣地,或服或不服,皆向大周俯首稱臣。
唯獨縹緲宗,遠(yuǎn)避五域,偏安東海,極少往來,既不稱臣,也不樹反旗,態(tài)度曖昧。
如今太上長老此言,就似是篤定,縹緲宗會殺上神州,與如日中天的大周為敵。
“玩笑之語,何必當(dāng)真?”太上長老露出笑容,一臉褶皺如老樹。
墨九歌苦笑道:“長老,我只替師門收徒,何必如此敵視?”
摘下斗笠,露出滿頭銀發(fā),太上長老面露疲態(tài),輕喃道:“圣地年年來,我等便只能引頸受戮,將苦苦培養(yǎng)的弟子,轉(zhuǎn)贈他手,為他人作嫁衣!”
“神州三十六學(xué)宮,年年為圣地輸血,何時才有出頭之日?”
聞言,墨九歌似乎心中有愧,沉默不語。
“也罷,反正老夫不敵你,你愛挑,便挑去!”太上長老斂起笑容,問道,“難得出門一趟,又找到多少好苗子?”
“不敢隱瞞,我倒是遇到兩位,加上眼前運功療傷的兩位,共四人!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天賦異稟,百年難得一遇?!?br/>
說著,墨九歌一頓,神色略有尷尬:“可惜的是,她們好像都不太愿意跟我走。”
聽聞此言,太上長老先是一愣,隨后開懷大笑,道:“以圣地為誘,都能無動于衷,老夫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
墨九歌躬身一拜,淡淡說道:“一個奇女子,一個倔強丫頭,他們很快便到,長老或可一見……也許,能幫我勸勸?!?br/>
他話剛說完,森林的另一頭,便出現(xiàn)一高一低兩道倩影。
女子身材高挑,穿著粗布麻衣,唯獨不見面容,臉上纏著白色綁帶,一圈又一圈,只露出眼耳口鼻。
正是啞女。
啞女身邊的女孩,自然是蘇婉。
不過兩三日,她變了很多,依然穿著行乞時的補丁衣,小臉洗去污垢后,露出嬌俏面容,柔美至極,是個美人坯子。
與臉蛋行成對比的,卻是她堅毅的神色,以及雙手握著的長刀。
長刀橫在胸前,她一步一探地走在啞女前面,明知沒有危險,卻依舊警惕四周。
蘇婉答應(yīng)過,練成刀法后,會暫時替江遲,好好保護啞女。
“是她們?”太上長老濁眼閃過驚疑之色,輕聲問道。
蘇婉他不認(rèn)識,但啞女,他知道——江遲入學(xué)宮時,他仔細(xì)調(diào)查過,啞女只是雜靈根,又是啞巴,修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今,墨九歌竟說,啞女她,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得到確定的答復(fù)后,太上長老心中一嘆,知道自己又一次老眼昏花,看走眼了——江遲和啞女,都是宮主力排眾議,收納入學(xué)宮的。
墨九歌見他神色有異,問道:“長老何事?”
“沒事,只是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太上長老發(fā)出一聲喟嘆,身形愈發(fā)佝僂,繼續(xù)說道:“老夫無法當(dāng)你的說客了!那兩個丫頭,應(yīng)該只聽江遲的話,你要勸,便去勸他!”
“那……紀(jì)夢雪呢?”墨九歌試探問道。
“你自己勸,她爹都不管,老夫又何德何能去管呢?”太上長老擺擺手說道,爾后閉目不言。
墨九歌無奈苦笑,走到蘇婉跟前,唇齒微動,似乎在勸說什么。
啞女壓根不理他,只目露兇光,如一頭雌虎,盯著為紀(jì)夢雪療傷的江遲。
至于蘇婉,則舉著長刀,刀尖直指,不讓他靠近半步。
墨九歌俊朗的面容上,苦笑更甚。
……
江遲屏蔽感知,并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他與紀(jì)夢雪,已然共同跨入極其玄妙的狀態(tài),難以抽身。
隔體運功的過程中,不知為何,兩人的玄氣戰(zhàn)意,竟產(chǎn)生了奇異的共鳴,彼此交融,不斷在兩人身軀之內(nèi)流轉(zhuǎn),傳來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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