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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是真的打算借此良機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王宮的。”遙姬說道,忽的莞爾一笑:“但是,我臨時又改主意了?!?br/>
    “為什么?”我好奇地問道。

    師父微微笑道:“你的封印,又有所松動了,對吧?”

    “十先生果然聰明。不錯,當(dāng)念君默在我和念楚之間,選擇放棄念楚的那一瞬間,我的封印立刻解除了一半!”

    我不滿地嘟囔道:“他這么愛你,你卻一心只想著解除封印……”

    師父直接無視了我的碎碎念,看著遙姬繼續(xù)問道:“之后呢?”

    遙姬挑了挑眉接著道:“之后,我成為了他的第二任王后,正式開始了我禍國殃民的計劃?!?br/>
    她的狐族封印三度松動,第一次,是念君默不惜使用雷霆手段將她推上貴妃之位;第二次是因為念君默頂著所有人的壓力力保她的貴妃之位;第三次,是因為念君默堅信她沒有害死王后,并最終放棄了太子選擇她。

    所以她總結(jié)出一個規(guī)律——念君默為她做得越出格,越過分,她的封印就松動地越厲害!

    這時候的遙姬,已經(jīng)完全忘記自己當(dāng)初是多么反感自己的禍國之命了——糾結(jié)了這么多年,她慢慢陷入了一個誤區(qū):只要能解除封印,恢復(fù)妖力,要她做什么都可以。至于為什么要解除封印,解除了之后又能怎么樣,她卻是忘了。

    彼時為了慶賀新王后冊封之喜,念君默召回了分散四地的“親朋好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被先皇貶到今昔城的小皇叔——念啟翔!

    “臣恭賀王上,王后百年好合!”大殿之上,百官朝拜,皇親國戚云集,念啟翔上前道賀時,并沒有引起眾人太大的反應(yīng)——畢竟他離開心州城二十年,朝堂之上幾度更替,還記得他這當(dāng)年先皇視為勁敵的昊王的人,根本沒剩下多少。

    “皇叔不必多禮,平身吧?!蹦罹⑿Φ?,一旁一身全新明黃鳳袍的遙姬聞得他這一聲“皇叔”,下意識地朝念啟翔看去——

    二十載光陰轉(zhuǎn)瞬即逝,念啟翔彼時也年近五十了,他的五官本就冷峻嚴(yán)肅,多了些皺紋也不怎么顯老,看起來也只是比二十年前滄桑些,不似念君默俊朗自信——老了反而更顯成熟魅力。念啟翔雖年長念君默八九歲,但一個富貴閑人二十年,一個憂國憂民十多年,從外表上看,還真差不了多少。

    只看了一眼,遙姬便收回了視線——不過是多年前被她所丟棄的棋子罷了,對她解除封印無用的男人,她肯多看一眼都是恩賜。(…………)

    “謝王上?!蹦顔⑾杵鹕?,仍是一副慣常的面癱臉。

    念君默笑道:“孤還記得小時候,常跟在昊皇叔身后玩?!媸菤q月不饒人啊,皇叔這些年過得可好?”

    “勞王上記掛,臣過得很好?!闭Z氣平淡地有些無禮,但只有念君默知道,他的語氣仍同當(dāng)年嫌棄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惹他不耐煩時一樣,未曾改變。

    念君默于是感慨道:“皇叔真是一點也沒變……”忽然眼角余光瞥到面無表情的遙姬,似是聯(lián)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而笑道:“孤這新王后的脾氣,倒是同皇叔你頗為相似啊?!?br/>
    他此言一出,頓時整個大殿都冷場了下來。

    王后像皇叔?難道是懷疑王后乃是皇叔安插在他身邊的暗棋?還是暗示皇叔禮數(shù)不周?或者……其實王上暗戀昊王爺多年,但苦于斷*袖、亂*倫兩座大山在前,所以退而求其次選擇和他相像的王后??。ā?br/>
    王上說這話,好多種意思啊……

    一時間,眾人各種遐想萬千……

    “王上,注意措辭?!边b姬抽了抽嘴角冷冷道,一點兒面子沒給人王上留。

    “呃……是孤輕率了,皇叔不要在意,退下吧?!蹦罹嗣亲硬缓靡馑嫉匦π?,揮揮手示意念啟翔退下。

    “……臣告退。”念啟翔忙不迭地行禮退下——這對夫妻太可怕了……

    之后,封后大典總算是完滿結(jié)束,遙姬不喜歡熱鬧和應(yīng)酬,隨便扯了個身體不適的借口,早早從晚宴上退了下來,只苦了念君默一個人面對眾人輪番上演的“道賀勸酒”車輪戰(zhàn)……

    而早退的遙姬本來是打算趕回瑤宮休息的,卻在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

    “娘娘?”身旁的宮女疑惑地出聲提醒道。

    “本宮方才多喝了些酒有點暈,想去御花園吹吹風(fēng),你們先回去吧?!彼愿赖馈?br/>
    “是,娘娘?!蓖鹾髮櫣诤?宮,底下的宮人們哪敢多問?忙誠惶誠恐地退下了,她微微瞇了瞇眼,舉步向御花園走去。

    先前說過了,太子反出王宮后,遙姬的封印便瞬間解除了一半,妖力大增,本來她還在煩惱要怎么折磨念君默才能解掉她剩下的封印,這會兒突然感應(yīng)到此刻正在御花園中的那個人,瞬間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釜底抽薪的好辦法……

    “昊皇叔怎么不在大殿同享盛宴?”轉(zhuǎn)過一株桃花盛開的桃枝,遙姬沖前面背對自己,一身黑色錦袍的身影笑道。

    正是春日正好時節(jié),歡慶封后的王宮即使到了夜晚仍是燈火通明,連此刻沒人的御花園也照樣亮如白晝。念啟翔轉(zhuǎn)身的時候,恰好吹過一陣微風(fēng),飄落無數(shù)粉色桃花瓣,面前明黃鳳袍的女子一手拂過桃枝微微俯身繞過,而后抬頭笑吟吟地看向他,絕世容顏一如當(dāng)年,分毫微變。不……比起當(dāng)年傲梅似雪,此刻盈盈一笑,更多了幾分勾魂奪魄的噬骨妖嬈!

    他一時看得癡了,竟忘了回話。

    “皇叔?”

    “呃……參見王后!”他慌忙回神行禮道。

    “呵呵,皇叔不必多禮?!边b姬微微一笑,很是罕見的溫和道:“多年不見,皇叔不知可還記得我?”

    “……娘娘傾國傾城之姿,凡有幸得見者,終生難忘?!彼?zhèn)定下來,淡淡回道。

    “那便是還記得了。”她笑笑,“皇叔此番回來,可還走嗎?”

    “此番只為慶賀王后,典禮一結(jié)束,本王自然是要返回封地的?!蹦罹蔷匀灰Q臣,但遙姬是王后,他算是長輩,自稱本王倒也合適。

    “是嗎……”語氣要略略失落,不能太明顯也不能不明顯,遙姬好久沒有運用自己混跡念奴嬌多年學(xué)來的演技了,但仍能精準(zhǔn)無比地將自己的態(tài)度控制在自己想要的程度上,頓了一頓,而后話鋒一轉(zhuǎn):“皇叔以為,王上治國如何?”

    念啟翔愣了愣,老老實實地道:“王上賢明,治國有方,心州國富民強,更勝從前?!?br/>
    “哦?皇叔捫心自問,若是換做你自己,又該當(dāng)如何?”

    念啟翔眼角微顫:“不敢?!?br/>
    遙姬淡淡一笑:“現(xiàn)下無人,皇叔大可直言?!?br/>
    “……父王,總不會無緣無故將本王貶出心州城的?!?br/>
    “沒錯,”遙姬淡定地下結(jié)論道,“先王知道王上斗不過你,為防萬一,才將你貶到今昔城?!?br/>
    遙姬說得太直接,念啟翔也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娘娘,此言何意?”

    “我不愛他,想請皇叔,救我出苦海?!崩涞恼Z氣中略帶期許和痛苦,嗯,很好,演技沒有退步。(…………)

    “不敢?!笨谥姓f著不敢,語氣卻很平靜。

    遙姬看著他笑笑:“你不是不敢,只是勢力不夠。你若愿意幫我,我自然也能幫你。”

    “……此事干系重大,還請娘娘容本王考慮一下?!?br/>
    “好,那我就靜候皇叔佳音了?!彼孕乓恍ΓD(zhuǎn)身離去。

    念啟翔,你瞞不過我。

    只一個小小的讀心術(shù),我便能透過你冷靜嚴(yán)肅的外表看到你心底深處,那自先王開始,三十多年來累積下的,滿滿的不甘與野心。

    果然,三日后,遙姬便收到了念啟翔的密函,上面只有一個字。

    諾!

    她微微一笑,下一秒,手中便“砰”地燃起一團藍色的狐火將那密函燒了個干干凈凈!

    當(dāng)晚,她看著在她身邊熟睡的念君默,很是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若有似無地喃喃道:“君默吶……你總說,可以為了我做任何事……現(xiàn)在,該是時候兌現(xiàn)你的諾言了哦……”

    第二日,念君默突發(fā)風(fēng)寒,高燒不退!

    “王上這次風(fēng)寒來勢洶洶,恐怕沒個十天半個月的,好不了?!碧t(yī)誠惶誠恐道。

    “咳咳……”念君默一陣猛烈地咳嗽,很是虛弱地倚在床邊。一旁的遙姬忙幫她撫了撫胸口,皺眉道:“這么久?太醫(yī)沒有什么方子能讓王上早日康復(fù)么?”

    “臣無能,請王后恕罪!”

    “咳咳……算了,遙姬?!蹦罹瑪[擺手。這么多年,他當(dāng)真是寵她——她不喜歡他叫她愛妃王后什么的,于是他便一直只叫她的名字;她從不守王宮規(guī)矩,一直自稱“我”,他也隨她;就連如今她成了王后卻因為怕麻煩不肯搬遷至東宮,他也依著她,任由她繼續(xù)住在西宮。

    “可是王上,國不可一日無君?!彼櫭嫉?,“二皇子才十歲,更別提其他皇子了。朝中也沒有可以倚重的大臣……這十天半個月的,萬一出了什么亂子怎么辦?”

    “咳咳……交給你不就好了?”念君默笑笑——換作別人,他還真是不相信,不過遙姬一向無欲無求的,而且是個非人類狐妖,沒有任何背景,他根本不用擔(dān)心她謀朝篡位。

    “你開什么玩笑……我根本對管理國家一無所知?!边b姬抽了抽嘴角無語道。

    “唔……這倒也是,對了,昊皇叔不是在嘛,咳咳……孤小時候常聽人說,他很有治國之能。不如讓他暫且留下,助你一臂之力好了?!标煌蹼x開心州城二十年,朝中早已沒有了他的勢力,而且他的脾氣一向冷漠,和遙姬很像,自己小時候和他最親,從來也不相信他會造反,當(dāng)初還很反對父王將他貶去今昔城的來著呢。

    “……如此,那我也只能趕鴨子上架,勉為其難一把了?!彼桓辈磺樵傅臉幼樱睦飬s是滿意一笑——很好,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于是昊王念啟翔就這么留了下來。

    半個月后,念君默病愈,遙姬將朝政還給他的時候,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昊王是個人才,卻非帝王之相?!?br/>
    念君默知道遙姬是狐妖,說的話,往往有特別的深意和玄機。不過她甚少說這類話,因為道破天機什么的,很容易折壽損道行的。她此言一出,念君默當(dāng)即心領(lǐng)神會,知道昊王不會威脅他的王位,反而很有可能助他的心州更上一層樓,于是便頒下圣旨,說昊王輔助王后代掌國事有功,特賜返回心州城居住,以王爺身份上朝議政!

    果然昊王留下之后,念君默如虎添翼,輕松不少,有了更多的時間陪伴遙姬,遙姬也是一改往日里冷淡的性子,很是熱情地同他在一起玩樂,慢慢的,她開始得寸進尺,有意無意地逼著念君默做出很多勞民傷財,慘無人道的事情來取悅她。但每次念啟翔總能將他們的爛攤子收拾地干干凈凈的,念君默也就從一開始的擔(dān)憂變成后來的肆無忌憚,在不知不覺中,忘卻了自己的賢明美譽,忘卻了自己的君王之職,只一心沉醉在了遙姬的溫柔陷阱之中……

    兩年后,念君默聽信了遙姬的甜言蜜語,開始服用所謂的“不老仙丹”。而此時的心州,已慢慢顯露出頹敗之勢,只是念啟翔死撐著不愿承認(rèn)自己治國不如念君默,所以一直瞞著念君默不讓他知道。

    念君默服用“仙丹”后,一開始,的確是年輕不少,連鬢間白發(fā)都變黑了,干什么事情都是精神抖擻的,還多次將國事扔給念啟翔,陪著遙姬五湖四海地微服旅行去。卻沒想到這樣一來,更是加速了心州的衰退之勢……

    慢慢的,念君默的身體開始變差——直到三年前,終于一病不起!

    他病倒后不久,便輕易聽信了遙姬的勸導(dǎo),將心州玉璽交給了她保管,又封念啟翔為“輔政皇叔”——畢竟此前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情況,此時的他,對遙姬可謂是言聽計從,全然百分百的信任。而朝中眾臣,也早已被念啟翔收服大半,縱然有一些對她有猜忌,面對手握重權(quán)的念啟翔和執(zhí)掌心州玉璽的遙姬,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此后三年,心州完全落入了遙姬和念啟翔兩人的手中!